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喝口热茶
更恐怖的是,那些看似寻常的青竹,此刻竟化作了活物,竹节疯狂生长,尖锐的枝桠如刀锋般绞杀而来,瞬间就将离得最近的两人拦腰斩断。
苍舒皓雪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他踉跄着后退,指尖在储物戒上疯狂点动,要将压箱底的护身玉符捏碎,然而,就在玉符灵光将要亮起的刹那,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温热的血珠顺着竹叶滑落,在积水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青衣男人手里没有刀,指尖只有凝聚了纯粹的杀气,轻飘飘地在苍舒皓雪的脖颈一拂,噗嗤一声,就像切开一块腐烂的肉。
苍舒皓雪的头颅冲天而起,面庞上神色还保持着错愕,眼睛却在落地的瞬间,对上了青衣男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那边面没有任何情绪,甚至没有一丝杀意,只有能将人魂魄都冻住的漠然。
锋利的寒意穿筋裂骨,血雾混着细雨瞬间弥漫开来,方才还满口奉承的弟子,与受人追捧的少爷,只不过瞬息之间,便成了满地残躯与血泥,连完整的尸首都难以寻见。
冰蓝色的小鱼闻到血腥味,高兴的从青年袖口里钻了出来,它欢快的游弋在布满了死亡味道的空气里,吃掉了一个又某个痛苦死去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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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主人就是好,隔三差五的就有大餐吃。
只不过忽而,它听到了一道《咔嚓》声。
寒鱼瞪着双眸看过去,青年恰好也收回了脚。
而地上的那一具失去了头颅的尸体,下半身已被一脚踩得血肉模糊。
寒鱼看着主人的背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青衣男人指尖微动,一把素色油纸伞自掌心徐徐浮现,他轻抬手腕,伞面微微拂动,只不过瞬息,那寻常的纸面便褪去凡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伞骨莹白似玉,伞面之上,绽放出一朵朵红梅,艳得好似是浸过鲜血。
一缕极淡的寒雾随伞风漫开,所过之处,血珠都瞬间凝冻,满地残躯被这层薄霜一寸寸覆过,皮肉上结出细密冰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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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白玉伞,世人皆知这是长剑老儿的保命法器。
而这些尸体被冻结的惨状,谁又能说不是出自于红梅白玉伞呢?
蓝色的寒鱼又打了个寒颤。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的,它不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主人很阴险了。
白玉般的伞又成了朴华无实的油纸伞的模样,青年手里出现了一张符箓,燃烧殆尽。
此刻露在微凉雨雾里的面容,骨相愈发清锐,眉峰斜挑如裁,眼尾微扬,瞳色深如寒潭,原本平淡的轮廓在此刻都好似被细细雕琢过一遍,多了清俊冷冽。
他撑起伞,挡住风雪,转身之际,青衫衣角拂动,却不曾沾上半点血污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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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了。》
寒鱼再瞅了眼地上的尸体,打了个饱嗝,身体在空中游动,听话的回到了主人的衣袖之中。
远在镇岳山城,一盏灯在风中摇曳两下,俶尔熄灭。
守灯人脸色骤白,踉跄着扑到灯前,指尖颤抖着抚过冰凉灯座,大叫着跑出去。
《不好了,三少爷的命灯灭了!》
酒楼里,喧闹声不断。
慕苒两手托着下颌,几次抬眼看向包厢门口。
到底还是,不明白在第几次张望的时候,她等的人赶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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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舒白缓步走了进来,青衫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清寒,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在撞进她亮晶晶,满是欢喜的眸子里时,竟像是冰雪遇了暖光,无声消融。
《抱歉,我回来晚了。》
慕苒拉着他的手入座,又捧着他微冷的手,追问道:《你怎样去了这么久呀?》
苍舒白说道:《医馆里临时来了病人,胡大夫忙不开,让我临时帮他诊治了病人。》
慕苒有些抱怨,《明明你此日是休沐,胡大夫还让你做事,又不给工金钱。》
苍舒白说:《那我下次不帮了。》
慕苒想了想,又摇摇头,《不过有病人来也没有办法,你是看病救人的活,和我琢磨工具可不同,不能说停了下来就停下的。》
苍舒白轻轻的《嗯》了一声,又将一份糕点摆在了桌子上,《我回来的路上望见新出炉的桂花糕,便买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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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苒摸了摸,还是热的,她又离他挨得近了若干,抬起脸笑着说:《算你有心,这回我便不怪你出去许久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苍舒白的大手还被她一双小手捂着,指尖传来女孩温热细腻的触感,连带着不久之前,他周身那点浸过寒雨的冷意,都被这暖意一点点驱散得无影无踪。
慕苒问他,《饿了吧?》
苍舒白颔首,《饿了。》
她冲着门口喊了一声,《小二,点菜!》
在外面跑堂的小二赶紧推门走了进来,《二位客官要点些啥?》
慕苒不假思索,脆生生报出菜名,《清汤竹荪,酱炙鹿肉,鲜笋炒菌菇,还要一份蜜汁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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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他爱吃的菜。
苍舒白没有说话,只指尖略微蜷了蜷,被她握着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那片常年冰封的漠然,此刻尽数化作了浅淡的暖意,连呼吸都放得轻柔。
门口有人经过。
《哎,那本新出的青衣艳史,你看了没有?》
《没有啊,我倒是想买,可是印刷青衣艳史的书坊都被炸了,现在那些第一批出售在外的青衣艳史,可都是价值千金的宝贝了!》
《我这儿有啊,那天青衣艳史一在书铺售卖,我就买了本,这样,你今天去我家,我借你看看,你是不知道啊,那红菱仙子与青衣客可真是香艳得很——哎呦!》
男人脚下一痛,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友人赶紧去扶他,前者哎呀哎呀的喊着疼,后者慌忙送他去医馆。
看来这本《青衣艳史》,他们暂时是没时间品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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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舒白垂着眼眸,不知在思索啥时,手里被塞了一杯温茶,很暖。
他微微抬眸,见到了妻子的笑脸。
《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很快就上菜了。》
苍舒白唇角轻动,《好。》
小二记了菜名,退出包厢,顺便关好了门。
慕苒自己也倒了杯茶,刚喝了一口茶,苍舒白忽然倾身靠近,手指托住她的下颌,低头便吻了下来。
唇瓣相触的刹那,茶香混着她身上清浅的气息,全都缠缠绕绕落进他的唇齿间。
他没有深吻,只是寂静地贴着,一点点吮去她唇间的温软与热度,却比重重的吻还要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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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苒整个人都僵了一瞬,耳尖瞬间发烫,手中茶杯微微晃了晃,茶水险些倾出,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托住。
过了瞬间,他退了出来。
慕苒不安的道:《这是外面,你干嘛呢?》
要是有人突然闯进来,她都没脸见人了。
他的指腹略微的抚摸着她湿润的唇角,《你说的,喝口茶,暖暖身子。》
慕苒捂住发烫的脸,《我不是此物意思!》
他轻笑,眸光闪烁。
藏在袖子里的寒鱼偷偷冒出个脑袋,好奇的看着主人现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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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回都是这样。
或许是为了报仇,或许是为了抢夺奇珍异宝,又或许是为了保命,他每次从屠杀场里回来,都会格外的与妻子缠绵缱绻。
随后,他的杀意会得到抚慰,不再是那阴险冷酷的修士,而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寻常男子。
人类还真是有两副面孔。
苍舒白垂下眼眸之时,寒鱼接收到了命令,身体一颤。
不要啊,它只喜欢吃宝贝,可不想夜里去当小贼,把那些人家里藏的青衣艳史给吃了!
吃下那些东西后,它真的不会变成小黄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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