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陈霜降为姐愁嫁

糟糠 · 黑夜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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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头送得越是丰厚，喻示着这段姻缘越是美满，而一般道理来说，女方家会只收一半的数目留给女儿办嫁妆用，另一半则用女儿自做的绣品包了，并着金团、油包一类东西做回礼，送还给男方。

当然定头全收的人家也有，为了女儿以后能在男方家日子过的更体面，他们会置办出比定头更丰厚几成的嫁妆，经常称之为富嫁。

所以一听说陈采春的定头被杨氏花光了，陈霜降立刻震惊地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双眸，家里的情况她也是明白的，绝对没有可能拿得出置办嫁妆这么庞大的一笔钱的。

《能怎样样，她说舅舅家是至亲，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陈采春说的很平淡，只是被陈霜降紧紧地握住了手，陈采春忽然就涌现出了一阵委屈、不甘，眼泪珠子扑落落地滚了下来，《她究竟还能偏心成啥样子啊……》

陈霜降也沉默了，陈采春的日子就在后日，杨氏那边陈霜降是指望不上的，因此她特地守在村子口，等到陈世友回家，一开口就是问了关于陈采春嫁妆的事情。

在何家做工的这几年来，因为跟杨氏有点心结，除了必要的时候，陈霜降基本没有回过家，上一次见到陈世友还是年关那会，只不过大半年没见着，陈世友的相貌已经改变得太多，害的陈霜降一开始还没有认出来。

算起来的话，陈世友今年当是刚四十岁，因长年累月地在盐田里劳作，日晒雨淋的，面相很显老，但是精神一向倒是挺好。只只不过前几年，贩卖私盐的时候，为了逃避官兵的追捕跳海，陈世友的身体就一贯没有调整过来，这两年事情不断，更是催人老。

猛的一看，陈世友业已是十足的老态了，两鬓苍白，皱纹横生，连一向挺直的腰背都佝偻了下去，慢慢地往前挪动着脚步，明明啥东西都没带，却有一种不堪重负的沧桑感，看上去竟然比何太爷都还要显老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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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友的日子也是不怎样好过吧，一点一点地地陈霜降也觉得自个眼眶有点热，好像是要掉下泪一般，不知不觉中，对于陈世友的那一点怨愤也淡了许多。

说起陈采春嫁妆的问题，陈世友很苦涩地笑了笑，向前走了几步，喃喃地说了一句，仔细听，那好像是《可能真不该把你们生下来受苦……》

不管陈世友怎样感叹，陈霜降能肯定的一个事情就是，对于陈采春的嫁妆，陈世友没有任何的办法。那陈采春究竟该怎样办，对于这些嫁娶的风俗，陈霜降了解的并不太多，但是就算是她也明白，没有嫁妆带过的媳妇那是要被一辈子都看不起的。

狠狠地跺了一回脚，看着太阳都偏西了，陈霜降一咬牙，撒腿就往何家跑回去，好容易跑到了，气都没喘一口上来，就赶紧往屋内里钻，害的周嫂子一阵奇怪，这丫头不是说回家了么，怎样突然间又蹿出来了。

翻箱倒柜地收罗了一圈，陈霜降也才找出一把铜铢，几个银铢子，少的可怜。陈霜降在何家是有工金钱的，但是一开始就是说好，包吃包住，工钱很少，某个月也才两百个铜铢，偶然也会有好几个赏金钱，即使平常也没有什么花费，陈霜降也是有拿钱回家的，因此等到陈霜降想用的时候，居然发现自个从来没有乱花过金钱，基本也没什么积蓄。

想一想陈采春咬着嘴唇努力忍耐的悲伤表情，陈霜降忽然也是觉得一阵心痛，捧着那一捧铜铢子，慢慢地坐到地上，随后泪珠子就直接滚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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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霜降从外面冲进来的时候，周嫂子此时正院子里收衣服，看到陈霜降过来，她还问了一声：《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但是陈霜降失魂落魄的根本没有听到，周嫂子看陈霜降的样子很有点古怪，觉着不放心，跟了过来瞧瞧情况，结果一眼就望见陈霜降坐在地上掉眼泪。

《怎样了，被人欺负了？》陈霜降一直懂事听话，小小年纪就老成的很，像孩子一样这么哭鼻子的话，周嫂子还真的是第一次望见，不免有些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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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着泪光打量了一下周嫂子，陈霜降伸手拽住周嫂子的衣角，可怜兮兮地说：《周嫂子能借我钱么，以后我所有的工钱都还你。》

杨氏不愿意给陈采春置办嫁妆的事，毕竟也是家丑，无论周嫂子怎样问，陈霜降就是只有一句用以后工钱来还，其他怎样都不肯说，光是哭。

弄到后来周嫂子也没有办法，只好说了一句：《要不你去求求太爷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嫂子本来只是试探性说了一句，没不由得想到陈霜降站起来胡乱抹了一把泪水，真的冲到了何太爷跟前，跪下磕头，郑重地说，希望何太爷能提前支付她接下来几年的工金钱。

当初陈霜降签订的是五年的长工契约，在何家差不多有两年时间，那剩下三年，按着每月两百个铜铢来算，那就有七千两百个铜铢，那也不小的一笔数目了。而且就算是以何太爷这么大年纪这么多年的见识，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提前预支工钱的这一回事，不由大大地皱起了眉头。

《有啥理由呢？》何太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