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冷暖
四皇子府的书房内,熏香袅袅。
魏明臻放回手中的笔,看向沈知蕴。
《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沈知蕴垂眸,嗓音又轻又软:《殿下公务繁忙,知蕴本不该来打扰,只是心中有些不安,想见见殿下。》
魏明臻起身,走到她身侧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不安什么?》
沈知蕴抬起眼,眼眶微微泛红。《那日聘礼送过去,堂妹那边……排场甚大,知蕴不是要与堂妹攀比,只是怕旁人看了,议论殿下待知蕴的心意,有损殿下清誉。》
魏明臻面庞上笑容淡了几分,拍了拍沈知蕴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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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王府远在南地,素有积累,容霁又是独子,他父亲自然舍得为他张罗,而我虽贵为皇子,但这些年全靠自己经营,这次给你的聘礼,已是我力所能及范围内最好的了。》
沈知蕴听着他这番话,心里那点期待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那是自然明白魏明臻手中并不优渥,可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能为了自己的脸面,再去筹措一些。
哪怕只是做做样子,别让她的聘礼与沈执鸢的相差那么悬殊。
可如今听他这话里的意思,竟是再无添补的可能了。
《殿下……》
《知蕴。》魏明臻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已带上了不耐。
《你我两情相悦,婚事又是父皇亲自准的,这便是最大的体面,那些虚礼,有没有,都不影响你是我心尖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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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眼下我手头确实紧了些,等过些时日,周转开了,再给你添补些好的,可好?》
这话听着像是许诺,可沈知蕴心里心领神会,这只不过是拖延的托词。
若真是心尖上的人,怎会连一份像样的聘礼都舍不得为她争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些时日是什么时候,没人知道。
她只能压下心头的涩意:《殿下说的是,是知蕴想岔了。》
魏明臻满意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你能这样想就好,放心吧,以后你该有的,都会有。》
又在书房温存片刻,魏明臻便以还有公务要处理为由,让人送沈知蕴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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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马车上,沈知蕴面庞上强撑的柔顺笑意彻底消失。
她靠在车壁上,手指死死攥着帕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魏明臻的话说得再好听,也掩盖不了他舍不得为她花钱的事实。
马车晃晃悠悠,终于回到了镇国公府。
沈知蕴扶着丫鬟的手下车,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她正打算从侧门直接回自己院子,就听到大门那处传来一阵说笑声,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杜文晦正笑着对沈执鸢说着啥,还抬手比划了一下,沈执鸢也仰着脸,脸上笑容明媚,刺得沈知蕴双眸生疼。
她抬眼望去,但见大门外站着几个人,看样子是杜文晦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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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啥?凭什么沈执鸢就能拥有这一切?
出身尊贵,母亲疼爱,外祖家势大,连舅舅都如此偏爱。
退了四皇子的婚,转头就能嫁给势力更大的南王府,聘礼摆满了院子,风风光光。
而她沈知蕴,自幼丧父,好不容易攀上四皇子这门亲事,聘礼却寒酸得拿不出手。
想争一争,魏明臻却只会用甜言蜜语哄她,一提到真金白银就推三阻四。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不,她不会永远被沈执鸢压一头的。
等着瞧吧,等她成了四皇子妃,她一定要把沈执鸢凶狠地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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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沈振山也从前院走了过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约是听到杜文晦要动身离开的消息,出来做个面子情,送一送。
沈知蕴眼波一转,计上心头。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快步迎了上去。
《爹。》她柔声唤道,行了个礼。
沈振山正心烦,瞥了她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应答,脚步没停,继续往杜文晦那边走。
沈知蕴跟在他身侧,用刚好能让沈振山听清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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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女儿回来时,瞧见舅舅和堂妹在门口说话,真是亲近。》
她语气里带着羡慕,又似乎有些失落。
《舅舅给堂妹带的那套红宝石头面,可真好看,阳光下晃得人眼花,还有那些送给二伯母的药材,听说都是极难得的,舅舅对堂妹,真是疼到心坎里去了。》
她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看了沈振山一眼,见他眉头皱了起来,才又说了下去。
《到底是嫡亲的舅父亲,眼里只装得下堂妹和二伯母,对旁人……怕是连多看一眼都懒得。》
这话没明说,可意思再清楚只不过。
杜文晦今日这番做派,是给沈执鸢母女撑腰的,送的那些东西,哪一样不是在打沈振山的脸?
沈振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脚步顿了顿,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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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沈振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哼一声。
《杜家的人,向来眼高于顶,送点东西就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上京都知道,生怕别人不晓得他杜家财大气粗,做给谁看呢?》
沈知蕴垂着头,轻声附和:《爹说的是,只是女儿瞧着堂妹那边,怕是更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沈振山正要开口再骂,却见杜文晦忽然转过身来,目光平平扫过沈知蕴,又落在沈振山面庞上。
《妹夫,你来的正好。》
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可那眼神却让沈振山心里打了个突。
《我难得回京一趟,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聊聊。》
杜文晦抬手,往街口方向指了指:《前面街口有家不错的酒楼,走,一起过去,喝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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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振山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脱。
《这……舅兄一路辛苦,要不改日……》
《怎么?》
杜文晦打断他,嘴角扯出一点笑意,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妹夫连这点面子都不给?还是说,我杜文晦不配跟你喝这杯酒?》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把沈振山架在那儿了。
沈振山面庞上青一阵白一阵,僵了瞬间,到底还是扯出个笑脸。
《舅兄这是哪里话,走,走,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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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晦这才收回目光,率先朝街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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