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那场被绑架了的青春

下过雨的天空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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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孙珂奕策划的那场绑架，不仅仅绑架了李芊芊，它还绑架了我、李慕南、孙珂奕、李芊芊的青春。

秋天，当初我遇见姜小汤的那条小道上枫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飘落。

道路前面，一男一女，女生穿着白色的校服，长发在秋风里悄悄飞舞，单薄的身体的秋风里瑟瑟发抖。男生逝长的身体试图为女生挡住迎面而来的风。

孙珂奕大步走向前，打破了那萧瑟而美好的秋天景色，他拍了下李慕南的肩头说《我积攒了好几道数学题，你教教我吧》。

我看见李慕南的眉头轻皱，这可不像平时那不可一世的孙珂奕，会向别人请教。

李慕南说《好，去图书馆吧》。

孙珂奕看看站在李慕南旁边的李芊芊，李芊芊不好意思的笑笑，她说《你们去吧，我先回去》。

我跟着李慕南和孙珂奕来到图书馆，孙珂奕说《许淇君，你也来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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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书扔在桌子上，我说《这儿又不是你家，我为啥不能来？》

李慕南没有说话，在椅子上坐下。

孙珂奕拿出书，把勾勾画画的题目摆到李慕南跟前。

李慕南得知李芊芊被绑架的时候我和孙珂奕业已收拾好书包离开。看到慌慌张张跑出来的李慕南，孙珂奕一把拉住他问《怎样了？》

李慕南说《跟我去救人，快》。

我觉得孙珂奕演得可真像，他也神色慌张说《到底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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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南说《李芊芊，她被人绑架了》。

我就跟在他们后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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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跑越深的巷子里，散发着阴暗和潮湿的味道。天色业已黑了，巷子里的灯幽幽的泛着灰暗的光线。

角落里，我望见了李芊芊，她的衣服破烂不堪，是被人生生撕碎的。头发凌乱，素净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李慕南脸上的表情是明显的生气，他看看蹲在地板上的李芊芊又看看绑架了李芊芊的两个男人，对着孙珂奕使了个眼色，两个男生冲上去和两个绑徒扭打在一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绑徒明显不想跟他们斗殴，早早撤离。

我走上前，蹲下，看着李芊芊。我没想到会这样，我找那两个绑徒的时候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绑架李芊芊，并没有让他们强奸她。

李芊芊瑟瑟发抖的模样骤然让我心里一阵害怕。我就这样毁了一个女孩子，她白色的校服裙上还印下了一滴她变成女人的血。

李慕南也走上前，蹲下。他神色暗淡，他说《把她送去医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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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我站在看护室门外，孙珂奕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说《君子，我们闯祸了》。

我没有回答他。轻轻闭上双眸，李芊芊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还在我的跟前，她身体瑟瑟发抖，眼里是死一般的沉寂，掺杂着一丝害怕和点点泪光。

这是我在外面和孙珂奕一起乱来闯祸后头一次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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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我望见某个眉眼和李芊芊相似的中年妇女踏着蹒跚的脚步走进来，她腊黄色的脸被泪水打湿了大片。她冲进看护室，哭喊着《芊芊啊，怎么会这样》。

李慕南一贯坐在李芊芊的旁边，他起身想开口安慰中年女子，却说不出一句话。

中年女子说《是什么人干的，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说着又无力的哭了，就算找出那个人，她又能怎样样，报警？可女儿一世的清白已经毁了，报了警相当于对外宣布了这件事。

稍后，李芊芊的父亲也来了，他说《这件事一定得报警，芊芊的清白不能白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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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也不敢动身离开，孙珂奕也一贯在走廊上坐着，他埋着头，我明白他一定在自责。

李芊芊的父亲报了警，警察抓到了那两个绑徒，他们供诉了我。

警察来到的时候，李芊芊的妈妈正揪着我不放，她哭着喊着《你某个女孩子怎么能这样，我们芊芊到底那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对她》。

业已在看护室门口站了两天的我全身无力，说不出一句话，任凭那眼睛哭得发肿的女人摇着。我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模糊身影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暗想：这一刻到底还是来了。

警察叔叔说《谁是许淇君》。

冰凉的铁环落到了我的手腕上，一贯坐在椅子上的孙珂奕终于有了动静，他突然站起来挡下了警察带着我出去的路，他说《这场绑架是我策划的，与她无关》。警察叔叔说《你？》

我试图摆脱李芊芊妈妈，手上却没有一点力气，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嗓音说《我》。

孙珂奕点点头，眼神是我少见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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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孙子，上次是你，这一次换我来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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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叔叔说《朝气人，请不要妨碍我们办案》，然后拉着我离开了医院。身后方，我能感到孙珂奕的无力。

看守所，阴暗潮湿得可怕。

我蹲在角落里，这儿可真他妈的冷啊，难怪人们都惊恐待在这个地方。我紧紧的抱着自己，期盼着我父亲能尽快找人把我弄出去。

我在那里待了一夜，第二天，警察叔叔就把我带出去。我望见了许炎清那张严肃冷静的脸，我不敢看他的双眸把头埋得低低的。他说《许淇君，你非得把我败得倾家荡产才满意是吧？》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让我心里一紧。

我说《爸，我错了》。

是对他说更是对我自己说，除了这个，我不明白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情绪，我无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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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珂奕也来到了看守所接我，他说《没事就好》。

许炎清把我交给孙珂奕，临走时，他说《珂奕啊，好好照顾淇君》。

孙珂奕点点头。

后来孙珂奕告诉我，这次之所以怎样容易把我保释出来是因李家拆诉了，我父亲给了他们一笔钱，他们接受了。

我重新见到李慕南是我从看守所出来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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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南第一次在那里喝了一点酒，他说《许淇君，我要走了》。我举起啤酒瓶《咕嘟咕嘟》地灌了一肚子。我说《去哪？》

李慕南用他好看的双眸看着我，那双眸子里是星星一样古老的光芒，闪烁着忧伤。他说《许淇君，你不是一直在问我和李芊芊是什么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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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那已经不重要了》。

李慕南说《她是我妹妹》。

《妹妹？》我瞬间酒醒。

李慕南的嘴角扯出的是一丝苦笑，他说《但没什么血缘关系，去年她妈妈带着她嫁给了我爸，我们就这样重组了某个家庭，但许淇君这样的关系太局促，你要我怎样跟你说？》

原来于李慕南背后藏着这样的无法，但作为女朋友的我却一直逼他说出他不愿意说的真相。

我真不是人。

我的眼泪划过脸颊，我说《对不起》。

李慕南也哭了，他说《许淇君，你明白吗？整件事你最残忍的，就是你让我望见了我一直不愿去想的真相，原来我父亲为了钱他可以不顾家人，行活得那么颓废没有尊严，你把这么血淋淋的事实摆在我面前，你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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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泪来得更加凶猛，我说《李慕南啊，如果没有这一切你还会喜欢我吗？》

李慕南说《我一贯都喜欢你》。

我咧嘴笑了。

李慕南又说《可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了，许淇君，我们之间永远都隔着李芊芊》。我对不起李芊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