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镇的秋天总是凉爽而短暂,漫长的冬季总是如影随形,而未下雪的冬季,也是山河镇最难看的时节:花草凋零殆尽,各种树木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乌鸦都无法在上面藏身;就连松柏,也全部失去了原来的颜色。
黄土高原的冬天,早上7点还是黑夜,山河中学的学生就是在这寒冷的黑夜中跌跌撞撞地上早操。操场上照明的只有某个大功率灯泡,被孤零零地挂在一根电线杆上,灯泡发出的光仿佛也被零下二十度的低温冻蔫吧了,有气无力地渲染着不到整个操场五分之一的面积,其它地方只好交给星星和月亮,如果凑巧能看见它们的话。
上早操的时候,学生在操场边上跑,老师在里边。只不过像曾凡这样不安分的人,总喜欢脱离学生队伍,直插操场内部,和老师们一起跑几圈,有时甚至和老师搭讪几句。反正黑夜里看不清楚,学校又多是《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的。
曾凡最喜欢的却不是和老师一起跑,而是跑到其他班里去。曾凡经常去的是三班,一是三班离他们近,二是......他从未向别人说起的原因。只不过这种事也不都是万无一失的,谁都知道,三班的班主任是有名的《孙二娘》,一不小心被她捉住,弄不好会被做成人肉包子。
曾凡这次完全玩疯了,明明看见《孙二娘》在路灯附近站着,还是跑进了三班。一到路灯下,他才发现坏了事:本来自己个子高,偏偏三班学生个个矮得在自己跟前像侏儒。《孙二娘》像个女将一般,双眸瞪得老大,直往曾凡这边看,曾凡吓得要死,头也不敢抬一下;大冷的天,额头上竟蒙了一层汗。
不好!《孙二娘》过来了,《完了完了》,曾凡心里大感绝望,口里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孙二娘》跑近曾凡,口里大喝:《看你们的排队,后面的跑整齐!》
路灯早已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曾凡也随着三班的人跑进了黑暗。即使没机会被做成人肉包子了,曾凡还是有点后怕,一颗心竟还《咚咚》地跳个不停。只不过曾凡心里老大不明白:《按理说‘孙二娘’不会看走眼的,怎样放过我了呢?》可惜他没看过《无间道》,不知道出来混迟早要还的道理。
下了雪的山河镇,跟没下雪的山河镇完全是两个地方。当然最好的是下一场大雪,薄薄的可不行。下了大雪,地面上的一切就都仿佛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连嗓音都像是被盖住了,只有人走在路上时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这就是寒冷单调的冬季里最动人的乐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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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凡正走在这样的路上,黑夜都被这大雪衬得亮了几分——只不过他可没时间去享受什么乐符,他正忙着盘算打雪仗的事。这可是难得的一场大雪啊,怎么能错过。
曾凡心不在焉地上完了两节课,就急着和文体委员马涛商量打雪仗的事。反正今天不用上课间操,有的是时间。
这样一来却让曾凡几人高兴坏了,老是打缩头乌龟有什么意思。四班一点都不把三班的虾兵蟹将放在眼里,曾凡第某个就拿着雪球冲了过去,哪知没两步就胸前《中弹》,这下曾凡可不干了。正要寻找那暗算之人,却发现三班的好几个女生正盯着自己哈哈大笑。曾凡心里大叫《反了!反了!》抓起一个雪球就向那边丢去,雪球正中教室门板,四下散开,女生们逃之不及,被雪撒了一身。
马涛先向三班下了《战书》,三班却拒不接受。没用!马涛叫了一帮人就发起进攻。站在教室门外的几位三班学生没有防备,顿时就被流星般的雪球堆成了《活雪人》。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刚开始三班只是闭门不出,后来终于忍受不住,在三班文体委员的带领下冲了出来。
曾凡哈哈大笑,颇为自豪自己的精确打击,一边又扔过去一块,哪知教室里正好走出某个人,曾凡看到不由自主吓了一跳,原来是安雪。《糟了!》来不及曾凡多想,雪球就《安》在了她的面庞上。安雪被砸得晕头转向,却还认得归路,便连忙回了教室。
曾凡心里踌躇,正不知怎么办,身上已不知又挨了几记雪球。他正待反攻,却听到有人大喊:《马莉来啦!马莉来啦!》一听到《孙二娘》大名,曾凡等人只能暂时撤退,连忙回到教室,心理却还想着这马莉果真麻利。岂知三班不退反进,直向四班冲过来。曾凡这才明白上了当,痛恨三班卑鄙,又和一帮人冲了出去。
这时曾凡的手套已经湿透,手也冻得麻木了。三班不知四班竟会《卷雪重来》,一时间被打得手忙脚乱。在四班的疯狂复仇之下,三班到底还是支撑不住,逃回了教室,就在教室门关上的时候,无数的雪球砸在了教室门和门两边的墙上。接着就听《哗啦》一声,三班窗口上的一块玻璃散开了花。但接着的是一阵更响亮的欢呼声,却是三班学生的。
曾凡听了不由自主心里大骂三班无耻,自己班的玻璃被砸还这么高兴,幸灾乐祸竟到了这步田地。四班众人见闯了祸,也就各自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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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凡心里老想着玻璃的事,心惊胆战地过了两节课,却并不见三班的人来找麻烦。
曾凡下午来到学校的时候,雪业已化了一大半,水流的到处都是。
第一节是生物课。曾凡的手本来就有冻疮,再经早上那么一闹,下午天一晴,两手便瘙痒难当。曾凡同时听课,同时看着挠自己的手;有时痒得厉害,真恨不得把它当猪蹄一口咬下来。生物老师看到曾凡的洋相,并不动声色,走到跟前就是两耳光。还好曾凡反应也不慢,连躲带挡,这两巴掌并没打实,不然可得他好好充两天胖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同学听到声响,都转过头看曾凡。曾凡只觉得双颊火辣辣地疼,满脸通红,也不知是打的,还是窘的。曾凡暗想:《这下面子可丢大了。》
下了课,曾凡还在那边小骂(心里在大骂)生物老师的恩将仇报:《没水喝的时候咋就不由得想到我了呢?我帮你打的水真是叫狗喝了;还叫我帮你擦玻璃,倒垃圾,屋内跟猪窝似的,倒一次垃圾我要吐半天!地上到处是烟头,天天抽烟,抽抽抽,迟早有一天抽死你。》
曾凡还没骂过瘾,就有人带话说马莉在教室门外候着,指名带姓地让曾凡出来说话。曾凡心里大叫晦气,可对方在门口叫阵,也不能不出去。
曾凡来到教室外面,马莉劈头盖脸就问:《你打破了我们班的玻璃,想怎样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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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凡真想说《哎呦,母夜叉你可别乱讲!》可是话出了口,却成了:《马老师,你们班的玻璃不是我打的,我……》
《不是你是谁?有人看见就是你带头拿雪球打的!》
曾凡气得要吐血,暗想《是那瞎了眼的诬陷我》。可嘴上还是小心翼翼地解释:《我是打雪仗了,可我没打破你们班的玻璃啊。
《课外活动就把玻璃装好,不然找你们班主任!》马莉扔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边走嘴里边骂:《这帮学生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曾凡正不知怎样办,马涛却业已找出了打破玻璃的人。曾凡没好气地叫他把玻璃装好,那人却说没带钱。曾凡对天长叹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热血压下去,把金钱借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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