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七十六：移花接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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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杨菲儿当时心里一惊，即刻想起一人。她紧紧盯着二当家胸口的那把刀看了半天。那把刀不是别人的，正是楚天昭的。当初离京的时候董老先生曾经送他们匕首防身，除了杨菲儿，他们各人均得一把。其中楚天昭的就是这把黑色刀柄，上面有紫红色花纹，最明显的就是刀柄上刻着某个《玄》字。

刹那间杨菲儿直觉头晕目眩，怎样可能会是楚大哥呢？他这么做究竟为什么？男人和男人但见的争斗莫不是为了女人，难道他心仪的只是陈圆圆？

她恨恨的看了陈圆圆一眼，圆圆被她的目光看的浑身一凛，不自然的打了个冷战。她稳了下自己的情绪，打着圆场道：《我猜现在凶手还潜伏在寨子里，当立刻把寨子围住，不管是谁的屋内，都当用心查看，凶手应该来不及换衣服的。只要抓住作案时的血衣，不就完了。》

大当家想想也是这个理，于是吩咐下去：《就按杨姑娘说的做。余下众人随我一起置办二当家的后事。》

杨菲儿骤然捂着肚子，满头大汗的**。大当家吓了一跳，忙问：《杨姑娘，你怎么了？那边不舒服？》

李自成也惊道：《贤妹，你怎么了，不要吓唬为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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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菲儿龇牙咧嘴道：《肚子疼，圆圆，快扶我去茅厕。》众人皆又好气又好笑。肚子疼都搞那么费事，真是的。大家各自去干事，圆圆扶着杨菲儿到了茅厕。

看看四下没人，杨菲儿骤然抓住圆圆的胳膊，厉声道：《你干的好事，说，是不是你串通凶手的？》

圆圆先是一怔，笑道：《菲儿姐可不要冤枉好人了呀，我一个弱女子怎样可能是凶手呢？》

杨菲儿眯着双眸说道：《真的不是你串通别人做的？》

圆圆见杨菲儿并不是极为肯定，便哭着说：《菲儿姐，你我相交这么长时间，你连这一点都不相信我嘛？呜呜呜……》

杨菲儿上下打量了一番圆圆心道：没不由得想到这小妮子变得这么快，连我都敢骗了！你这一点小聪明怎么能瞒得了我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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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哭了一会儿，见杨菲儿没有再追问说：《我闻二当家和其他当家前日曾和黑山崖的人拼得你死我活，说不定是他们派人来刺杀二当家的呢？》

陈圆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了，结结巴巴地说：《他们的目标是……二当家，不，不是我，怎样会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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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菲儿冷笑了几声说：《既然是黑山崖的人来刺杀二当家，当时你也在场，他为啥不连你一起杀了！只有一个可能……》

杨菲儿呵呵笑了几声说道：《你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黑山崖即使是派人刺杀，必定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自己也可以不动声色地离去，怎样可能留下你某个活口？他要是是存心杀人灭口，怎么会容你事后大呼救命？》

圆圆被她逼问地无话可说，只是全身发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杨菲儿说道：《只有一个可能……你和凶手是认识的！》

圆圆听杨菲儿业已将此事点破，忽然失重将要跌倒。杨菲儿赶忙将她扶住。

圆圆晕晕地说：《那菲儿姐想怎么样？》

杨菲儿小心将她扶到石凳上入座，说道：《我还能怎样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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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儿姐不是打算将我们告发了吧？》圆圆啜泣道。

杨菲儿呵呵笑道：《我会是这样的人吗？》

圆圆听了杨菲儿这句话，心稍稍宽了些，说道：《我也猜菲儿姐必定不会如此无情，要是真的那样，刚才大当家他们在的时候，你就可以点破了。》

杨菲儿心道：你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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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见杨菲儿没哟再责怪的意思，轻声说：《现在大当家他们甚是信任菲儿姐您，不如……》

杨菲儿故作诧异道：《你是想要我将此罪名推卸给别人？》

《我知道这样做很为难姐姐你，可是……》

杨菲儿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胆子也太大了！怎样会你们行事之前没有和我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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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支支吾吾道：《本来我是想告诉姐姐的，可是皇上怕你和他们感情深厚，会阻拦我们，所以……》

《因此你们就这么莽撞地将他杀了？》杨菲儿气不打一处来，说，《你可明白这些人即使是草莽之辈，但也是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了，怎样会被你们三言两语而打发了呢？何况你们杀的是二当家，被他们知道了，你觉着我们还可以活着出去吗？》

陈圆圆吓了一跳，哭道：《这事和我不要紧，是皇上的主意。》

皇上？杨菲儿心道：果然是他。他现在是不是业已将陈圆圆当作是他的玩偶了，只要他喜悦，只要对自己的帝王之座有利，他行将圆圆拱手让给任何某个男人？

陈圆圆压低嗓音道：《自我来到八里寨，二当家几乎夜夜来将我宿奸，我反抗不得。恰巧皇上得知此事，很是生气，他说一定要给这些人点颜色看看。并嘱咐我在二当家的酒里下了点蒙汗药。随后今晚……》

杨菲儿听圆圆说完之后，问道：《你刚才说你在他的酒里下了蒙汗药，这蒙汗药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接下来的事情，杨菲儿业已全都知道了。只是之前以为皇上是使《美人计》挑拨八里寨众当家，而为自己以后除去一心腹大患。只是听圆圆这么一说，倒是他们先被动遭人侮辱，然后才使二当家遭来杀身之祸。如此看来，此物二当家还真的是该死！

圆圆如实说：《是楚大哥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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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菲儿心道：我果然猜得的确如此，能在八里寨来去自如，又不被人发现的，除了楚大哥，还能有谁呢？可是怎样连他也不相信我，不事先将此事告知与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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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继续说道：《我怕酒里下的蒙汗药太多，会影响酒的味道，恐二当家生疑，因此就少放了些，谁明白他喝了之后，半天没有反应……将我又……》

杨菲儿本来想说，你刚才被他畜生摆布的时候，不是很高兴嘛？难道真的可是装地那么像？那你要是在现代的话，可以拿奥斯卡奖了。可是她素不知圆圆已经改变了许多，再也不是原来的圆圆了。她拉了拉陈圆圆，小声道：《你在这给我守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一溜烟跑到了楚天昭和皇上住的院子里。院子里静悄悄的，推门进去只看见楚天昭在床上躺着。看到菲儿进来，笑着打招呼：《菲儿姑娘来了啊，坐。》

杨菲儿直直的盯着楚天昭，他却并不看她的眼睛，避开了去。杨菲儿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压着嗓子怒道：《说，是不是你干的？你怎么会要这么做？你知不明白被查出来我们都死定了。》

楚天昭冷静的推开杨菲儿，慢慢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把我杀了，我去承认吧。》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杨菲儿说：《你走了，我们怎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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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昭说：《他们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早晚都是一死，我要是能现在去承认，说不定还能保下你们。》

杨菲儿一把拽住他：《不要走，你给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

《还有啥好说的。人本来就是我杀的，那种畜生杀某个少一个！》楚天昭义愤填膺道。

杨菲儿泪眼婆娑道：《圆圆已经全都告诉我了，那种人是该杀！那你觉的你这样做很英雄嘛？你明白你就这样去送死，是某个不忠不义不孝无情之人所做的事嘛？》

楚天昭一愣道：《我怎的不忠不义不孝无情了？》

杨菲儿说道：《你没有兑现当日的诺言，护送皇上到镇西王处，随后辅助他再登上皇位，是为不忠；你孤身犯险，而将我等手无缚鸡之力者坠入险境，而你却撒手不管，某个人走得清净，是为不义。你现在已是而立之年，却没有娶妻生子。你可明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正当壮年去想轻生，是为不孝！》

楚天昭愣愣地听着，却找不出任何破绽，半饷才追问道：《那我怎的又是无情呢？》

杨菲儿咬了咬香唇说：《我对你一片痴心，而你却置若罔闻，还要在我面前说一些寻死觅活的事情，你说你是不是无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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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昭怔在哪里，慢慢地坐下来，心道：跟前这位女子为自己可算是情深义重，而自己却还对圆圆姑娘心存幻想。我真的……哎……他突然柔声道：《菲儿姑娘这些日子瘦多了。》

杨菲儿被他弄的心里一软，道：《哎，楚大哥，你好好的把事情告诉我，我看还有没挽救的机会。》

楚天昭道：《前几天皇上告诉我，八里寨有个流氓欺负圆圆，我们背地里去出气，跟踪了好几天无处下手。恰好那天看见痞医药房的门没关，就顺手偷了点蒙汗药过来让圆圆下药。今晚上是我杀的人。》

杨菲儿叹道：《哎，我早该不由得想到了，武功那么厉害的除了你还有谁？》

楚天昭看杨菲儿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轻轻说了句：《没事的，没多久就过去了。》

杨菲儿骤然问道：《楚大哥，你杀完人以后把衣服扔到那去了？还有，你这些日子最好要一直装着不会功夫的样子，否则被看穿我们可就插翅难飞了。》

楚天昭点点头道：《衣服我已经扔到山涧下面的大河里了，相信没人会找到。反正我腿有伤，我会一贯装着没痊愈的样子，这样谁也看不出来。》

杨菲儿点点头：《正是。那我先走了，你一定要小心啊，千万不能露馅，我要快点回去，免得他们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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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些依依不舍，只是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等把这件事情搪塞过去也不迟。

杨菲儿回去的时候看二当家的尸体业已被抬到了大厅，旁边放着那把刀子。痞医此时正那贼眉鼠眼的凝视着杨菲儿，眼里分明不怀好意。杨菲儿猛然心生一计，心想：这下非得搞死你老小子。

她假装很好奇的看了那把刀两眼，然后突然开口道：《这把刀我好眼熟啊，在哪见过一样的。》

所有人一听这话即刻经了下来，都看着她。她心头窃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又看了几眼，转头问痞医：《神医，你说是不是啊？这把刀真的很眼熟啊。》

痞医皮下肉不笑：《是吗？我像是并没见过？难不成是姑娘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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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菲儿拿出自己的匕首，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起身身来大声说道：《我的匕首还在呢，神医。我记忆中有一天我和圆圆以及兄长去某大夫家求医，当时某大夫就是拿着这把刀逼着圆圆和她上床的。不明白神医还记不记忆中这回事啊？》

随杨菲儿同来的圆圆面庞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明白杨菲儿是想栽赃嫁祸于痞医，但是这样的做法未免伤她的自尊。她觉着脸上挂不住，眼泪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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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医更是气急：《姑娘休要中伤我，我承认我以前冒犯过二位姑娘，可是我绝对没用拿刀子威胁过两位，你们都是自愿的。》

杨菲儿冷哼一声：《自愿？当时我兄长病危，你拿刀威胁我圆圆妹妹和你上床，之后来到八里寨看见圆圆妹妹和二当家情投意合，你醋念一起，先在酒里下了蒙汗药。别问我是怎样知道二当家是怎样中了蒙汗药的，因为我看二当家的嘴唇干裂，明显是中了蒙汗药的症状。本来想他和圆圆妹妹迷昏了之后再杀了他。谁知道二当家是练武之人，根本不在乎那点蒙汗药，而圆圆也不曾喝酒。你狗急跳墙，竟然拿刀杀了二当家。一切不顾众位当家对你的一片拳拳之心。你觉着这小庙里容不下你是不是？你觉着八里寨对不起你，断了你的后路是不是？你觉着二当家抢了你的心上人，因此你杀了他来报复是不是？》

杨菲儿此时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痞医一个人身下。她说二当家没有被迷晕，是因他身强体壮。她这样说是有她的道理的。二当家徐晋中的死，本来就不怎么光彩，是死在圆圆的床上的，而圆圆又是有夫之妇。他这么一说，反而转移了别人的视线，更让死去的二当家脸上有些光彩。八里寨的人知道她这么说，自然会护着她，不允许他人再诋毁二当家。

果真，有好几个和二当家感情较厚的弟兄说：《不错，你那一点点蒙汗药怎样可能迷晕二当家呢？我记忆中有一次和二当家出去办事，在一家客栈被人下了蒙汗药。本来我们都以为会惨遭不幸，幸好二当家他硬抵药力，将所有欲加害我们的人杀了，我们才逃过一劫。》

杨菲儿见有人作证，虽然不明白是不是真的，但至少对她来说是有利的。她说：《如此看来，二当家真的是不怕蒙汗药的。谁都知道，这蒙汗药即使是寻常药物，但是能够深得其妙的却只有神医你了。》

四当家吴富荣压住心中的怒火，喊道：《快从圆圆姑娘的房中将那二哥喝过的酒取来。》

痞医生性倔强，方才杨菲儿一连串的质问已经让他头昏脑胀，现在四当家又入戏辱骂他，他大声说道：《是又怎么了？我就是看不惯这些恶贼怎样了？我就杀了他怎么了？》

那瓶被下了蒙汗药的酒，很快呈献给了四当家。吴富荣闻了闻，又喝了一点在口中回味了一下，说道：《酸酸甜甜的，委实是蒙汗药。狗娘养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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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不承认还好，他这一接口，吴富荣当时怒从心起，挥起刀子啊一声，只见痞医立时头皮流血，头颅裂开了来，渐渐地倒在地上。杨菲儿一看，四当家吴富荣还在那大口喘气，她赶忙上前安慰道：《四当家不要动怒啊，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就杀了神医，不太好吧？大当家知道了要怪罪的。》

吴富荣大声道：《好汉做事好汉当，我早就看这家伙图谋不轨，从他刚上山寨那天我就看他存有异心，是大哥非得留下他的。现今他竟然残害我二哥，那是万万不得活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杨菲儿也点头道：《是啊，是啊，山寨对他不薄，没想到他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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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同时说同时拿眼示意陈圆圆，陈圆圆哭哭啼啼的下去了，杨菲儿喘出一口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