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气他

锦若安年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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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锦箬却是自始至终目光淡定，望着他从树上落下，转眼，便是稳当当落在了她跟前。

四目相对，她的猫儿眼中，隐燃着怒火。而他的一双眼眸深深，看似笑着，可那笑意却半点儿未曾渗进墨眸深处。

《燕二公子，特意等在这里，是有何贵干？》

要说是碰巧遇见，裴锦箬可不信。

而能让燕二公子大费周章特意选在她去上琴课的必经之路等着，自然也不可能是他心血来潮。

而她，可不想在这儿跟他多作纠缠，被人瞧见，徒惹是非。

裴锦箬却哪里敢随意伸手去接？只是皱着眉，狐疑地盯着，半晌未动。

燕崇斜斜一扯唇角，从衣襟里掏出一张叠好的字条，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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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崇眉梢一挑，《我劝你还是快些接了，若是待会儿让人瞧见了，才是真正私相授受，说不清楚了。还是说……》燕崇蓦然凑近了一步，压低嗓音道，《你原本便存着嫁我的心思？》

红藕在他靠近时，几乎忍不住将她家姑娘往后一扯，大叫一声《登徒子》，但到底还忍住了。

反倒是裴锦箬到此时，却像是镇定了一般，没有躲开，未现惧色，只是抬头，似带着两分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这回……反倒是燕崇愣了愣。

此物裴三……的反应，实在实在是与其他的女子不尽相同。

若是她果真有啥别的心思，那就该显出些娇羞的情状，可她却半分没有，那么他这般行事，她便该害怕才是，缘何，她却这般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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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忪之时，手里一空，那张字条已是被裴锦箬劈手夺了去。

裴锦箬瞧见那字条上的字迹时，微微一愣，但也只是一瞬，下一刻，她便是抬起眼，望向燕崇，《燕二公子究竟是个啥意思，直言就是，我可不那么喜欢打哑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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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打开字条时，燕崇便是紧紧盯住了她，不想错过她表情任何一点儿细微的变化，却没有想到，除了最开始的惊诧之外，她的表情实在是太平静了，如同无波古井，让他有种无处着力，偏又想深入探究的神秘。

勾起嘴角，燕崇的笑，带着两分邪气，《当是我问裴三姑娘是什么意思吧？居然偷着练了我的笔迹，难不成，是你对我心存爱慕，却又不好意思，只得这么迂回着来？》

裴锦箬的回应，却是望着他，好一会儿，好似终于憋不住了，嗤笑出声，晃动了一下手里的字条，《燕二公子说的，该不会是这个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反应，重新出乎了燕崇意料之外，他不由得，又是蹙了蹙眉，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裴锦箬好不容易歇住了笑，一双琉璃似的眼珠子弯成了月牙儿的形状，将他望住，语调还是甜美轻软，可说出口的话，却不那么动听了。

《燕二公子莫不是说笑了吧？这张字条，确实是与我昨日写给季公子的那张别无二致。那张字条已是被陈老夫子收去了，燕二公子如何知道，并仿写了这么一张我是不知。》

《不过，拿着一张仿写的字条，来质问我是不是偷学了你的字迹，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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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我早前与燕二公子没有半分交集，根本无缘得见你的字迹，更别说……》裴锦箬嘴角一牵，笑容深刻了两分，略顿了顿，才道，《在我看来，就算你我二人字迹相仿，谁仿谁的，却还不一定，不是吗？》

燕崇方才就有些不好的感觉，如今，额角的青筋更是控制不住地蹦了两蹦，《你这话是啥意思？》

《明摆着的意思，我的字，要比燕二公子的好太多，这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瞧出来，我何必要仿你的？》裴锦箬晃了晃手里的字条。

她在初见这字条时吓了一跳，但再一细看，她就发现了，那不是她写的那一张，而是别人照着仿写的，至便谁……那便不用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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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在昨日，便做了最坏的打算，自然是不惧面对他今日的诘问，反倒理直气壮得很。

理直气壮得燕崇根本找不到话来反驳她。

瞪着她，面庞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额角的青筋蹦得厉害。卸去了吊儿郎当的面具，神色肃冷的燕崇，反倒是裴锦箬熟悉的那个人了。

只是，又不是完全一样。眼前的此物燕崇，那是自然要年轻许多，更不同的却是燕崇此时瞪着他的眼神，竟比他袭爵之后，更加犀利可怕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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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对危险，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前世，燕崇发火时，她可从没有如今这般汗毛直立的感觉，真是……奇怪。

裴锦箬悄悄缩了缩脖子，身上的压迫感，便也随之一松，却是燕崇到底还是移开了目光，但却是咬着牙道，《你给我等着瞧。》

瞧？瞧什么？

裴锦箬有些发蒙，抬眼却见燕崇已是踩着震怒的步伐，大步流星往与琴室所在的反方向走去了。

他一走，裴锦箬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是莫名地吃吃笑了两声，能将他惹得生气，而且还有气发不出，这也挺不错啊！

回过头来，便撞见红藕望着她，有些惊疑的目光，裴锦箬登时有些莫名的不自在，轻咳了两声，这才端正了姿态，又迈着不大不小的步子，往琴室而去。

谁知，还没有走到石径的尽头，便已听得前方隐约传来筝鸣之声，裴锦箬主仆二人步子一顿，对望一眼之后，眸底都是一惊，继而便是一慌，反应过来后，裴锦箬也再顾不得维持前世作为侯夫人渐渐地培养出来，如今已是行于骨髓的仪态，微拎起裙摆，步履迈得飞快，朝琴室奔去。

到得琴室时，她已经微微喘了起来，但是，迟了，毕竟就是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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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室内，筝声微停，坐于上首一张紫檀琴案后的某个身穿月白色的女子，一双清冷的凤眼便是扫了过来，《上课也能迟到，看来……你这学习态度就有问题。昨日，听说，你课上闲话，扰了陈老夫子的课，又没能将题目答上来，是以才被陈老夫子罚了抄写算经。今日，你上我的琴课迟到，却又该怎么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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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看样子已是花信之年，却又并不作妇人的妆扮，反倒还是姑娘家的装束，一双凤眼清冷冷，将裴锦箬盯着，裴锦箬便不由垂下头去，一只手，略微掐住了另一只手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