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有个流氓挥着钢管朝她的脑袋而来,阴风从她的头顶穿行而过。
半途中被一道影子拦截。钢管咻地一下从她头顶飞过。
她张大口,惊惶失色地瞪着漂亮的大眼睛,本能地抬手去挡。
再一看,傅宏臣阴沉着脸,慢慢把夺过来的管子掰弯,那是老式的镀锌钢管,就这么被他轻易给废了。
那人吓得不轻,哆嗦地跪了下来:《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傅宏臣将钢管往地上一丢,看向辛玥,《没事吧?》
辛玥摇头。
太阳从窗户投射进来,照亮一地狼藉,也将他身上的疤痕,映得清楚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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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时才注意到傅宏臣身上那件短袖让她这么一撕,方才一场打斗,业已彻底销声匿迹。
非常朝气而好看的脸,加上他身高腿长,再配上这一身的疤痕,整个人便有了冷酷肃杀的气场。
打架之前还似个文弱书生,一出手倒像个年轻武士。
一众流氓都被震撼了,包括辛玥。
跪在地板上的流氓大概从未见过这样景象,直接就给吓晕过去了。
而他环顾一周,目光最后落在晕过去的流氓身上。
《你们还不滚?》
被打得可能妈都不认识的流氓们挣扎着起来,相互搀扶,争先恐后地离开纹身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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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去楼空,纹身师跑了,客人也跑了。
这一趟算是白瞎。
辛玥叹气,弯下身子替主人家捡起地上散落的工具,傅宏臣也默默地捡起地上某个个被打碎的相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们跟我进来。》
不知何时,那道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某个光头老者,脖子上挂着一副眼镜,站在门口,带着一抹寓意不明的笑意。
此物老者不是别人,正是纹身馆的大师傅,辛玥的表情不可谓不讶异。
两人相看一眼,一前一后地走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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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儿别有洞天,是个喝茶的茶室,古色古香的陈设中摆放了一张比外面更高档的纹身躺床。
《小伙子,身手了得,跟…》
大师傅准备妥当,戴上眼镜,一回身看清楚了傅宏臣那一身伤疤,拿着工具愣在原地,连话都卡住了。
辛玥看着他震惊的神色盯着傅宏臣,双眸里都是问号,想必也是被他满身能把流氓硬生生吓晕过去的伤疤给震撼了。
她是看过傅宏臣身上的这些伤疤,也亲手摸过,但那时候只注意他肩胛骨的伤口,况且有时光线问题也看不到那么清晰。
今天算是天时地利人和,一次性都望见了。
辛玥忍不住心疼;一个人要受过多少次伤才能形成他这样一丝好肉都没有的伤痕累累。
要经过多少难以想象的痛苦才会变成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怪人,甚至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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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那双眼,尽管深邃漂亮,睫毛浓密,漆黑的瞳仁里却仿佛蕴藏着万年不化的冰川,映着冰冷的光泽。
没有任何温度,却又锐利清透,直视人心。
不知他的内心又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是不是已千疮百孔,断壁残垣……
鼻尖一酸,她几乎又要落泪,赶紧撇过头擦掉。
《他从小练武,所以身体比较特殊。》但辛玥不喜傅宏臣总被人当怪物一样看,含糊地加了句解释。
大师傅顿时露出了钦佩的目光,示意傅宏臣躺下,苍老的手在他的背上用心抚过这些令密集恐惧症昏倒的伤疤。
《要是在这上面纹图案,这些伤疤一定会重新划破,疼痛感可比单纯纹身痛上几倍,小伙子你能承受这种疼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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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宏臣没开口,但辛玥抢了先,《不能打麻药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纹身一般是不用麻药,因此一般人在纹绣的过程多多少少都会发出若干疼痛的嗓音,或者压抑疼痛的举动。
像傅宏臣这样要在业已愈合的伤疤上重新划开进行纹绣,与纹身图案相契合,那疼痛肯定要更强烈。
即使她明白这是为了遮住原来的疤痕,可是她光听着就是觉得心疼,更不用说傅宏臣要亲身体验了。
大师傅看了一眼辛玥,又看了一眼傅宏臣,《行。》
《那打麻药吧。》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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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宏臣完全无动于衷,两手枕着自己的头,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地面。
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嗓音,徐徐而出,十分动听。
语气却冷淡无比。
《可是…》
这样会很疼的。
辛玥明白他执拗得很,轻易是不听劝的,有些急了。
得了客人的许可,大师傅拿着纹身工具,开始一笔一划很是认真地勾勒图案。
傅宏臣扭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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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喝水。》
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感情,可嘴角却不自主地翘起。
《好!我去给你买。》
辛玥跟得了啥紧要命令似的,跑出纹身馆去给傅宏臣买水,她都忘记了房间里面就有饮水机。
时间滴滴答答不见了,其中一个跑出去避难的纹身师又重新赶了回来。
大师傅转头,瞥了满脸羞愧的纹身师一眼,《杵在这儿做啥?外面一堆垃圾没看见?》
见到房间里大师傅此时正帮客人纹身,低下头,等待大师傅的处罚。
纹身师一怔,马上得了大赦般,转身出去收拾屋子里的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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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来了。》
不一会,不知道去哪里买水的辛玥捧着微微冒烟的一壶水跑赶了回来。
递给傅宏臣,顺手撸了撸被汗水粘在面庞上的刘海,漂亮的美眸微微眯着,嘴角挂着甜甜的浅笑,要多可爱就多可爱。
傅宏臣不自然地挪开目光,喝了两口,眼神怪异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
《冬天不要喝冷水,我找旁边奶茶店要了杯温水,你放心,水杯我已经洗干净了。》
这也是个屡教不改的臭毛病,辛玥嘴皮都说破了,因此只要她在,就会强制他喝热的。
说完就跑出屋内,自觉地加入清扫。
大师傅笑了一下,不再多言,只是专注纹着他背上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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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到正空,不知哪家的饭菜香飘了进来。
辛玥帮忙打扫完,跑进房间刚好看到大师傅最后一笔勾勒完成,这只另类的粉红色豹子大功告成。
大师傅把傅宏臣的背部敷上药,裹上保鲜膜,《小姑娘,好福气啊!》
兴许是从未见过像傅宏臣这样隐忍耐疼的朝气人,因此脸上赞赏的神色一贯没有褪去。
又兴许是对傅宏臣这样年纪轻轻,却功夫超群的青年人,内心感到震撼而感慨。
大师傅的话让辛玥一愣,脸接着就红了,小声解释:《您误会了。》
《这只粉红色的豹子,我这辈子就绣过两只,你是其中一只!》
大师傅没在意辛玥的话,接着又对傅宏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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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穿衣的傅宏臣手顿了一下,不明白大师傅为何要告诉他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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