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我不想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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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私房菜》吃得还算轻松，至少李妈妈对苏果的喜爱之情毫无掩饰，一顿饭吃下来，除了问了下苏果的工作外，什么家庭背景，是否有房有车有存款都只字未提，李妈妈说的最多的就是你要常来，来陪陪我。

苏果能体会李妈妈的心情，作为一个教师队伍退下来的人，早已习惯了学校里的热闹和忙碌，倘若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这位爱岗敬业的老师绝对会在岗位上坚守到最后一刻。加之丈夫的离世，儿子又忙于事业，她的身边只有个老姐妹，虽说是自家亲戚，可毕竟是儿子请回来的人，是付工资的，说话做事专挑她喜欢的。可是苏果不一样，她既不拿他们家的金钱不用阿谀奉承专拣好听的话，同时也极有可能在将来成为自己人，介于亲疏之间的关系，很多不能和最亲近之人说的话便行和她说，听听她的意见，再者老太太还能从她口中获得更多儿子的讯息。苏果能从李书文和母亲的相处中看出一点端倪，不明白是不是受那些经历的影响，现在的他远比大学时容易害羞紧张的那时期更不爱说话了，即使是关心自己的母亲他也颇有无力感，说话的欲望少得可怜。

可能家是能让人唯一行放回伪装的安全堡垒吧，那风度翩翩不乏幽默和调侃的李书文在家的时候安静到无声息。

就像此刻她坐在他的书房，他正好要处理一份急件，全神贯注在计算机上；她则坐在同时的沙发上，面前是一大盆满满当当的水果。苏果甚至有一瞬间的错觉，李书文工作的样子和秦尧有些相像，不苟言笑，甚至都不会抬起头看你一眼，只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中。他们把自己孤立在所有人之外，筑起一道看不见的屏障，让你只能远观不能亵玩。

苏果手里抓了把千禧，边往嘴里一颗颗地丢着吃，实在无聊，就站起身去看他那一整面墙的书橱。

他的藏书量算是丰富，摆的也很整齐很有规律，苏果从一整排的《如何做一个成功的管理者》中随意抽了本书出来打算汲取些许不同领域的知识，刚翻了两页就自动投降。离开书橱，又饶有兴趣的去看飘窗旁作为摆饰的立式雕花柜，可是她看了半天，环顾整个书房后发现此物柜子虽然造型挺独特但很明显的和整体的装修风格不配，极为突兀的立在那儿。

《这是我在旧货市场淘的。》不知啥时候李书文业已站在了她身后方。

《那时候刚开公司，金钱都拿去投资了，手头上很拮据，连工作间里的家具都配不成一套。我问小姚要金钱想给自己买个书柜，她总是哭丧着一张脸说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了还买啥书架，书也得少买。你要是真喜欢看，我给你网上找电子版的。后来看我的书在办公室里堆成了山，把好好的一个工作间变成了旧书市场，这才同意让我去搬个书架来。》李书文的面庞上挂着淡漠的神情，《我当时还觉得此物姑娘真是会过日子，每天从家里给我带饭，衣服从来都是手洗，连工作间里的垃圾袋都要反复用几次破了洞才能扔。节俭和不浪费应当算是一种美德，我当时觉得这样的姑娘也一定心地纯良，我和她在一起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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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抠门可不算美德。》

《是啊，》李书文的手抚上柜子的雕花纹路，《有时候抠门还会犯罪。》

苏果到底还是明白他口中的《小姚》就是当初和他一起合伙开企业的人，也是那个跟别人跑了的未婚妻。

《那你干嘛还留着它？》既然代表的是过去痛苦的回忆，为啥还大喇喇的放在每天都能望见的地方？如果是她，早就砸个稀巴烂随后一把火给烧成灰！

《为什么不留着？难道我扔了它过去的一切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吗？》

他说的话苏果当然心领神会，可就像某个受害者天天揣着强奸犯的照片这得多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反正她肯定做不到。她是个直肠子，恨或厌恶都干脆，就像刘若阳，最好一辈子不要让自己见到她听到任何有关此物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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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果，我不想忘掉他们给我造成的痛苦，这样我才能一直恨着他们，一直不原谅他们。我凭什么要让时间来冲淡自己对他们的恨？如果没有东西时刻提醒我过去，我真怕我终有一天会忍不住原谅他们。可是，我不想原谅！》

《他们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准备与之共度一生的人，这样的背叛，我不会原谅，永远不会。苏果，你也许觉着我很可悲，带着这么深的恨也意味着自己时刻在‘惦记’这两个人，让自己无法解脱。也许你们觉着我现在这么成功，你拥有了这么多，为啥不能大度一点，怎样会就不能放回呢？我其实……也想过放下，我有时候回过头想想，自己也并不是什么错都没有，如果我对小姚足够好，她又怎么会和别人在一起？一定是我啥时候伤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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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小姚的姑娘虽说不上多漂亮多能干，可是从大一开始就一贯远远近近的在自己身边，他知道她的心思，可是在他没有开口之前她一贯让自己维持在好友的界限之内，不逾矩不多要。陪着他开企业，白手起家，不畏辛苦，他自然是感动的，因此也做出了那一辈子的承诺。只是同甘共苦真的只能取其一。

《可是，我做不到。》

苏果之于李书文，就像一个浑身臭毛病只会怼天怼地从不找自己缺点的小人和某个温暖如阳只需要他某个笑容就能给人带来希望的干净清透的人。可是原来，这么通透的人也会有不愿意原谅的人和事。是啊，他也只不过个普通人，不是大彻大悟参透过去未来的佛，谁都没有权利践踏他的善良和隐忍。苏果觉着他当时一定很爱很爱那姓姚的姑娘，爱得有多深才会决定这辈子都不能愿原谅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小姚’没眼光。》

《苏果，》李书文从回忆里抽离，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那在心里陪伴他走过无数累到麻木痛到无望日子的女孩，在他拥有了许多许多之后唯一还想要贪婪得多要一样的东西，《你的眼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