《杨光？》
直到我和叶寻刺穿了对方，我才借着狐铃的冷光看清了那人的样子。他是我的同学杨光，可他现在已经变成了半只水神。杨光的大半面孔已经被覆盖在了鱼鳞之下，身上也翻起了一片片鳞甲，倘若不是他五官还没变形，我还认不出对方的模样。
《王……欢……你……》杨光拼命挣扎着摸向了自己的口袋，从口袋里抓出一样东西之后，头一偏，死在了我的跟前，他手里的东西也随之落在了地板上。
我抽出长刀，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悄悄塞进了衣兜：《我先出去，你小心些……》
叶寻猛一摆手：《我先走，你看好我身后方。》
叶寻不等我说话就从我身侧擦肩而过，快速向洞口飞奔而去。我跟叶寻拉开了一步的距离之后，再次跟上了叶寻的脚步。对方临近洞口之前，也不知道看见了啥东西，忽然某个纵身向前扑倒，人也跟着滚向了洞外。
我仅仅愣了一下，就看见四只穿着衣服的水神一齐扑向了叶寻身后方。
《小心……》我惊呼之间，身侧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我毫不犹豫一刀往对方身上砍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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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刀锋向外劈落的瞬间，我也看清了水神的样子——他是张昊。那些水神全都是我的同学，他们身上都还穿着我同学的衣服，五官依稀带着他们的相貌。
我只不过离开了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全都变成了水神，即使还没有一切转化成水神之躯，却业已无法再称之为人了。
我虽然明知如此，下刀之间却又忍不住迟疑了瞬间。长刀的锋刃与水神的手臂并没全力碰撞，仅仅劈飞了对方手臂上的几片鱼鳞之后，就被对方用手给挡在了半空。
我和对方这时收手后撤之间，我又连着往后倒退了几步，往祭祀古井的方向靠拢了过去。水神却在惨叫之间往我身上猛扑了过来。对方的双爪往我面孔上逼近之间，眼中杀机一览无余。
我紧盯着对方手掌往后倒退一步靠在了古井边缘，直到对方双爪逼近，我才猛一蹲身贴着古井边缘蹲了下来。对方收势不及之下隔着我的身子扑在了井沿上，我顺势起身之间抱住对方腰间，把人掀进了古井。
张昊落进古井之后，竟然用两手撑着井沿倒立在了井里，拼了命挪动着四肢想要从井里倒退出来。我抽出长刀狠狠一刀往对方身上扎了下去。一蓬鲜血顺着长刀飚起的瞬间，张昊也在惨叫声中落进了井底。
等我收起长刀想要回身增援叶寻的瞬间，忽然觉着有人往我背上贴了过来。我手持长刀全身绷紧着站在原地，侧眼看向了我脚下的影子。
在洞中火光的照耀之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映落在了地面上，其中一道是我的侧影，另一道却只有一半儿的人形，从他腰部往下完全是一条圆柱形的黑影。从他的影子上，我根本就分不清那究竟是人是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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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好像是觉得我正在注意古井中的动静，生怕我惊醒似的，在我身后渐渐地抬起了一只利爪，像钩子一样的爪尖儿正一寸寸地往我后脑上抬起，手臂上的肌肉蓄力待发，那只利爪随时都可能往我脑袋击落。
我紧盯着虚影之间，极远处的青铜门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门扇紧擦地面缓缓开启的嗓音蓦然传来时，我身后方那只水神的爪子也停在了空中，我趁机转身直奔对方胸前一脚踹了过去。
水神某个踉跄向后摔倒的工夫，满身是血的叶寻形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水神背后，扬手一刀劈进了对方肩头。我急忙喊道：《先别打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寻本来想要向后抽动长刀将水神斜肩割成两半，听我一喊，立刻按住刀柄，一脚踹向了水神身后方。
那只水神向我冲过来时，我稍稍向外一撤身形，抓住对方衣领，把人给塞进了井里：《叶寻，还有活人吗？》
叶寻提着长刀摇了摇脑袋，我也转头转头看向了徐徐开启的青铜大门。这时，大门业已打开了一道足够某个人自由进出的缝隙，两扇门页却还在慢慢往左右张开。
《进门！》我扔下一句话之后，快步冲进青铜大门站了下来。叶寻接着冲进门内：《怎么不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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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提着长刀站在原地。此时，董小唯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过来：《王欢，等等我……》
我转身招手道：《快过来。》
惊慌失措的董小唯飞快地跑向大门，伸出一只手来想要拉住我的手掌。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触碰到我掌心的瞬间，我将一贯拎在身侧的长刀调转刀尖，直奔着董小唯的胸前猛刺了过去。
《你……》第某个被我吓到的人不是董小唯而是叶寻，他怎样也想不心领神会我怎么会要对董小唯忽下杀手。
我的刀尖就要碰到董小唯心口时，对方的身形忽然像是被风吹走的树叶，在距离我刀尖不到两寸的地方蓦然向后飘起，轻飘飘地落到了几米开外。
叶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功夫！》
我紧盯着董小唯的双眸忽然涌起了一阵酸楚：《真的是你！》
董小唯起身身来，默不作声地看了我半天才说道：《你怎么会发现我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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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厉声喝道：《现在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吗？我需要一个交代！》
董小唯淡淡地说：《你告诉我，我究竟输在了哪里，我再给你交代。》
我正想说话之间，面前的青铜门忽然带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快速向内闭合。董小唯下意识地想要冲向大门时，我却猛地端起了臂弩指向对方的要害。
董小唯慢慢退回原位：《你两次把水神扔进古井，就是算好了大门会再次闭合对吗？》
《你说对了。》我其实不是在算，而是在赌。那条蟒蛇会缠绕铜柱勒碎腹中的猎物，是它的本能，但是没人能让蟒蛇总是按照某个方向缠绕铜柱，所以它在进食之后不会总往一个方向盘旋，青铜门肯定会有开有合。
这种事情倘若放在巫师的手里，就是神谕或者说天意，他们会把蟒蛇转动的几率当成神的旨意传达给土著，这样就会为青铜大门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但是，我却在赌蟒蛇会不会在接二连三地进食之后调转方向，关上大门。没有这道大门阻隔，我和叶寻绝不是董小唯的对手。我冒险冲进门里，只只不过是为了得到一线生机罢了。
我用弩箭指向董小唯时，水道的方向忽然涌出了大批身穿黑色潜水服的人。对方快速冲到董小唯身后，一齐举起了枪支往我身上指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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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也一下提到了喉咙。大门一时半会儿不会关闭，我现在往门里跑，就算能躲过对方的子弹，也阻止不了对方冲进大门。外面那些人可不是我的同学，单凭他们行动的那股干净利索劲儿，就知道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高手，他们的实力至少不会低于普通的士兵。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脑袋里正在飞快地转动着该如何去应对眼前的场面，董小唯忽然一挥手，道：《别开枪，我有话要问他。》
那一瞬之间，董小唯的气质全部变了，她再也不是那跟在我身后方的邻家小妹，而是一个久经沙场、指挥若定的领导者。
这才是董小唯的本来面目。倘若不是日积月累，普通人不会马上就具备上位的气质。董小唯身上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质，足以说明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我紧盯着对方问道：《你是不是董小唯？》
我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沉。我问出那句话时，心里还有那么一丝希望，现在，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消失不见了。
董小唯沉默了瞬间才平静地回答道：《我可以说是董小唯，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董小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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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董小唯沉默以对的时候，她身侧的人忍不住开口道：《大小姐，我们再不动手，青铜门就要关闭了。》
到了此物时候，董小唯已经没有必要再骗我什么了。她的话已经点明了一个事实，董小唯仅仅是她的化名，她另有身份。况且董小唯说的的确如此，我与她朝夕相处了四年，却一直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董小唯微笑着说：《第一局算是我输了。按照规矩，王欢有权控制第二局的开场。如果他选择躲进青铜门，我们也只能凝视着不是吗？》
《可是……》那人犹豫着说了两个字，就被董小唯强行打断：《没有啥‘可是’，等着就好了。》
我心中正隐隐觉着不安时，我面前的青铜大门忽然加速向中间合拢了过去。就在大门即将闭合的一瞬之间，我却看到了董小唯嘴角上浮现出的笑意。
她有后手？
我心中的不安陡然升起之间，青铜大门在我跟前怦然闭合，我和叶寻顿时陷入了黑暗当中。董小唯的声音也在青铜大门外面响了起来：《你放心，我故意让王欢进了大门，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自己把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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