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天地玄黄，》
一答：《宇宙洪荒。》
又道：《学优登仕，
又答：《摄职从政。》
……
再道：《矩步引领，》
再答：《俯仰廊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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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盈昃，辰宿列张。’何意？》沉默一二，方问。
答者张口就道：《太阳正了又斜，月亮圆了又缺，星辰布满在无边的太空中。》
……
问着深呼吸，追问：《‘治本于农，务兹稼穑。’何意？》
答者不假思索道：《把农业作为治国的根本，一定要做好播种与收获。》
一试二试三试，再试，仍无一出错。
柳文苏道：《你怎知其意？》
刘辰星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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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从东边升起，旭日金辉照进了整个柳家小院，柳阿婆从灶房里忙活出来。
她真是眼尖，一眼就瞅见柳阿婆捧盘里端的朝食。
黄澄澄的小米粥，黏稠极了，面上凝了一层米油，一看就是下足了米，熬够了时辰和火候。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是小儿拳头大的蒸饼，虽仍是泛黄的粗面，却没有野菜参杂，反而在顶部切开一个十字口，里面抹着透亮的蜂蜜。
有粥有饼，自是少不了佐餐的小菜。
一碟儿河北老醋芹、一碟儿现成的豆酱，还有一碗鸡蛋羹，那乳黄色的蛋羹上，油亮亮的一层黄油，必是蒸蛋时加了亚麻油，起锅时又滴了豆酱油，才使得二种调料油在蛋羹上泾渭分明，再均匀撒上几粒嫩绿的葱花沫，煞是好看。
一粥一饼三小菜，即使在现代，对于普通人家的早饭而言，也业已很不错了，何况是物资极为匮乏的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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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甥三人都看得眼睛发直，不由自主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液。
刘辰星实在忍不住直白提醒道：《阿舅，你考问之前就说了——》说着就鹦鹉学舌，《阿星，《千字文》我给你讲过一次其意，现在我就考你可还记忆中。》
看着似模似样学自己说话的小外甥女，年少老成的柳文苏也难得局促了那么一瞬，微咳嗽道：《嗯，阿舅一时忘了。》
他确实是一时忘了，被惊忘了。
也问了外甥可否给外甥女温故而知新，外甥却说没有讲过《千字文》的意思，只听外甥女背了一遍《千字文》便算了。
这如何不让他惊讶！？
只不过五岁而已，《千字文》跟着念了几遍就能倒背如流，听了一回讲解居然就把意思全部领会！
刘辰星看着自家阿舅难掩震惊的双眸，她那是自然知道是为啥了——记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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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什么，柳文苏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就是从学《千字文》开始，她的记忆力突然变得很好。
有些像前世武侠电视剧说的过目不忘。
只要她看过的内容，便能记下来。
不过能一切记下来也只在前几天，随后就会慢慢淡忘。
她今天能把《千字文》倒背如流，也是因为每日随阿兄放牛的时候，她闲来无事，觉得《千字文》背起来挺朗朗上口，便一日复一日的背起了，时间一久，《千字文》便被她背得滚瓜烂熟了。
对此，她自己也总结了一下。
她记忆力确实有几分不俗，但也不至于到惊世骇俗的地步，毕竟记下来后若不巩固记忆，还是会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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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此，她觉着也无甚好惊奇，今天便正常的表现了出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不过看样子还是把阿舅给惊了，她觉着解释一二为好，遂道：《原来阿舅忘了呀，阿星也是这样的。就《千字文》本来当日便记下来了，可几日不背，也忘了不少。多亏阿兄让我背时，他提醒了许多，我这才又记起来，所以我现在每日必背诵一遍。》
经刘辰星点拨，柳文苏明白了。
只不过仅此而已，已称得上记忆力奇佳。
柳文苏不由感慨道：《看来我柳家几代人的读书天赋，不是到我身上了，而是到你那去了。》
柳文苏这次却没被小外甥女人小鬼大的话噎住，他但见小外甥女小小年纪，就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看来不止记忆力奇佳，况且真是聪慧过人，不由深陷于自己的思维中，兀自感慨道：《只可惜你不是男儿身……》想到当朝太后欲君临天下的传闻，又除此之外感慨，《如果传闻成真，再开某个女子科举就好了。》
刘辰星逗趣道：《阿舅是想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么？》眼睛一转，想到阿舅今早叫醒自己的粗暴手法，忍不住小心眼报复道：《还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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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这一句感慨嗓音太小，刘辰星只听到前面一句，顿时冷汗直流，相比于变成男儿身，她还是觉着维持现状好，遂忙打断柳阿舅的胡思乱想道：《阿舅，都考问完了，是不是可以了。阿婆还等着我们吃饭呢！》
柳文苏是某个极务实的现实主义者，被小外甥女一打岔，思绪也收拢回来，不再多想这些可有可无之事，便好笑了自己一下，又正色道：《既然你《千字文》业已学完了，你阿兄也该习字了，那饭后我就教你们如何用笔。》
《有道是‘字如其人’，空有一身学识，若无一手好字，也不会被当今主流所接纳。》说到《主流人士》，柳文苏嘲讽地勾了一勾唇，随之却继续教诲道：《记住，若想肆意自我，就要先成为主流，这便是要出世，必先入世。》
兄妹俩已经在院子里被考问了大半个时辰，早是腹饿，哪还听得进柳文苏话中的深意，皆立马点头如捣蒜的表示懂了。
柳文苏看出兄妹二人的敷衍，见今早考校的也差不多了，便顺他们的意道：《你们去用朝食吧。》
兄妹俩一得准话，立马发足奔向正堂。
柳文苏负手立于院中，凝视着牵手跑向正堂的兄妹两，不由一笑。
小儿少忧，唯吃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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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软糯糯的小米粥下肚，整个胃都舒服极了。
再一口抹了蜂蜜的粗面蒸饼咬下，蜂蜜馒头的甜甜滋味就充满了整个味蕾。
甜食，果真是最棒的。
刘辰星笑得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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