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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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无边无际、广阔无垠，就像是一片黑色的大海。他努力地睁开眼睛，却只觉着暗流不住地在身子周遭滚过。无边的引力从正下方袭来，用力地拽着他的脚踝，像是要将他拽进无尽的深渊。

白光时不时地匆匆闪过，带走了一张张转瞬即逝的画面，就像是以倍速翻着页的幻灯片。那些都是记忆的碎片，被尘封已久、连主人自己都以为早已被彻底遗忘的碎片，却在漫长的岁月之后不知因何而被重新唤醒了。

碎裂的影像如同决堤潮水般涌了过来。他看到某个英俊、高大的小伙子，穿着笔挺的军装，一脸正气，发誓要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尽自己的微薄之力报效祖国；接着他看到此物男孩从山间高速掠过的火车上坠落，最好的朋友在车顶上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嗓音却很快被山间凛冽的疾风吞没。

后面的事变得模糊了起来，但行确信的是他还活着。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里，他被人发现、在雪地中被拖曳了好几英里。他被带到了啥地方，接受了强化和改造。他们清空了他的大脑，就像是格式化一枚硬盘。接着他们给他灌输了全新的信仰、全新的内容，告诉了他该为谁效忠。

九头蛇。

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他被作为最强的武器冰封，低温冻结了他的细胞、阻止了他的老化，只有当有任务需要时他才会被放出来。他就像一把锋锐的手术刀，一切阻挡了九头蛇发展和利益的人都是他要切除的目标。一个世纪以来他为九头蛇铲除了无数障碍，抹杀了无数关键目标，他从不失手。

直到此日。

刺痛感顺着神经纤维延伸进了大脑的神经中枢，像电流一样猛烈刺激他的大脑。一度失去的记忆在剧烈的刺激下陡然苏醒，海量的信息倒流回了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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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脑就像一块硬盘，其存储的数据行被删除、可以被格式化，但却没那样容易被彻底清空。九头蛇没有彻底抹除他的人格和记忆，他们只是把这些东西塞进了他潜意识的深处密封了起来。而现在，这部分记忆此时正某种外力的引导下重新浮出水面。

他想起来了。

他的名字是巴基·巴恩斯。

他是咆哮突击队的一员，美国队长最要好的朋友。

闪回结束，巴基睁开双眸，身子出自本能地弹了起来。

他开始警觉地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洁白的地砖，干净的墙面，四处环绕着各种高精度的仪器设备，正在无人操作的状态下自动运作。不极远处房间的另一半则铺着毛绒的白毯，立着气息阴森的书架，周围摆满了一堆神秘的古老器件，看起来有点像古玩爱好者的典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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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钟后，某个青年进入了屋内。他约莫二十岁模样，随意地套着件T恤，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双手自然地插在裤兜里，神色淡定自若。

《睡得还好么，巴恩斯中士？》迈克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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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皱了下眉头：《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事实上，方才你是在我的帮助下才回忆起了自己的名字。》

巴基猛地想起了啥：《我的洗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解除了。》迈克尔走到左侧台面上的咖啡机边，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个马克杯接了一杯咖啡，《实话说，那其实并没有我预想的那样困难。经过这么些年了九头蛇的洗脑手段还是那么的......直接粗暴。埋掉你的记忆和思想然后暴力地灌输一些新的内容出去，并将这个过程定期反复以确保效果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有所削减......》

他顿了顿，毫不掩饰轻蔑的态度：《毫无技术含量，而且也易于破解。》

他朝屋内里那位超级杀手晃了晃马克杯：《要咖啡吗？》

巴基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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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疑惑地问，《你希望我会给你卖命？》

《不能说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但倘若这真的就是我的动机，我就没必要大费周章地解除你的洗脑、唤醒你的人格了。你当时业已中了我的催眠咒，我有不下一百种方法给你灌输进新的思想、把你变成我的傀儡。》迈克尔淡淡道，《但我没有这么做，因这是你应得的，巴恩斯中士。》

他一手端着马克杯，拖过来一张椅子坐到了巴基面前。

《我想你可能还记得，过去的一个世纪里你为九头蛇杀了多少人。》他说，《被塞进一个全然不同的人格，毫无选择地为自己曾经的敌人卖命，出击自己曾发誓效忠的国家......我没法假装能理解你的感受，因为老实说我也一直没有过类似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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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恩斯中士抿着嘴唇，没有应声。

《我明白你恨他们。》迈克尔继续说，《而你很可能也业已知道了，我跟九头蛇......有一点过节。我们这会儿已经开战，我正在一个接某个地砍掉他们的脑袋。》

他身子略微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