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没有了往日的热闹,晚饭只有苏漫与苏老夫人两个人一起。
看着台面上清淡的清粥小菜,苏漫迟迟提不起半点动嘴的念头。
真是半晌午吃的太多了,积食了?
苏漫觉得有些囧,若真是个五岁的孩子,吃起饭来没有节制也就罢了。可她毕竟是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了,不会这么丢脸的罢。
事实证明,就是这么的丢脸。
晚膳的时候,苏漫终究还是没有吃进去一点东西,喝了两口粥便叫唤着饱了,团团窝到了炕上,再不想动。
苏老夫人只当苏漫中午吃得还没有消化,便也就没有管她。
谁知道天黑了之后,小姑娘便折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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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漫先是搂着肚子喊肚子疼,叫黛蓝揉了一阵肚子是不疼了,她又叫唤着说头疼。老夫人用手试了试,只觉得孙女额头旺碳一般的滚烫,这才意识到苏漫这是病了。
这慈心院里又是一阵的鸡飞狗跳。
周妈妈领着个小丫头直奔外院去请大夫,黛蓝则是捧了凉水不停的洗着帕子。
这边慈心院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谢氏居住的韶华苑。
谢氏听小丫头说慈心院出了事,随便换了件衣裳便往这边过来了。
谢氏过来的时候,苏漫正闹腾的厉害。
苏老夫人坐在苏漫的床头,一手搂住苏漫,另一只手去帮她揉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嘴里不停地叨念着:《就说了你太小,受不住这些个吃食。》
她一会儿嚷着头痛,一会儿又嚷着肚子痛,一会儿闹着要喝水,一会儿又说自己恶心,直叫一旁伺候的丫头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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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苏老夫人的火气更盛,抬起头来,目光锐利的盯着黛蓝,严厉道:《我叫你跟着姑娘,好好照看着姑娘,你就是这么照看的!》
黛蓝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抖着嗓音哭道:《老夫人,是婢子没有照看好姑娘,请老夫人责罚。》
苏漫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伏在自己身边低低的哭,挣扎着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对老夫人撒娇道:《祖母,你可不要怪黛蓝姐姐,是我自己要吃这么多的,黛蓝姐姐哪里拦得住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老夫人看着自己孙女毫无活力的小脸,一时间心疼地不明白该说啥好,嗔道:《瞧瞧你这都什么样子了,还一门心思的要给个丫头求情呢。》
《黛蓝姐姐可不是个普通丫头,》苏漫咧了嘴露出个惨兮兮的笑脸,《黛蓝姐姐可是祖母给孙女的,最是贴心了。》
一旁跪在地板上的黛蓝此刻已是泪流满面:《姑娘……》
苏漫张了张嘴,还想再多说些啥,却只觉着自己胃里翻江倒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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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有啥东西顺着自己的喉咙涌了上来,她立刻直起身子,伸手将苏老夫人推到一旁,整个人伏在床榻边上,张嘴便是——
《呕——》
苏漫只觉着自己鼻涕眼泪一齐都流了出来,也不明白自己究竟都吐了些啥东西出来,那酸臭的味道让她无法、也不愿意睁开眼睛。
苏老夫人反应倒是快,见自己孙女到底还是呕了出来,连忙冲着一旁还跪着的黛蓝喊道:《你还愣着做啥,还不快去给姑娘端了水来。》
黛蓝一时间也有些呆,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回身就跑到一旁的榻几上端了温水过来。
苏漫这会儿只觉着自己头晕目眩,满脑子都是悔恨自己中午为何要贪嘴多吃那两块排骨。
苏老夫人伸手将苏漫扶了起来,掏了帕子来细细的擦拭着她的嘴角,这才接过黛蓝端过来的茶杯,小口小口的喂着苏漫。
苏漫喝了水,觉着自己火辣辣的嗓子终于好了若干。可这感觉还没持续三秒,她只觉着先前那股熟悉的汹涌之意重新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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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次丫头们也算是有了准备,连忙从屏风后头搬了痰盂过来。
苏漫小脑袋一低,重新哇的一口吐了起来。
这次显然没有上次的内容丰富了,苏漫自己都感觉到这些东西出来的比上一次要顺畅多了。
就是最后的余味实在是,嗯,酸爽。
苏漫又干呕了两下,到底还是再也吐不出啥东西来了,这才就着苏老夫人的手,胡乱的漱了漱口。
立马有机灵的丫头再次端了水来,苏漫咕嘟咕嘟的将水喝了个干净,这才觉着自己又活了过来。
谢氏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苏漫浑身狼狈的倚在苏老夫人身上,几个丫头趴在地上收拾着,屋内内飘着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
只不过好在丫头们手脚利索,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将污秽收拾了个干净,还细心的燃了香,遮掩其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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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上前两步,有些诧异的追问道:《这是怎么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氏听了,转头望向自己那看起来灵压奄奄的姑娘,轻声追问道:《你这是又惹了什么祸了?》
苏老夫人板着一张脸,抬了手指点着苏漫的额头:《你问问她,问问她今儿都做了什么?》
苏漫听得是欲哭无泪,她现在都这副德行了,怎么自己这亲生的母亲,见到自己就问这么句话的?
好在还没等苏漫开口,周妈妈便领着大夫进来了。
那大夫也是个老熟人了,还是府里养的那常大夫。
常大夫进了屋,略微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这才笑眯眯的捻了捻胡须,说道:《看来姑娘已经吐过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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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黛蓝给常大夫搬来了杌子,红着眼睛点头示意,《我们姑娘方才吵着肚子疼不舒服,话都没说两句就呕了起来,这会儿才算是好了若干。》
常大夫了然的点了点头,从自己的药箱里拿了个脉诊放在床榻上,这才冲着苏漫轻笑道:《姑娘,老夫来给姑娘诊一诊脉,姑娘不必害怕。》
苏漫只轻轻点头示意,便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常大夫手指在苏漫的手腕上点了又点,眼神半眯着似是在出神。
苏老夫人只略微的搂着苏漫,半晌见常大夫也不说话,这才有些担忧的追问道:《大夫,我这孙女可是有什么不妥?》
常大夫沉默了片刻,这才笑眯眯的收了手,向着苏老夫人拱了拱手道:《无妨无妨,不过是府中姑娘脾胃不合,吃得太过油腻不好克化而已。待老夫开上一副调理脾胃的方子,服上两剂便可痊愈了。》
苏老夫人向常大夫道了谢,吩咐周妈妈将人送走。
常大夫走到门口,似是又骤然想起啥,听了脚步,转头看向苏漫,郑重的叮嘱道:《姑娘日后可要用心饮食,万不可再暴饮暴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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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老大夫飘然而去,徒留苏漫躺在床上咬牙切齿。
麻蛋,这是在嘲笑她没出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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