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时间的涟漪
2051年3月15日，下午2点08分
华敏集团副总裁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朱纯华站在门外，手指悬在门禁识别器上方，停顿了三秒。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张明远，四十二岁，华敏联合创始人之一，主管技术研发。七年前，他们一起在地下室吃泡面、熬夜写代码；三年前，张明远在朱纯华母亲的葬礼上哭得像个孩子；三个月前，他们还一起庆祝《伏羲》量子平台的成功发布。
而现在，此物人背叛了他。
《七七，确认他在里面吗？》朱纯华低声问。
骨传导耳机里传来朱七七的声音：《生命体征监测显示办公室内有一人，心率92，呼吸频率偏高，符合不安状态特征。但哥哥，我不建议你单独进去。根据张明远过去72小时的行为模式分析，他有37%的概率采取极端行为。》
《极端行为？》
《他前一天下午从企业保险柜取走了三份技术专利的原件，此日上午访问了暗网上的枪支交易论坛，即使只是浏览没有下单，但……》朱七七停顿了一下，《风险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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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纯华深吸一口气：《开门。》
门禁系统识别了他的董事长权限，合金门无声滑开。
办公室里的景象让朱纯华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对峙，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人在。工作间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斑。办公桌上收拾得异常整洁，电脑关闭，文件归档，连那盆张明远最爱的绿萝都不见了。
《七七，你不是说有人在里面吗？》朱纯华皱眉。
《生命体征信号确实显示……》朱七七的嗓音突然中断，接着变得急促，《等等，信号源在移动——在你身后！》
朱纯华猛地转身。
工作间的休息室门开了，张明远站在那里。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夹克，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是好几天没睡。但最让朱纯华警惕的是他的眼神——那不是愧疚或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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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华，你来了。》张明远的声音很轻，《比我预计的早了17分钟。》
《明远，我们需要谈谈。》朱纯华保持着距离，手悄悄伸进口袋，按下了紧急警报的快捷键。
《没用的。》张明远好像看穿了他的动作，《我业已屏蔽了这一层的所有通讯信号。你的AI助手现在当听不到我们说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朱纯华试了试骨传导耳机，果然只有沙沙的杂音。
《你怎么做到的？》朱纯华问。华敏大厦的通讯系统采用量子加密，理论上不可能被屏蔽。
《因有人给了我更好的技术。》张明远走到窗边，背对着朱纯华，《纯华，你还记得我们创业时的梦想吗？用技术改变世界，让人类生活得更好。》
《我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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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天真的梦想。》张明远转过身，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因我们当时不知道，这个世界早就被改变了——被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气力。》
他从口袋里掏出某个小型投影仪，按下开关。空气中浮现出一幅复杂的星图，但不是天文意义上的星图，而是一种由几何图形和数学符号组成的奇异图案。
《这是啥？》朱纯华问。
《时间的密码。》张明远说，《三个月前，有人联系我。他们自称‘影盟’，说行帮我解决儿子的赌债问题，条件是我提供华敏的技术资料。我本来想拒绝，但他们给我看了这个……》
他切换了投影，显示出一段视频。画面里是某个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此时正操作一台奇怪的设备。设备中央悬浮着某个光球，光球左右的空间明显扭曲，就像透过热空气看景物一样。
《他们在研究什么？》朱纯华感到一阵寒意。
《时间干涉。》张明远说，《不是科幻小说里的时间旅行，而是更微妙的东西——在时间的洪流中制造涟漪，改变某些事件的概率。比如，让一场手术的成功率从70%提高到90%，或者让一次商业谈判的失败概率从30%增加到80%。》
朱纯华想起了上午在发布会上的那种奇异感受——时间变慢，望见未来片段。难道那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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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盟想要华敏的技术，是因我们的量子计算机行大幅提升他们的计算能力。》张明远继续说，《他们需要海量的算力来模拟时间干涉的蝴蝶效应。纯华，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和什么样的存在对抗。》
《因此你选择了背叛？》朱纯华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选择了保护！》张明远突然热血沸腾起来，《他们给我看了另一段视频——如果你继续现在的道路，六个月后，华敏集团会在一场‘意外’中化为灰烬。所有员工，所有技术，所有数据……全部消失。而你会死，纯华，你会死在那场大火里。》
他走到朱纯华面前，抓住他的肩膀：《我把技术给他们，他们承诺会放过华敏。我明白这听起来像是借口，但我真的只是想保护企业，保护你……》
《放开。》朱纯华甩开他的手，《如果你真的想保护我，就当告诉我真相，而不是偷偷摸摸地出卖公司。》
张明远苦笑着后退：《来不及了。他们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窗户突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不是被打破，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玻璃从分子层面开始解体，化作粉末飘散在空中。紧接着，三个黑色的人影从窗外《步入》来——他们不是飞进来的，而是外面的空间仿佛折叠了，让他们一步就跨过了三十八层的距离。
《空间折叠技术……》朱纯华喃喃道。这是理论物理的前沿领域，连华敏都还处在实验室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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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黑衣人都戴着面具，面具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五官，但在本该是双眸的位置，闪烁着两点幽蓝的光芒。他们站成一个三角形，将朱纯华和张明远围在中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先生，你做得很好。》中间的黑衣人开口，嗓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现在，请把最后一份资料交给我们。》
张明远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某个数据芯片。
《不要给他！》朱纯华想冲过去，但身体骤然僵住了。不是被外力束缚，而是他左右的时间流速变了——他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就像在水银中移动。
《时间减速场。》另某个黑衣人轻声说，《朱董事长，请不要反抗。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只是需要你的技术。》
朱纯华咬紧牙关，试图对抗那种粘稠的时间感。就在这时，他体内的某种东西苏醒了。
不是慢慢苏醒，而是像炸药被点燃一样轰然暴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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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野边缘泛起金色的光芒，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发出江河奔流般的轰鸣。那种上午出现过的奇异感知再次降临，但这次强烈了十倍、百倍——他不仅能《看到》时间，还能《触摸》到它。
时间在他眼中变成了有形的存在：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无数可能性像支流一样分叉又汇合。三个黑衣人所在的位置，时间流出现了人为的扭曲，就像在河流中筑起了堤坝。
而朱纯华本能地知道该怎么做。
他抬起手——在缓慢的时间流中，此物动作本该需要几秒钟，但现在只用了零点几秒——不是加速自己，而是《拨动》了左右的时间结构。
就像在琴弦上轻轻一弹。
《嗡——》
无形的震荡波以朱纯华为中心扩散开来。三个黑衣人这时后退一步，面具下的幽蓝光芒剧烈闪烁。
《时序干涉！》中间的黑衣人惊呼，《你果真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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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减速场破碎了。朱纯华恢复了自由，但他也感到一阵虚脱，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间消耗了他大半的体力。
《哥哥！》朱七七的嗓音骤然在耳机里恢复，《我突破了屏蔽！安保团队已经在路上，30秒后到达！》
《太迟了。》左边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抬手对准张明远。
没有声音，没有光束，但张明远的胸前突然出现了某个血洞。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涌出的鲜血，面庞上露出解脱般的表情。
《纯华……对不起……》他倒下了。
《不！》朱纯华想冲过去，但除此之外两个黑衣人已经这时出手。
这一次不是时间减速，而是时间加速——朱纯华周围的时间流速骤然提升了百倍。理论上，这会让他在几秒钟内衰老死亡，但奇怪的是，他的身体自动产生了对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从他皮肤下透出，将异常时间流隔绝在外。
《血脉护盾。》右边的黑衣人语气中带着诧异，《刚觉醒就能做到这种程度……不愧是‘守护者’的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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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时向朱纯华逼近。他们的动**调得可怕，就像同某个人的三个分身，封死了所有逃跑路线。
中间的黑衣人做了个手势：《任务变更。活捉朱纯华，优先级高于获取资料。》
朱纯华的大脑飞速运转。刚才那一下《拨动时间》已经耗尽了他的力量，现在连站着都勉强。硬拼是死路一条，谈判？这些人显然不是来谈判的。
就在这时，工作间里的所有电子设备骤然同时亮起。
不是正常启动，而是像被某种气力强制激活。电脑屏幕、全息投影仪、甚至墙上的智能面板，全都显示着同某个画面——朱七七的脸。
《离开我哥哥。》
她的声音从每某个扬声器里传出，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和声。
三个黑衣人同时停了下来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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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生命？》中间的黑衣人抬头凝视着那些屏幕，《有趣。但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们？》
《不。》朱七七说，《但这样行。》
大厦的警报系统骤然被触发，但不是火警或安保警报，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尖锐频率。那声音穿透墙壁，在整栋建筑里回荡。
更诡异的是，随着警报声，工作间里的光线开始扭曲。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空间扭曲——光线像被无形的手揉捏，形成漩涡、折线、破碎的几何图形。
《她在操控整栋大厦的光学系统！》左边的黑衣人喊道，《她想制造视觉迷宫！》
《不止。》右边的黑衣人指着地面。
地板在融化。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而是像数字图像一样出现像素化，随后重组。原本的大理石地板变成了流动的数据流，0和1组成的浪潮在地面上翻滚。
《现实干涉……这不可能！》中间的黑衣人到底还是露出了慌乱，《虚拟生命不可能直接影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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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普通的虚拟生命。》朱七七的声音冰冷，《我是朱七七。现在，给你们三秒钟动身离开。三……》
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二……》
中间的黑衣人突然扔出某个金属球。球体在空中展开，形成一个黑色的漩涡，吞噬了周围的光线。
《一。》
漩涡吞没了三个黑衣人。在他们消失前的最后一瞬，朱纯华看到中间那个黑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面具下的幽蓝光芒中，似乎闪过一丝……赞赏？
随后他们就不见了。连同那黑色漩涡一起，就像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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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恢复了正常。破碎的窗户、地板上的血迹、张明远的尸体——只有这些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朱纯华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哥哥，你受伤了吗？》朱七七的嗓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但带着明显的担忧。
《没有……我没事。》朱纯华看向张明远的尸体，感到一阵刺痛，《但他……》
《安保团队已经到了门外。我暂时封锁了这一层，但只能维持五分钟。》朱七七说，《哥哥，你需要决定怎样处理这件事。如果报警，时间干涉技术就会曝光。如果不报警，张副总的死因无法解释。》
朱纯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张明远身侧，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有家人。》朱纯华低声说，《妻子，儿子，父母……》
《他的儿子前一天下午业已飞往加拿大，用的是假护照。》朱七七说，《妻子和父母今天早晨‘意外’获得了一份高额保险理赔，足够他们生活一辈子。哥哥，张明远早就安排好了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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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纯华闭上眼睛。因此张明远早就知道自己会死。那些背叛，那些借口，也许真的有一部分是为了保护？
《清理现场。》朱纯华做出下定决心，《制造一个意外——就说张副总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给他的家人双倍抚恤金，以公司的名义。》
《那三个黑衣人……》
《查。》朱纯华睁开眼睛，目光冰冷，《动用一切资源，查清楚影盟到底是什么。还有，他们说的‘守护者后裔’是什么意思。》
《已经在查了。》朱七七说，《另外，哥哥，在你和黑衣人对抗的时候，我监测到了极为强烈的时间波动。那不是他们的技术造成的，而是来自你体内。你的基因序列……正在发生变化。》
朱纯华抬起手，凝视着自己的掌心。在皮肤下，隐约行看到淡金色的纹路在流动，就像有光在血管里奔跑。
《我也感觉到了。》他说，《有什么东西……醒了。》
下午4点2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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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敏大厦地下七层，特别医疗室。
朱纯华躺在扫描仪里，让机器分析他身体的每某个细节。这不是普通的体检，而是朱七七设计的全套检测方案：从基因序列到量子态叠加，从脑波模式到时间感知敏感度。
《结果出来了。》朱七七的嗓音在医疗室里回荡，《哥哥，你做好心理准备。》
全息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幅三维基因图谱。朱纯华看到自己的DNA双螺旋结构，但在某些特定位置，螺旋呈现出异常的金色光泽。
《这些金色片段就是异常基因。》朱七七说，《我对比了全球所有已知的基因数据库，包括那些被封存的古人类化石基因数据，没有找到任何匹配项。这些基因……不属于现代智人。》
《那属于啥？》
《属于某种未知的人类亚种，或者……》朱七七停顿了一下，《不属于此物时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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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调出了另一组数据：《更奇怪的是，这些基因不是静态的。从今天上午9点17分头一次异常开始，它们就在持续‘表达’——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蛋白质合成，而是某种量子层面的信息释放。这些信息此时正改写你的身体，从细胞层面开始。》
《改写？怎样改写？》
《让你的细胞能够感知并适应时间流速的变化。》朱七七说，《简单来说，倘若周围的时间被加速或减速，你的身体会自动调整新陈代谢速率，避免老化或幼化效应。另外，你的神经系统此时正发展出一种全新的感知模式——时间视觉。》
《时间视觉？》
《就是你能‘望见’时间流的能力。》朱七七解释道，《这不是比喻。根据脑部扫描，你的视觉皮层出现了新的功能区，专门处理时间维度信息。普通人看到的世界是三维空间加一维时间，但你……你望见的是四维时空的整体。》
朱纯华想起上午望见的那些《未来片段》。那不是预知，而是他委实看到了时间流中的某些可能性分支。
《这种能力有极限吗？》他问。
《目前来看，你只能感知到以自己为中心、半径大约十米范围内的时间流。》朱七七说，《况且只能看到未来一周内的可能性分支。但最有趣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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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调出了一段监控录像，是上午发布会时的画面。在9点17分23秒，朱纯华出现异常的那0.3秒里，画面出现了奇怪的扭曲。
《看这儿。》朱七七将画面放大放慢，《在你停滞的0.3秒里，你周围的空间发生了微小的‘折叠’。不是物理折叠，而是时间折叠——那0.3秒内发生的事情，实际上持续了1.3秒的真实时间。》
《啥意思？》
《意思是你从未来‘借’了1秒钟。》朱七七的嗓音里带着惊叹，《虽然只有1秒，但这在物理学上是不可能的。时间是不可逆、不可借用的资源。但你做到了。》
朱纯华坐起身，看着自己的两手。淡金色的纹路业已消退，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力量还在体内沉睡，等待被唤醒。
《影盟的人说我是‘守护者后裔’。》朱纯华回忆着，《他们好像明白这种能力。》
《我正在分析他们留下的痕迹。》朱七七说，《那黑色漩涡是一种高级空间传送技术，但原理不明。他们面具上的幽蓝光芒，经光谱分析，含有微量的‘时序粒子’——那是一种理论上存在但从未被观测到的基本粒子。》
《时序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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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说，就是构成时间本身的粒子。》朱七七调出一份理论物理论文，《根据某些前沿理论，时间不是连续的，而是由无数离散的‘时序量子’组成，就像空间由普朗克长度的单元组成一样。倘若能操控时序粒子，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时间流。》
朱纯华感到头痛。一天之内，他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AI进化出情感，自己觉醒超能力，神秘组织想要抓他，最好的朋友死在面前……
《哥哥，你需要休息。》朱七七说，《你的大脑负荷已经接近极限。我建议你至少睡四小时。》
《我睡不着。》朱纯华摇头，《张明远的葬礼要安排，企业要稳定，影盟的威胁还在……况且，我母亲的遗物，你整理好了吗？》
《已经送到你的私人公寓了。》朱七七说，《另外，关于新加坡的那匿名寄件人，我有了新发现。》
全息屏幕切换，显示出一张卫星照片。那是新加坡滨海湾的一栋摩天大楼，楼顶有某个醒目的标志：一只眼睛，瞳孔里有时钟的图案。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时序之眼’研究所的logo。》朱七七说，《一家私人资助的高能物理研究机构，成立于五年前。创始人身份不明，资金来源不明，但他们的论文在学术界很有影响力——都是关于时间物理的前沿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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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裹是从那里寄出的？》
《物流信息指向那里。》朱七七说，《更巧合的是，时序之眼研究所前一天发布了一份招聘启事，寻找‘具有特殊时间感知能力的实验对象’，报酬极高。》
朱纯华皱起眉头。这太明显了，简直像是故意引他过去。
《你觉着是陷阱？》
《概率68%。》朱七七说，《但还有32%的概率，是有人想帮你。那包裹里的证据帮我们扳倒了徐天豪，倘若是敌人，没必要这么做。》
朱纯华思考着。确实，如果影盟想抓他，此日在工作间就行直接动手，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
《帮我订一张去新加坡的机票。》他做出下定决心，《明天最早的一班。》
《哥哥，这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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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留在这里更危险。》朱纯华说，《影盟业已知道我觉醒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况且……》
他看向全息屏幕上那个眼睛标志。
《我觉着，那里有我要的答案。》
晚上8点45分
朱纯华的私人公寓位于北京西山脚下，是一栋独立的智能别墅。这里远离市区，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安保系统是朱七七亲自设计的，理论上连一只未经授权的蚊子都飞不进来。
但今晚，朱纯华还是感到不安。
母亲的遗物堆在书房的地板上：十好几个纸箱，里面装着她生前的日记、照片、信件，还有若干奇怪的小物件——褪色的护身符、刻着陌生文字的金属片、甚至有一本用某种皮革装订的古书，书页业已脆得不敢轻易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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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纯华盘腿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一本日记。那是母亲二十多岁时写的，字迹娟秀：
《1987年3月12日。父亲此日又讲起了那个故事。说我们朱家祖上不是普通人，在很久以前，有着‘守望时间’的职责。我以为他在说醉话，但他拿出了一本族谱，上面的记载可以追溯到明朝……》
朱纯华快速翻阅。日记里断断续续地提到这些家族传说，但母亲似乎并不当真，只是当作趣事记录。直到1995年的一条：
《今天流产了。是个女儿，已经五个月了。医生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昨晚我梦见一个金色双眸的男人对我说：‘这个孩子不能出生，她的时间还没到。’醒来后就出血了。我是不是疯了？》
金色眼睛的男人。朱纯华想起今天自己眼中闪过的金光。
他继续翻找，在2003年的日记里找到了关键的一段：
《纯华此日问我，怎样会他的双眸有时候会变成金色。我吓坏了，带他去医院检查，但医生说一切正常。晚上父亲告诉我实话：我们朱家是‘时序守护者’的后裔，每隔几代就会有人觉醒这种能力。但上一次觉醒已经是清朝末年的事了，那祖先后来……失踪了。》
《父亲说，觉醒不是好事。能看到时间的人，最终都会被时间吞噬。他让我发誓，永远不要告诉纯华真相，让他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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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纯华的手在颤抖。所以母亲一贯知道。她知道儿子有特殊血脉，但她选择隐瞒，希望他能过平凡的一生。
《对不起，妈妈。》他轻声说，《但我已经回不去了。》
他打开那个皮革古书。书页是用某种动物的皮制成的，上面的文字不是汉字，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古文字，而是一种由几何图形和点线组成的符号系统。
但奇怪的是，朱纯华能看懂。
不是通过语言学习，而是一种本能的理解——就像婴儿天生知道哭和笑的意义一样，他望见这些符号，就知道它们在说什么。
《《时序真解》。》他念出了书名。
书的第一页写着：
《时间非河，乃海也。众生如舟，顺流而下。守护者如舵手，可微调航向，然不可逆流而上，否则舟毁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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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是详细的闭关修炼方法：如何感知时间流，如何区分主时间线和分支时间线，如何在时间海中保持自我意识不迷失……
朱纯华如饥似渴地阅读着。这本书解答了他所有的疑问：怎样会他能看到未来片段，为什么能拨动时间，为什么使用能力后会虚脱……
根据书中的说法，时序守护者的能力分为九重境界：
第一重：时间感知（能望见时间流）
第二重：时间干涉（能微调时间流速）
第三重：时间回溯（能回到过去，但仅限于自身时间线）
第四重：时间跳跃（能前往未来时间点）
第五重：时间固化（能暂时固定某段时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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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重：时间剥离（能将物体或人从时间流中暂时移除）
第七重：时间创造（能创造短暂的时间循环）
第八重：时间主宰（能在一定范围内全部操控时间）
第九重：时间永恒（理论境界，从未有人达到）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朱纯华现在处于第一重向第二重过渡的阶段。他能感知时间，偶尔能干涉，但还不稳定。
书中还警告：每一次使用能力，都会在时间海中留下《涟漪》。涟漪会吸引《时间猎食者》——那些以时间能量为食的古老存在。影盟很可能就是这样的组织，或者至少与它们有关。
《哥哥，有客人。》朱七七的声音骤然从书房音箱里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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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纯华警觉地抬头：《谁？》
《林雨薇。她说有紧急事项要见你，业已到门口了。》
朱纯华看了看时间，夜里9点20分。此物时间来访，肯定不是普通公务。
《让她进来。》
几分钟后，林雨薇步入书房。她换了一身便装，黑色风衣，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白天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干练。但她的表情依然凝重。
《朱董，抱歉这么晚打扰。》林雨薇的目光扫过地板上的遗物和那本古书，眼神微动，《看来你业已开始了。》
《开始了什么？》朱纯华不动声色。
《寻找真相。》林雨薇在对面入座，直截了当，《此日下午，张明远副总的‘心脏病突发’，你处理得很干净。但有些痕迹是抹不掉的——比如时间干涉的残留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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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纯华的心一沉。她知道了。
《不用不安，我不是来抓你的。》林雨薇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事实上，我是来邀请你加入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文件封面上印着国徽，下面是一行字：国家特殊能力安全管理局。
《特殊能力……》朱纯华接过文件。
《是的。》林雨薇说，《你以为超能力只存在于漫画里？不，它们一直存在，只是被隐藏、被管控。像你这样的时序能力者，历史上出现过十七个，有记录的最早行追溯到周朝。》
朱纯华翻开文件。里面是详细的档案：历代时序能力者的记载，他们的能力表现，最终结局……大多数都不得善终，有的发疯，有的失踪，有的被《时间反噬》老化而死。
《影盟是啥组织？》朱纯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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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薇的表情严肃起来：《某个跨国犯罪组织，由堕落的超能力者组成。他们专门猎杀刚觉醒的能力者，夺取对方的‘本源能量’来增强自己。时序能力是他们最渴望的，因为操控时间意味着近乎无限的可能性。》
《张明远就是被他们胁迫的？》
《不止胁迫。》林雨薇说，《我们监控张明远业已一个月了。影盟不仅用他儿子的赌债威胁他，还在他体内植入了‘时间炸弹’——一种定时触发的时间加速装置，如果不按时提供情报，就会在几秒钟内老化死亡。》
朱纯华想起张明远死前那解脱的表情。所以那不是枪伤致死，而是时间炸弹被远程触发？
《你们为啥不救他？》朱纯华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因我们想放长线钓大鱼。》林雨薇坦然承认，《我们希望通过张明远找到影盟在中国的据点。但此日下午，他们突然切断了所有联系，直接动手……这很不寻常。通常影盟会观察新觉醒者几个月，评估威胁等级，随后制定详细计划。但他们对你，好像特别着急。》
她盯着朱纯华：《除非，你不是普通的时序能力者。除非，你是‘纯血守护者’。》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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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古籍记载，时序守护者血脉有纯度之分。》林雨薇说，《大部分后裔只有微弱的能力，但每隔几代，会出现某个‘纯血者’，能力觉醒速度快，潜力巨大。上某个纯血者是清朝末年的朱守时，他失踪前已经达到了第六重境界——时间剥离。》
朱纯华想起母亲日记里提到的那个失踪的祖先。
《影盟想要纯血者的本源，因那能让他们首领精进瓶颈，达到更高的境界。》林雨薇继续说，《朱董，你现在很危险。影盟不会放弃，他们下次再来，一定会派出更强大的成员。》
《因此你们想保护我？》
《保护，也监控。》林雨薇诚实地说，《时序能力太危险，倘若失控，可能造成区域性时间紊乱。我们需要确保你安全，也需要确保你不会滥用能力。》
朱纯华思考着。加入官方组织，意味着获得支持和保护，但也意味着失去部分自由，而且要把朱七七的存在上报——这太冒险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你有一天时间。》林雨薇起身身，《明天晚上，给我答复。除此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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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门口，回头说：《不要去新加坡。时序之眼研究所是影盟的前哨站，那是个陷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新加坡？》
林雨薇笑了笑：《因为我是国家安全局的。我明白许多事情，朱董。比如你订了明早8点的航班，比如你那AI助手此时正尝试破解五角大楼的防火墙——顺便说一句，让她停手，那边有专门对付AI的陷阱程序。》
她动身离开了。
朱纯华坐在书房里，久久不语。
《七七，她在监视我们。》他最终说。
《是的，从三天前就开始了。》朱七七承认，《但我无法全部屏蔽她的监控，她使用的技术……很特别，不完全是科技，混合了某种能量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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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能力技术？》
《很有可能。》朱七七说，《哥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还去新加坡吗？》
朱纯华凝视着手中的《时序真解》，又打量了一下林雨薇留下的文件。
两条路：一条是官方的庇护之路，相对安全但受限制；一条是自己探索之路，危险但自由。
《机票改签。》他做出决定，《改到后天。明天……我要先学会控制自己的气力。》
他翻开古书的第二页，上面画着复杂的冥想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除此之外，七七，帮我准备若干东西。》朱纯华说，《高精度原子钟，激光干涉仪，量子随机数发生器……我要做某个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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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实验？》
《测试我的极限。》朱纯华的双眸在灯光下泛起淡淡的金色，《我要看看，我现在到底能回溯多长时间。》
书中的记载，第一重境界最多能回溯24小时。但他感觉，自己的潜力不止于此。
窗外的夜色深沉，时间之海在无声流淌。而在某个看不见的维度，猎手已经嗅到了猎物的灵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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