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万五的全套行头，拎着价值三万的皮包，带着高仿的劳力士，江宁感觉到自己现在也人模狗样的，多少也拿得出手一些了。
说到那块高仿的劳力士手表，别看是假货，也要一千多呢！上面镶嵌的钻石都是真的。
他打扮成这样是为了见人。
此刻他此时正一家餐厅的包房里面，偌大的包房只有他和苟德生两个人，他坐在窗口，无所事事地往外瞧着。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极远处的市政府大楼。
苟德生的手机响了，这家伙看了一眼号码，也没接电话，说了一声：《我去接人。》
片刻之后，他领着某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浓眉大眼，鼻直口方，穿着警服的汉子走了进来。
《兵哥。》江宁站起来微微躬了躬身，他即使已经接受了妖怪的身份，但是心态仍旧没有完全转变过来，面对副市长的公子，他还是有点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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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咱们都是一家人。》对面那位也是例行公事般地客套了一下，不愧是做领导的，态度和蔼，如沐春风。
《乐石那边怎么样了？》苟德生就轻松多了，他随口问道，此日过来，他一方面是领着江宁认认人，另一方面是询问这件事最后的结果。
《乐石通往金京的公路上发生了一起枪杀案，凶手炸了汽车，意图毁尸灭迹，只不过DNA对比的结果证实被枪杀的人就是姓杨的，更有意思的是姓杨的还买好了前往美国的机票，连签证都办好了，所以上面认为他的死是偷猎集团内部分账不匀的结果。》胡兵说道。
听到DNA对比，江宁的心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他曾经确认过，妖怪的DNA和人的DNA是不一样的，也不明白这位胡副局长怎样做的手脚？居然没人发现问题。
苟德生想的却是除此之外一件事：《他业已办好了签证？》
要知道，姓杨的被灭口的时间是早晨八点，也就是说，买机票、办签证这一连串事是在八点以前完成的，那时候大使馆都没开门呢。
《上面也在查这件事，没多久就会有某个专案组下来，乐石市的那些领导以为能够捂住盖子，这怎样可能？姓杨的在四个小时里面办好签证，还是凌晨两点到六点这个时间段，再加上防空洞爆炸坍塌，很容易让上面联不由得想到些啥。》胡兵一脸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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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查到我们？》苟德生有点担心。
《当查不到，只不过你们俩最好注意若干，有人见过某个小流氓和某个大学生开着一辆破车出现在乐石市，虽然我已经高速公路的录像全都处理过了，但是难免会有遗漏，青冈镇那边对两个开发商也有印象，因此你们最好换个打扮，别再用那两个了。》说到这里，胡兵特意看了一眼江宁，江宁身上的这套行头让他感到头痛，早知道他就事先提醒一声了。
《我没问题。》苟德生也凝视着江宁。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好是转学，顺便来某个彻彻底底的改头换面。》胡兵建议道。
这是混迹于人群中的妖怪的通常做法，每隔十几年，他们就会改变一下身份，用另外一副模样生活。
《算了，我还是这样吧，反正像我这样的大学生到处都是。》江宁不想折腾，他和这群妖怪不一样，他还有家人、还有朋友。
《你自己看着办，不过准备一个新身份还是有必要的，省得临时抱佛脚。》胡副局长也没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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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准备某个新身份？我不会弄啊。》江宁有些茫然，他可不像这些妖怪，某个个神通广大。
苟德生拍打江宁的肩膀：《放心，会帮你弄好的，你只要时不时地以新身份露露面，证明有这个人就行。》
《回去之后，你帮我提醒一下苗娜，北郊养鱼场那边千万悠着点来，万一再出事，就算我家老头子也压不住。》胡兵警告道。
《行。》对于别人的事，苟德生答应得很轻松，反正用不着他操心。
《现在先吃饭，吃完饭，你带着小江去办某个新的身份，我下午还有某个会。》胡副局长不再多啰嗦了。
苟德生起身身来，走到了门外，他去叫服务员，顺便点菜。
《好好干，许多人都在注视你呢！毕竟你是新生代的代表。》胡兵趁着此物机会和江宁聊了起来。
《不是还有梅家那两个小的吗？》江宁说这话其实是想谦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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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啊……》胡兵苦笑了一下：《为了生孩子，你明白那两夫妻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不止他们俩，别人也付出了不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梅家也是一种尝试，和防空洞里面的那座法阵没啥区别。当初你刚来的时候，大家也都以为你也是某个实验的产物，李大妈让我专门调查过你。》
江宁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还有这事。
《结果呢？》
《没有人为的痕迹……至少我没发现。》胡兵也没说他是怎样调查的？只是语气甚是肯定。
江宁松了口气，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是小白鼠，哪怕是一只超能小白鼠。
《对了，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胡副局长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卡片。
卡片看上去很普通，质地是塑料的，正面就只有一张照片和某个编号，背面印着国徽。
《这是一张通行证，可以让你进出市委，市政府和底下的各级机关，当然若干敏感部门，比如国安、武警总队最好还是别去，这张通行证还有一些别的用处，比如上高速公路虽然不能免费，只是你骑自行车上去也行，没人会管你。》胡副局长解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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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餐厅出来，两边各走各的，胡兵上了一辆奥迪，苟德生则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平安保险总部，知道在哪儿吗？》一上车他就对司机说道。
《心领神会了，您坐好。》开车的是个老司机了，望见苟德生一副混混的样子，他也不敢装傻。
平安保险在X市的总部其实离这儿不远，苟德生只是不想走路罢了，一刻钟后，出租车就停了下来，停在一幢蓝色玻璃外墙，三十几层的大楼前，楼顶《平安保险》的招牌异常显眼。
苟德生在前面领路。
以他的打扮，一般正经的地方是不让进的，只是他却没事，一路上根本没人阻拦，甚至若干挂着《闲人免进》牌子，旁边还站着保安的地方，他也畅通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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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透明人的感觉让江宁觉得……挺方便。
他也很想学会这一手。
他敢发誓，绝对没想要去女浴室和女更衣室，顶多闪过一两次念头。
《我感觉得出，胡兵在拉拢你。》苟德生突然说道：《我不会阻止你投靠过去，不过有一件事要事先告诉你，他老爸是X市的三巨头之一……那是自然，这是对咱们而言，和普通人没关系，另外一位巨头叫郎青，外号老狼，他手底下有一帮小弟，最后一位巨头就是我要带你去见的袁经理。》
听到要见的人姓袁，江宁想起自己来租房子的时候，李大妈曾经蹭他的手机打电话，对面的人好像就姓袁。
十有八九就是这位。
《你属于哪边的？》他很好奇。
《大楼里面包兴，熊隆是胡老大的人，佘蔓菁和马家骅整天在狼哥的地盘混，因此比较靠那边，其他人算是中立派，不过全部中立也是不可能的，总会略微偏向一方。》苟德生没有正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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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苟德生当和老狼挺近，一个是混混，另一个黑道大哥，还都是犬科动物，但是现在听起来好像不像。
他不敢多问，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所以他换了个话题：《三大巨头是按照啥标准定的？》
《那是自然是实力，他们仨都是大妖。》苟德生回答。
《什么是大妖？》江宁又问。
《纯种的妖都是先成精，后化形，再丹成，接着就是三灾五难。这些都是关卡，老天爷催着你进化，过不去就是死，全渡过去就是大妖，放西游记里面就有资格占山为王，给唐僧师徒找麻烦了。》苟德生解释这些还行。
《我记忆中李大妈好像给那位打过电话，用的称呼像是是小袁……这么说来，李大妈也是大妖？》
《除了归二爷，她不管对谁都这么叫，大家也都认可，至于她的实力……我不清楚，没见她出过手，也感觉不出来她有多强。》
《或许她没什么能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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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她是扫地僧呢？明白什么叫返璞归真不？》
《算了不说这个了。》江宁骤然发现自己歪楼了：《这三巨头互相之间争斗得很厉害？》
他最讨厌争斗了，本来他有点投靠胡兵的意思，最好能弄个公务员的身份，现在得重新琢磨一下了。
《那倒不是。》苟德生摇头：《他们又不缺金钱，权位、声望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争的只不过是某个话语权罢了。》
《那算了，我一家都不得罪。》江宁彻底死心了，如果是为了利益而争，那还说得过去，只是为了话语权，那就没意思了。
这或许就是小人物和大人物之间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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