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临时审讯
米勒少校看着卢克·张，这个平日里有些沉默寡言的孤儿，他正像一尊雕塑般站在那里。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恐惧恶心或者狂热。
只有冰冷！那是对生命的绝对漠视！
听到教官的喊话，原本死寂的靶场瞬间炸开了锅。
但在一片混乱中，卢克依然保持着那举手的姿势，直到米勒少校双手持枪冲到他面前，枪口微微颤抖地指着地面。
《学员卢克！慢慢地蹲下！随后跪在地上。》米勒少校的吼声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
卢克没有丝毫反抗，他缓慢地蹲下跪地，《长官，我的武器已离身。我请求允许对自己进行搜身。》
《上帝……》米勒看着此物冷静得像个怪物的学员，咽了一口唾沫，《卢克，你要是早生几十年年，一定是个在得州割头皮的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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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克微微侧头，看到不极远处的掩体后面，那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布拉德·惠特克，此刻正蜷缩成一团。
他脸色惨白如纸，昂贵的雷朋墨镜掉在泥水里，训练裤裆部似乎湿了一大片。
卢克看着像一条蛆虫般的布拉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刚才金大俊枪口扫过来的时候，这位叫嚣着要去加州基地的少爷，连保险都没打开，直接抱着头尖叫着缩到了水泥墩后面。
很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此物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竞争的西点军校，某个吓尿裤子的贵族少爷和一个力挽狂澜的寒门孤儿——将会像病毒一样传遍整个西点。
……
三小时后，临时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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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没有窗口的房间，只有头顶那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墙壁被漆成了令人压抑的工业灰，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速溶咖啡混合的味道。
坐在卢克对面的是一名穿着西装发际线后移的中年白人男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叫凡斯，眼神阴鸷，看长相就是个典型的联邦官僚，喜欢在鸡蛋里挑骨头的那种，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凡斯手里转着一只钢笔，并没有看卢克，而是盯着台面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弹道分析报告。
许久，他到底还是开口：《第一发，右肩三角肌。第二发，左膝髌骨。第三发，右手掌骨。全是非致命部位，但也造成了永久性伤残。》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灰色双眸死死盯着卢克，试图从此物年轻人的面庞上找出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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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克学员，你的射击成绩单我看过。30米的距离内你有绝对的把握一枪爆头。告诉我，怎样会不直接击毙目标？》
这是一个陷阱。
倘若是那种热血上头的傻瓜，可能会回答我不想杀人或者我想让他活着接受审判》。
前者会被判定为软弱，不适合战场指挥；后者会被判定为心理变态，有虐待倾向。
在此物年代的美军体系里，一旦被CID打上心理评估不合格的标签，卢克的军旅生涯就结束了。
卢克坐在冰冷的铁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他看着凡斯探员，就像凝视着一个NPC或者某个数据。
卢克的嗓音平稳开始背诵：《长官。根据《西点军校学员荣誉准则》以及陆军《交战规则》第4章第2条C款之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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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未确认目标是否携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或是否具有情报价值前，剥夺其物理行动能力是战术第一优先级。》
凡斯愣了一下，转笔的手停住了。
卢克没有给他插嘴的机会，继续说：《事发突然，目标金大俊学员虽然持枪行凶，但他并没有立即对我构成致命射击。》
《我的战术判断是，如果直接击毙，可能会掩盖其背后的动机，甚至导致某些潜在的协同袭击者潜伏下来。》
《况且……》
卢克身体有挺了挺身体，《长官，如果我一枪打爆了他的头，那么明天《纽约时报》的头版头条会是啥？》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一具尸体只会留给媒体无限的遐想空间，那是西点丑闻的温床。》
《但某个活着在军事法庭上痛哭流涕揽下谋杀罪责的罪犯，才是西点现在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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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个例，而不是一场无法解释的屠杀。我留他一命，不是为了仁慈，是为了保护陆军的声誉，长官！》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审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凡斯探员审讯过无数的大兵，有的痛哭流涕喊妈妈，有的暴躁骂街拍桌子，有的像个傻子一样一问三不知。
但他从未见过一个还没毕业的20岁出头的小子，能用这种政治高度来回答问题。
这哪里是个学员？这分明是个在五角大楼那种染缸里浸淫了多年年的老政客！
凡斯探员深吸了一口气，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他明白在此物屋内里，他业已无可奈何此物朝气人了。
卢克的话无懈可击。他不仅解释了战术选择，还把自己拔高到了维护陆军声誉的道德制高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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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士兵……我是说，卢克学员。》
凡斯探员的语气从审视变成了平等的尊重，甚至主动给卢克倒了一杯水。
《关于现场的情况，还有某个小问题。根据监控和证词，在你开枪反击的这时，布拉德·惠特克学员就在你左侧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手里也有枪，而且他的射界比你更好。》凡斯探员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但他好像……没有任何反应？》
这就是卢克一贯在等的送命题。
如果要毁掉布拉德，光靠他在操场上尿裤子是不够的，那只能说明他胆小。卢克需要在此物官方档案里，给布拉德钉上一颗钉子！
卢克喝了一口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遗憾。
《关于这一点，我也感到很困惑，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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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正准备向右侧战术翻滚，按照标准的步兵班组战术，我的左翼当由僚机——也就是惠特克学员提供压制火力覆盖。》
《我当时确实大喊了‘掩护我’，并默认我的战友会履行他的职责。》
《正因为我信任他会封锁金大俊的左侧移动路线，所以我才敢冒险暴露侧身进行精准点射。》
说到这里，卢克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对战友的沮丧而非指责：《但遗憾的是，直到战斗结束，我都没有听到左侧传来枪声。》
《或许……惠特克学员当时的步枪卡壳了？又或者是他当时没听到我的呼叫？虽然险些导致我战术失误，但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凡斯探员听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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