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字越早写,灾祸除得才越干净。若你一心为我,何不早点把名字写上?》陆文濯眯起眼睛,看着她细微的神色变幻。
《夫君提醒的是。》白子苏勉力挤出一个笑容,翻身就去拿笔。
陆文濯的目光紧跟着她的身影,但见她翻出柜子里的笔墨,熟练地摆在木台面上,勾水磨墨,湿笔蘸满,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即便是身上缠满了纱布和竹板支架,她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这样的熟练程度,若说没有重复过上千遍,鬼都不信!
然而即将下笔的时候,白子苏却顿了一下。并不是她发现了啥端倪,而是她的右手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蘸满墨汁的笔尖,因为这剧烈的颤动,在她的手下四溅,有一滴甚至崩到了她的脸颊上。
《这……》震惊盖过了恐惧,白子苏一时愣在了原地,执笔的手悬在空中,任凭墨汁滴落在桌面上。
不晓得为什么,耳边忽然浮现李云的那句话:这只手,就算是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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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个《废了》,竟是在这等着她呢。
连忙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纸,她不顾手上的颤动,下笔就要写字。然而笔尖落到纸上,却是抖的更厉害了。食指像是不听使唤,越想要捏紧笔杆,越是捏不住,某个《白》字未写完,笔杆便滑落在了纸上,晕出一大块乌黑的墨迹。
《不会吧……》白子苏看着纸上的笔杆,伸手就要把食指上用来固定的竹板取下来。
《不行就算了,别勉强。》陆文濯握住她的手,忽然有些后悔引她写字。
《你别管我。》白子苏甩开他,猛随后退一步,这一会大约是紧张所致,就连没什么大碍的左手也跟着抖起来,扯了半晌,才将食指上的竹板拽掉。
可还没刚要伸手,陆文濯却先她一步,拿走了桌案上的笔。
《好好,给你。》白子苏也不生气,好脾气地说着,转头就蹲下身子,去柜子里重新拿了一只笔出来。
还没拿到桌案边,陆文濯又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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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苏没说话,重新蹲下身。只是她的笔本来就有限,被他抢了两回,也就只剩一只可以用的笔了。这次她学聪明了,攥着笔藏在身后,到了桌边,才拿出来。
到底还是成功蘸上了墨,可是还不等到下笔,一个狗爪子过来,又给抽走了。
《这是我最后一只笔了。》白子苏抬头看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文濯《哦》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垂眸,瞧向纸上的墨迹,淡淡道:《你的手怎样样无所谓,但我明日可不想看李云的脸色。》
《只是写个字而已。》
白子苏摇摇头,没再问他要,而是坐到桌案后面,随手提起桌上的纸张,举到了半空。阴沉的天气里,光线暗淡,可是只要对着雕花小窗,依旧行轻而易举的看到纸张明显的颤动。
看来即便是拿掉竹板,她的手也是这个样子。好像不仅仅是食指不能用,那道伤,因后来的打斗撕扯到,甚至划到了手掌心,无论怎样用力的拿东西,都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稳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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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间,心里坠得难受,像是有石头堵在喉咙里,令她的鼻子也有点酸溜溜的。叹了口气,白子苏放下纸张,到底还是不再提写字的事情。
难得的寂静。
陆文濯一向喜静,可是她这般寂静,他倒是有些不习惯。特别是望见她双眸里的彷然和恍惚,他竟也跟着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不明白过了多久,白子苏动了动手指,似乎终于想起来屋里还有个人,她慢慢起身,提起信笺便递还到他的手里:《既然我写不了,那就你写吧。》
又不是真的黄符,她像是有点累了,要是他还要继续怀疑,便让他怀疑去,她已经没有心思再跟他周旋了。
陆文濯看向她的手,指尖的信笺纸还在颤抖。
《此日的风,是大了些。》
《嗯?》白子苏抬眼看他,略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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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答她,陆文濯伸手去接那信笺,却不知有意无意,连带着信笺,捏住了她的手。
《你……》吓了一跳,白子苏愣愣地看他。
这次不同于以往,他手上的力度很小,当真像是想要握住信笺,却不小心握到了她的手。热热的掌心撇开了她手上的食指,就那样略微覆在她的手背上。
白子苏正踌躇着要不要把手抽回来,面前此物人竟然靠了过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的衣摆都碰到了她的罗裙,呼吸的嗓音也近在咫尺。
这么大个人,忽然贴过来,很吓人的好不好?!
下意识往后撤,白子苏的腿弯撞到凳子,紧接着,陆文濯轻轻一推,将她按在了凳子上。
《干啥?》白子苏皱眉。
《你不是想写么。》陆文濯没看她,把蘸满墨汁的笔放进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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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咋回事,一会一个样。刚开始非让她写,结果她拿了笔出来,又非不让她写,甚至还把笔抢了去。如今她想通了,不写就不写吧,然后这狗东西又叫她写?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脸这么大,怎样不叫她写他面庞上去。抽风还得有个方向呢,他这倒好,不分东南西北的乱抽抽。
算了,写就写吧。
反正今儿个就信笺的事儿来说,她确实理亏,也委实信口胡诌。容忍他的抽风,就当是补偿了。
拿着笔,白子苏对着信笺的空白处,这才发现陆文濯握着她的手还没有松开。她执笔,他便执她的手。
愣了一下,白子苏望见手里的笔杆笔直,竟是稳稳当当。
《我说是风太大了吧。我帮你压着,是不是好些了。》依旧没有看她,陆文濯声音清淡,话声里都像是有沉水香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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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
白子苏喉咙微紧,敛下眼睑,静静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过了好一会,她徐徐吐出一口气,带着他的手写自己的名字。
即使有他的掌心加持,手是不抖了,但她写的依旧很慢很慢,一笔一画,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练字的时候。只是最初练字的时候,他可未曾参与过一瞬一息。
手心和指尖随着她的笔画,一阵阵的痛。某个《白》字写完,一滴细汗便从额头上低落,在信笺上洇出一个圆圆小小的印记。
《不急。》陆文濯捏了捏她的手,若无其事地拨开她的食指,将自己的手指垫在了她的伤痕下面。
怎么能不急,赶紧写完,才能赶紧把这尊大佛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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