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转头看向阮青枝,语气沉沉:《这是哪里来的?》
阮青枝低头敛衽,垂泪道:《我记得下个月是祖母寿辰,想着惜芳园没有啥拿得出手的东西送,因此就卖字画换钱买了此物……并没有啥见不得人的地方,请祖母明鉴。》
《你要送此物给我做寿礼?》老夫人很意外。
阮青枝怯怯道:《是。孙女偶然读过几本医书,书上说懒言声微、咳喘多痰是肺脾心肾气虚的缘故,可以人参与五味子、苏子、杏仁等药同用,如补肺汤……祖母那边一定不缺补品,可这是孙女自己赚钱买来的,贵不贵重都是一番心意。》
老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自己又是伤又是病的,倒还有心思惦记着我……》
她没有再说下去,却转头看向那个客卿大夫:《今后大小姐调养身子的事就交给你了。若是让老身知道你敢怠慢,你就收拾包袱滚出相府吧!》
大夫忙躬身连连应着,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老夫人又握住阮青枝的手叹道:《你是个好孩子。这府里的奴才惯会看人下菜碟,今后你再遇见了不要隐忍,只管到荣萱堂来告诉我,祖母给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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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青枝忙擦泪屈膝道谢。
闫婆子瞪圆了眼还想说啥,那边周嬷嬷忽然发威,一脚将她踹回了地板上:《你处心积虑败坏大小姐的名声,是何居心?!》
周嬷嬷在荣萱堂向来说一不二,她发怒就等于是老夫人发怒了,旁人再要聒噪那就是自寻死路。
闫婆子到底还是意识到不妙,忙翻身跪好呈蛤蟆状不住磕头。
老夫人凝视着阮青枝问:《依你看,这刁奴该如何处置?》
闫婆子闻言又忙向阮青枝磕头,哀哀求告:《大小姐,今日您受委屈了,都怨老奴老眼昏花,满心想着替夫人管好府里、维护相府的门声,一时着急就冤枉了大小姐,求大小姐看在老奴也是好心的份上,替老奴向老夫人求求情吧……》
阮青枝擦干眼泪,抬起头来平平静静地道:《闫妈是母亲身边的人,轮不到我来发落,也轮不到我来求情。——只是我想多问一句:南齐律法容许家奴殴打主人吗?》
伴月在旁高声补充道:《而且是带着一群男仆上门殴打!还差点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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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婆子还想辩解说并未下重手,可是阮青枝脸上的巴掌印还在高高地肿着,小脸煞白连一丝血色也没有,要说伤得不重,谁信?
老夫人看看娇怯怯的阮青枝,再看看哑口无言的闫婆子,沉下了脸:《小棠,传话给管家,将这刁奴打二十板子,送到衙门里去吧!》
婢女小棠忙答应着,立刻就要出门传信。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闫婆子吓得直哆嗦,扑过去抱住小棠的腿就喊:《好姑娘你先等等,替我向老夫人求求情啊!这事不是我要办的,是夫人……是夫人说大小姐近来嚣张得厉害,要想法子磋磨她一顿……老奴我只是奉命办事啊!》
伴月闻言气得红了脸:《小姐,果真……》
老夫人重重看了她一眼,沉声道:《那就从重处罚:先杖责一百,再告诉衙门里,这刁奴殴打大小姐几乎致死,相府要求严办!还有几个从犯,每人打二十板子发卖出府去吧!》
阮青枝摇摇头,厉声喝道:《胡说!母亲再怎样生我的气,也不会故意无中生有兴风作浪!你自己作恶,还要推到母亲头上,可见确实是刁奴无疑了!祖母,这样心肠歹毒坑害主子的狗东西,府里断断不能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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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婆子嚎啕着瘫倒在地,被周嬷嬷喊人进来毫不客气地拖了出去。
阮青枝重新向老夫人敛衽行礼,乖乖巧巧地道:《多谢祖母为孙女做主。这几年府中奴仆仗势欺人者甚众,还是祖母出手方能镇得住他们,母亲赶了回来想必也会感激惶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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