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实遇到某个如你所描述之人,只只不过,不是近几日,而是半个月之前的事了。》
我和林姝凡诧异地看了眼对方。
《老伯,可否劳烦您给我们说说细节?》林姝凡若有所思。
见老翁欲言又止,颇为焦灼,我便安慰道:《老伯,您莫担心。此次出游,我们三人也是肩负收妖驱魔的使命,那个样貌与我一样的阴体,怕就是我们一路寻找的妖人。》
《真…真的?》
老翁蓦地松了口气,旋即跪了下来。
老泪纵横道:《小伙、姑娘。方才也是迫不得已,才会有眼不识好人心,二位一定要救救我家女儿。》
老翁这一跪,我和林姝凡心里空落落的,不仅从礼数上说只不过去,而且也暗示这家人遇到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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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赶忙扶起老翁,与他就近一席位而坐。
《老伯,您缓口气,娓娓道来,我们能帮到您的,一定义不容辞。》
老伯布满血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亮。
《张侄儿,快快备些酒菜。》
老伯紧张地回忆道:《半个月前,大概也是这个时间。我们这客栈来了一位怪人。》
说着老伯抬手指了指我,《说怪,但也是个人,且这样貌与你一模一样,只是着装比你们身上的更令人费解。》
老伯摸着自己身上的布帛,道:《你看,我们的服装虽样式粗糙,不尽相同,但都是布料所制。而那妖人所穿却如一层皮肤,阳光下像是能吸收辉芒,到了夜晚,又有股说不清的阴气,散发出来。》
从老翁的所述中,我骤然听出些端倪,便打岔道:《老伯,您曾在夜间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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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因他在我这客栈住下了。唉…要是当初我果断些,怕也不会遭此灾祸。》
事情越来越令人匪夷所思,按理说,一个灵体,或是虚缈的存在体,是如同灵魂存在的东西,而一个灵魂选择住店,这多少有悖于我们的认知。
《后来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后来就出事了。那妖人住下后,不吃也不喝,只吩咐我们寻一间阳气较弱的房间,又命令我们去找十三面铜镜。当时,我就感到不对劲,也不知为什么,一心觉着此人在设妖法,便吩咐店里多留心眼。》
《老伯,那人住的哪间。》
老翁抬手指了指二楼的方向,《西边的上房。》
我抬眸顺势望去,只见这房门早已被人上了锁,又贴了一道儿黄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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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翁叹息:《唉…为了辟邪,也不想让其他住客落得我女儿那般,我便请了些会道术的人,将其镇住了。》
《您女儿?》林姝凡蹙眉道。
说道动情处,老翁再也止不住激动,涕泗滂沱,颤抖道:《我女儿身患疾病,如今命不久矣。》
《老伯,别慌,兴许我们有救治的办法。》林姝凡安慰道。
《您且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那人所为之事,我与高澋自会判断。》
老翁抹泪,《原来是高公子,失礼了,还不知姑娘芳名?》
《林姝凡。》
《老匹张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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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熟悉一番,也算不计前嫌,能掏心窝子地探讨实情。
于是,老翁把话说开了,《那妖人好生奇怪,要了十三面铜镜,便锁在屋中,不见外出,从日中到日入。我店里胆大些的,便偷偷扒在门窗上,想探个究竟,却不料看到了奇观。》
说着,老翁直摇头,《要不是我后来亲身经历,只怕我怎样也不会想到,那人的竟有制造海市蜃楼的本事。》
我和林姝凡不安地对视一眼,《此话怎讲?》
老伯道:《起初,从门缝望里,我的几个店工看到汪洋大海;而我的侄儿深表怀疑,便一人前去,这一看,更是离谱,大日间的,竟在他的屋中望见了浩瀚星空,况且据说,是仙人羽化时的景象。》
《我当然不信,以为是妖人做法,想着拉几人,前去叫门,谁知,距那西屋还有数步之远,便进到了他的幻像中。四周是喧嚣一片,有大蜻蜓飞过,也有速度快到惊人的东西,飞驰而过,像巨型虫子,可是又有轮子,很是奇怪,吓得我们都缩到了后院去。》
《澋,不由得想到了什么了么。》林姝凡这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嗯。老伯所说的巨型蜻蜓和虫子,应该是直升机和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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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海景和宇宙…》林姝凡补充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姝凡沉重地点头,又问老伯,《那您的女儿又是如何患病的呢?》
我想她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了,便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此事,是镜子对事物的反射与折射而制造出来的时空?》
《唉。》老伯一脸悔恨。
《我与众人在后院商议,下定决心将此怪事通报官府。不料此时,妖人要求再送一铜镜到他房中,而且是即刻,但这卖铜镜的,都是些小商小贩,日入黄昏,早早收摊了,哪还有铜镜可买。也不知,我那闺女是从哪里得知这消息,怕家族有祸,便把自己平日梳妆之用的镜子交了过去。》
《后来,官府中人赶来,已是夜幕。一行人蹑手蹑脚上到二楼,却无异样,待推门而入时,妖人早已不见,而屋中恢复如初,没有一丝痕迹。好几个官差顿时暴怒,以为我拿他们消遣,便起了歹心。》
说着老翁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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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凡脸色是一青一白,愤愤道:《真是最毒只不过人心。》
老翁叹息,《唉…他们在那西屋吃吃喝喝,还要求我家闺女作陪吃酒。我们这普通百姓若是不从,随时有掉脑袋的风险。小女懂事,抱着一壶酒,含泪入了贼窝。我和老婆子在门外,始终不敢离去。》
说着,老翁换息道:《唉…我和老婆子在外,从听到的动静来看,当时,好几个官差强行喂下她一杯酒,欲行不轨时,骤然就尖叫起来,接着,有人破门而出,嘴里喊着鬼啊、妖啊的。》
老翁陷入那晚的情景,不由地打了几个哆嗦,《当时,我心里只有女儿的安危,不管不顾,冲了进去…可…可…房间早已变成乱葬岗子,臭气熏天不说,还有一堆的人体污秽,更可怕的是,我女儿被某个将死之人抱着大腿,而她早已面如死灰,失去了意识。》
说到这,老翁不免觉得胃里一阵倒腾,凝视着为我们备好的饭菜,硬是别过身子去,不语不闻,暗自神伤着。
《老伯,后来您救出女儿,所谓的幻像也消失了,但她却昏迷不醒至今,是么?》林姝凡根据自己的猜想,帮老伯叙述后头的经过。
老翁点头,又摇头,《林姑娘所说只对了一半,小女被救出后,并非昏迷不醒,而是上吐下泻,虚脱过度,才昏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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