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潇南并没有去汴州皇宫,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此行的目的地。因在旷野中,在溪流边,在山峦里,他总觉着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尤其在侠客帮时,他浑身不自在,但他又不得不把师姐留在那里,江湖虽大,他却别无选择。
一路上,他有意隐藏自己的行踪,昼伏夜出,而在临近汴州时,他改变路线,速向西行,骑了三天快马,来到少林寺。
少林寺瑰丽壮观、明柱素洁、庄严肃穆、超凡脱俗,这座业已屹立四百余年的古寺,历经初创、发展、衰落、再度兴盛,一路在战火中走来,还世间以清净,给世人以寄托。
成潇南跪拜于菩萨圣像前,口诵佛号,心静如水。
少顷,净梵法师两手合十驻足于前,成潇南起身,向净梵法师行礼,法师言道:
《成施主此次前来,依旧是为了那件事?》
成潇南道:《晚辈今年二十有五,到了约定年纪,烦请大师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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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两手合十。净梵法师摇了摇头道:
《阿弥陀佛,请随贫僧来。》
净梵法师将成潇南引入一处静谧的偏殿,又随手关上殿门,登上沾满灰尘的高架,取下某个尘封已久的木盒。
随着木盒打开,成潇南看到里面放着一柄宝剑,宝剑周身鎏金,剑套上镶着黄白两色的玉石,而剑柄上则嵌着一枚鸡蛋大小的玛瑙,正是剑痴师傅的《落英宝剑》。
宝剑下方,压着一封书信。净梵法师道:
《方丈清闻法师正在闭关,就由贫僧将此物交于你。此乃剑痴大侠七年前交与方丈,并交待,一定要等到成施主年满二十五岁才能带你来此,拿回此物。如今时机已到,请成施主自便。》
成潇南接过木盒,向法师行礼道:《多谢大师!》
拆开信件,那是剑痴大侠七年前留下的绝笔,信中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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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深居谷中的药王谷《毒手药王》毫无征兆踏足江湖,屠戮武林,毒杀各门派英雄豪杰。此举使群侠愕然,江湖激愤,都欲除之,而剑痴大侠觉得此事蹊跷,便下定决心与老友少林寺净空法师及裘江鹤大侠一起深入谷中一探究竟。药王谷成名百年,向来神秘莫测,鬼气森森,只见入谷者,不见出谷人,此去定是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一旦有所闪失,此信则为绝笔,届时由少林寺方丈清闻法师或高僧净梵法师将此信与《落英宝剑》交与爱徒成潇南,此徒人品中正,天赋异禀,他日必成大器,但如今刚满十八,少年意气,恐知真相后一心复仇,反而丢了性命。待成潇南年满二十五岁后,再将真相与宝剑交与他,到时如何抉择,全由他一人决断……
成潇南看着剑痴大侠绝笔,不由双眼湿润。
他自幼父母双亡,皆被大梁士兵屠杀,是剑痴大侠将他抚养成人,并教他武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剑痴大侠还教导他《父母之仇深似海,大仇不报妄为人子》。师傅如父,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此时正成潇南暗暗起誓之时,他骤然双眸一亮,又用心端详,《净空法师?!》成潇南仿佛找到了《解铃人》。
便将木盒收好后,奔向大殿,见净梵法师此时正诵经礼佛,成潇南不得已打断,并急切地问道:
《大师,晚辈斗胆打扰您参禅,请问净空法师尚在庙中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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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梵法师睁开双眼,转头看向成潇南,道:《净空师兄正在禅房。》
成潇南道:《烦请大师带我去参见净空法师,晚辈有要事请教。》
净梵法师看了一眼成潇南道:《成施主何必如此执着呢?》
成潇南拱手道:《大师有所不知,师傅留给晚辈的信中说道他与净空法师一同去的药王谷,可师傅殒命于此,净空法师一定明白其中原委,还请法师带晚辈前去。》
细雨蒙蒙,滋润着万物,少林寺内柏树参天,周边的榆树已涌出新绿。
穿过长长的斜廊,成潇南在净梵法师的引领下来到一处禅房,四下寂静安宁,烟云弥漫其间,唯有雨滴打在窗棂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才让人感觉到时间的存在。
禅房中飘出阵阵檀香,一个僧人此时正闭目打坐,交织着屋外的细雨,透出一股浓浓的禅意。
净梵法师道:《阿弥陀佛,师兄,剑痴大侠的弟子成潇南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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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潇南在身侧拜见法师。
净空法师道:《阿弥陀佛,有劳师弟。成施主请进。》
成潇南进屋后,净梵法师便将房门关闭独自动身离开了。净空法师面容消瘦,双目有神,一缕胡须露出几根银丝。
他追问道:《成施主找贫僧所为何事?》
成潇南道:《大师,在下师傅剑痴大侠给晚辈留有书信一封,今日得见,震撼甚是。信中提到师傅在七年前曾与大师及裘大侠一同去往药王谷寻那‘毒手药王’,据晚辈所知,师傅惨死于谷中,之前晚辈只知师傅一人前往,今日看过书信,方知大师当年也亲历此事,故不得已打扰大师清修,只为知晓当年之事,师傅是如何身亡,恳请大师指点迷津,晚辈感激不尽。》
言罢成潇南向净空法师行大礼。
净空法师道:《成施主一片赤诚之心,若剑痴大侠还活着一定会欣慰不已。》
净空法师站起身来,手持戒珠,望向窗外,回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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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药王谷谷主‘毒手药王’本是一名隐士,从不出谷,更不参与武林纷争。江湖中盛传,其药、毒两技都已登峰造极,武林中人无论正邪,只要问医于他,他大都会出手相助,加之药王谷本身穷崖绝谷,瘴气弥漫,因此江湖中极少有人与之为敌或对其不利。可骤然有一天,‘毒手药王’以奇毒将苍山派掌门及四名长老一切毒杀,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私人仇怨,并未过多追究,但不多久中原丐帮的副帮主及首任帮主庄义方的三个弟子也都被奇毒残忍杀害,这时大家开始意识到,这其中恐非私人恩怨那么简单,再后来‘毒手药王’已不遮掩,云中派、七煞帮、双虎门,他们的掌门帮主都相继被害。此时武林人士已意识到,药王谷是要屠戮武林,无论正邪,悉数杀尽。便剑痴大侠与裘大侠找到贫僧,邀约一同入谷一探究竟。剑痴大侠武功高强,而找贫僧应是想以少林寺之声望,威慑药王谷,经师傅清闻法师允许,贫僧便下山而去,可谁知这一去,却断送了剑痴大侠的性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净空法师抬头转头看向上空,道:《那日也似今日一般,下着小雨,云雾不散。》
成潇南听到此时,不由自主问道:《师傅是被何人所杀?几位又经历了怎样的劫难?》
净空法师微微回头看向他,略微入座,道:《那日我们三人进入谷口,谷中瘴气弥漫,似无生灵,剑痴大侠早有准备,给我等面罩遮住口鼻,又服下解药,便三人以轻功跃入谷中,待进入谷内,发现风云涌动,暗藏杀机,随处可见毒花毒草,稍不注意就会命丧当场,而最可怕的是谷中布满了奇门遁甲和机关暗器,就连轻功绝顶、举世无双的裘江鹤大侠都身中毒镖,当场吐血。没走多远,我们三人在谷中就遭遇了药王谷弟子的围攻,一轮厮杀过后,我们终于将其杀退,而‘毒手药王’则混于人群之中,暗算于我。他身手了得,与我们三人交手竟能平分秋色,而就在我等缠斗之时,他已不知不觉投下毒药。不多时,剑痴大侠骤然发现已身中剧毒,于是他赶忙唤我等出谷,可‘毒手药王’心狠手辣,誓要将我们三人毒杀在谷中。剑痴大侠大义凛然,拼死将我护住,舍身挡下了‘毒手药王’的毒镖;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宝剑也刺穿了那歹人的心脏!可惜我伤势太重、中毒太深,无法带回剑痴大侠的尸体,只能勉强逃出药王谷,回到少林寺,虽然武功尽失,但却保住了性命,而剑痴大侠则长眠谷中了……》
讲到此处,净空法师满脸哀伤。
成潇南早已红了眼眶,拱手道:《原来几位前辈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晚辈惭愧,又让大师提起往事。》
净空法师道:《成施主言重了,是贫僧修行不够,心生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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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空法师道:《后来我们又进谷一次去寻剑痴大侠和裘大侠的尸体,可惜一无所获。》
成潇南又问:《请问大师,我师傅的尸体一直留在谷中?》
成潇南不禁感叹,一代大侠,死后连尸体都不见踪影,若不是我和师姐在涿州为师傅立了衣冠冢,在这世上,想要拜祭他都寻不到去处。
突然又问:《裘大侠也殒命于药王谷中?》
净空道:《只有我一人从那谷口出来,裘大侠下落不明,只不过依贫僧所见,那种情景,活下来的机会非常渺茫。》言罢,净空法师又是一阵叹息。
成潇南觉得确实如此,于是道:《晚辈失言了。》言罢起身行礼。
净空法师道:《阿弥陀佛,斯人已逝,往事如云烟,如今成施主已继承剑痴大侠衣钵,望成施主坚守本心、行侠仗义,不辱没剑痴大侠之威名。》
成潇南双手合十道:《晚辈谨记大师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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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成潇南动身离开少林寺时,雨还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但此刻仿佛有一团火焰在成潇南心中燃烧。
就在此刻,一切真相全部揭开。成潇南看着手中宝剑,又回望了一眼少林寺,便道:
他想起七年前净梵法师找到他和师姐,告知师傅离世时他们惊愕而悲痛的样子,想起这些年来频繁到少林寺苦寻师傅信物而被拒之门外的场景,想起他拼命练功发誓要找到仇家为师傅报仇的信念……
《若此去不回,成潇南在此拜别法师!》
净梵法师一愣,抬眼看他,想要说些啥却欲言又止,只是道:《望成施主三思。》
自唐以来,长安城下便有《鬼市》经营,而如今朝廷苛捐暴敛,税负繁重,百姓少有集市,故《鬼市》更为活跃。
其市位于汴州城下,需由汴州城外地下溪流乘弯舟曲折而入。其内低矮处头顶不足一尺,高耸者三丈有余。
是夜,汴州城外风雨晦暝,成潇南一身黑衣,蒙面而行,待寻到鬼市入口,纵身跃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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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偶有灯油火把,五更点起,至晓即散。其中交易,异物琳琅,真赝杂陈,影影绰绰,不辨人形,恍若与鬼魅为市,令人疑真疑幻,悚然惊魂。
见原本清澈透亮的溪流,在此处已汇聚成一条深不见底的暗河,河中若有银光随波而动,似有活物藏于其中,又仿佛是《鬼市》自带之秘境。
成潇南俯身拾起地上的石块,向河两旁的墙壁先敲击三声,继而又敲击三声,这是他白天向城中内行打听而来,据说是为了告诉船家,有熟客到,速来接人。
瞬间,一只尖头扁舟从浓雾中缓缓驶来,撑船人是某个枯瘦如柴的老者,双眼无光,表情呆滞,胡须斑白,头发杂乱。
成潇南将两枚铜金钱抛至船中,随即跳了上去,老者一言不发,便载着成潇南向浓雾深处驶去。
在水中绕了三个拐角,视线一点一点地清晰,前方豁然开朗,《鬼市》便呈现于眼前:《鬼市》分东市西市,置于暗河两侧,灯火沿着河道而设,照亮来人面目,卖家却隐在暗处。
此时船已停下,老者没有说话,还是一副呆滞的样子,成潇南猜想此行终点已到,便便跳下船,待站稳后向后张望,那船已载着人渐入浓雾,消失在跟前。
成潇南不由深吸一口气,四处都弥漫着腐臭的味道,他隐约感到,从幽暗的角落里、黑色的头巾下,一双双双眸正死死地盯着他,于是他迅速隐入暗处,让自己的双眼尽快适应此处的夜色。暗想:这便是《鬼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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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观察周边的人,心中不由大惊。
另一处有个老翁瘫坐在地,长发覆盖周身,他手上举着一个好似人皮之物摇晃,正在招揽生意。
只见某个壮汉,除了双眸是白色,满脸满身乌黑发亮,坐在地板上,手里不知摆弄着什么,还小声地嘀咕着听不懂的话。
成潇南知道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东西,便挪动脚步向前走去。
前面的人与物更是让他大开眼界,鬼市深处,昏惨惨的灯笼摇曳不定,映得青石板上鬼影幢幢。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异香,夹杂着低声的讨价还价。两侧摊位陈列的奇珍异宝真伪难辨,有泛着幽光的夜明珠、绘有符咒的波斯毯、困在笼中的不明动物,以及透着血腥气的刀叉剑戟。
往来之人皆藏形匿影,或头戴面具,或以斗篷遮面。
忽然打斗声起,但见一彪形大汉手起刀落,砍翻摊主,提起头颅便扬长而去,左右之人见状或仓皇躲避,或漠然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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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成潇南只觉恍若踏入阴阳交界之地,令人脊背生寒。这时某个身着异服,妖艳妩媚的女子主动挽住成潇南的胳膊道:
《公子,来快活快活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成潇南赶忙将其推开,快走几步,走出没多久,又返回过去,那女子道:
《公子舍不得奴家。》立刻挽住成潇南的胳膊就要将其拉走。
成潇南赶忙抽回胳膊道:《我找你不为别的,是有事相问。》
那女子一听,顿时没了笑容,斜眼道:《我可没功夫听你说话,要快活奴家陪你,要问事,去别处吧。》
说罢回身要走,成潇南赶忙掏出银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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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锭银子,你要是告诉我,这银子就是你的。》
那女子见有银子拿,即刻满脸堆笑,赶忙回来拉住成潇南妩媚地说:《公子请问,奴家知无不言。》说罢两眼盯着银子根本移不开。
成潇南问:《这‘鬼市’可有舆图?》
成潇南听罢满脸通红,道:《我是正经问你,你若想得银子,须好生回答。》
那女子为了引诱成潇南,道:《‘鬼市’之内,无奇不有,别说舆图了,只要公子使得金银,就算把奴家这身子当作舆图奴家也照做。》
女子收敛道:《全依公子的。》
成潇南压低声音问:《这里可有梁帝皇宫的舆图?》
女子听罢一惊,道:《有,那是自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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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潇南赶忙问:《在何处?》
女子故作姿态道:《公子的问题,一锭银子可不够。》
成潇南那是自然明白她故意为之,可身上却也无更多本金钱,便道:《既然你不肯说就算了,当我没问过。》
言罢收起银子回身要走,那女子见状,赶忙拉住成潇南道:《算了,奴家看公子诚心一片,就告诉公子。》
言罢伸开掌心,便成潇南将银子放在她手上,她接过银子用心辨认后道:《西市包全有,他手里啥都有,只要价钱合适,就连皇帝的夜壶都能给你弄来。》言罢咯咯笑着迅速动身离开了。
《包全有》成潇南思量,这想必是个绰号而非真名,不过这也恰恰说明此人神通广大,啥都能弄到手,于是便寻路来到《鬼市》西市。
想找到包全有并不容易,成潇南问了四五个卖主,没有一个愿意回答他,也难怪,《鬼市》之中,人人自危,能独善其身已然不易,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就在成潇南一筹莫展之际,突见七大恶人之首欧阳廷手持长枪此时正一处卖家前端详货物,成潇南赶忙藏身于暗处,心中疑惑,欧阳廷怎么会在《鬼市》?难道是寻他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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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此刻他一身黑衣并蒙住口鼻,但他依旧怕被欧阳廷认出,于是当欧阳廷离开后,成潇南鬼鬼祟祟跟在身后。
其实成潇南大可不必如此,此刻的欧阳廷对他无暇顾及。当欧阳廷来到一处木屋后,走了进去,此木屋在《鬼市》之中并不惹眼,与左右环境相得益彰,木屋处于西市繁杂之处,并不安逸。
成潇南便学着那些卖主的样子,在木屋旁不远处瘫入座来。且听屋内有人提高嗓音嚷道:
《不能就这么算了!……主人也未必是他对手!……大哥怎么啥都听主人的!……》
欧阳廷从屋内追出,压低声音喊道:《老三!》
成潇南心中疑惑,这七大恶人也有主人?骤然木屋中走出一人,成潇南赶忙低头,余光扫视,但见那人径直向前走去。
恶人老三并未理睬,走入黑暗中不见踪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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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潇南还想继续偷听,但此时欧阳廷像是也注意到屋旁有人,便向这边走来。
成潇南意识到大事不妙,倘若此时突然跑掉无异于不打自招自己在此偷听,而一旦动起手来,恐又不是恶人们的对手,好在《鬼市》里人人半遮半掩,故弄玄虚,此地又阴暗无比,身形难辨。
便当欧阳廷站在面前的时候,成潇南微低着头压低嗓音说:《客官要买谁的命?》
欧阳廷问:《杀手?》
成潇南道:《为金钱杀人而已。》
欧阳廷问:《什么价钱?》
成潇南道:《那要看是谁的命。》
成潇南此刻心中慌乱,但只能故作镇静,希望能蒙混过关,岂料欧阳廷凑近身前低声问道:《你觉得剑痴大侠的高徒,成潇南的命值多少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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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潇南立刻跃起拔出宝剑,然而欧阳廷并未出手,只是后退一步,淡然一笑,回屋去了。
成潇南愣在原地,不知欧阳廷为何对他置之不理,但事出反常难免有诈,心中暗道:此地不宜久留!赶忙隐入角落,迅速离去。
恶人老六问道:《大哥,屋外何人?》
欧阳廷道:《剑痴的徒弟成潇南。》
恶人老六听后一惊,问:《就是上次涿州你和四位兄弟一起截杀的成潇南?》
欧阳廷道:《正是此人。》
老六不解地问道:《那即是此人为何放他离去?》
欧阳廷转头转头看向他,反追问道:《为何要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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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答道:《大哥之前说是主人让我们杀他。》
欧阳廷凝视着老六老七道:《眼下,我们的仇人是庄长虹。而成潇南与我们无冤无仇,况且他的武功未必在你我之下,何故给自己平添敌手!》
欧阳廷道:《委实如此,可主人又没让我们现在杀他,我怎样会要动手?》
老七道:《大哥所言极是,那成潇南为何来此与我等无关,而刚才见他被大哥识破身份后仓皇而逃,就知此人不敢与我等为敌,留着他也好,一旦主人又要他的性命,我们也行多问主人要些赏赐。》
老六不屑地说:《还赏赐,能把解药给我就好,一旦蛊毒发作,那生不如死的滋味,我是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了。》
欧阳廷道:《虽然放了那小子,你俩也要把他盯紧,倘若他碍事,照样要他命。》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便老六老七沿着成潇南刚才离开的角落,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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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潇南既要寻找包全有,又要时刻防范七大恶人的偷袭,一时之间难有收获,而鬼市里的来往客商也逐渐稀少,成潇南明白拂晓将至,看来今夜是徒劳了,只能明夜再来。
于是找到来时之路,用同样办法招呼船家,可此时船家却毫无反应,茫茫浓雾不见行船,于是成潇南不禁疑惑,此地难道进得来,出不去?
此时正疑惑时,见不远处有一位客商模样的人,头戴夜叉面具,伫立在那边。
成潇南上前招呼:《这位朋友,也在等船?》
那人透过面具看了一眼成潇南后,没有说话,成潇南见此也不再多问。
片刻后,老船夫摇着扁舟从浓雾中而来,那客商登上了船,成潇南刚欲纵身上船。
老船夫突然瞪大眼睛隔空一掌将他击回原地,此掌内力雄厚,霸道无比,却把握分寸,不伤人分毫,没有几十年的功力是绝不可能达到如此境地。
成潇南猝不及防,虽未受伤但也不能再进,他不知为何老船夫不让他上船,只能看着扁舟重新进入浓雾却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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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时刚才那妩媚女子骤然出现在他身侧,道:《呦,公子,又见面了。》
成潇南问道:《为何船夫不让我上船?》
那女子道:《看来公子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成潇南问:《什么规矩?》
成潇南一愣,还有这样的规矩?怪不得刚才看到欧阳廷也在逛着《鬼市》。
女子道:《但凡在此没有谈成生意的客官,都不得动身离开,直到达成交易方可离去。》
转而又道:《方才我给了你一锭银子难道不是做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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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轻佻说:《那可不算,公子想要离开此地,你得和奴家做点其他交易……》说罢一只手又伸了过来。
成潇南赶忙躲开,道:《那在下就留下好了。》言罢转身动身离开此地。
在这《鬼市》之中,因是汴州地下,白日与黑夜无异,除了商客锐减、暗河两侧睡着寥寥无几无家可归之人,其他并无差别,依旧是烛火摇曳,腐臭刺鼻。
此时成潇南也困意袭来,便找到一处远离嘈杂的阴暗角落,席地而坐,倚靠在潮湿而坚硬的墙壁上,睡了过去。
许久,成潇南被《人》叫醒,叫醒他的东西似狗非狗,身体肥腻,脑袋扁平,只有三条腿,此《狗》对他狂吠,而它的主人则是一个矮小的侏儒。
侏儒对他吼道:《你是何人?不明白这是我的地盘?敢在这儿睡觉,活腻烦了?》
成潇南赶忙起身,拱手道歉,迅速离开了。
此时的《鬼市》又恢复了生机,客商往来不断,虽还似昨夜般神神秘秘,但在此混迹了一日的成潇南,已然适应了这儿的状况,他现在首要解决的问题是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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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寻着一丝肉香,成潇南来到一处肉铺,蒸笼正冒着热气,行预见里面正蒸着美味的食物。
成潇南问道:《此肉如何售卖?》
店家是某个皮糙肉厚的大汉,此刻正拿着屠刀在剁肉:《一两银子一大块!》
成潇南惊呼:《这么贵!汴州城最好的饭庄,一盘肉也只不过百文。》
店家抬眼看他,吼道:《不懂行不要在此捣乱,我这是上好的人肉,都是十五六岁姑娘的大腿,一两银子业已便宜你了!》
《什么?人肉?!》成潇南惊讶地圆睁双眼,再闻着肉香,只觉奇臭无比,令人作呕,便撒腿便跑。
成潇南已经找了一个时辰,却一口吃食都没有,而那个包全有,却有几人知道,但仅仅是明白而已,都不愿透露更多。
当他绝望地瘫坐在地时,一只手拿着某个馒头,出现在他面前,《饿坏了吧。》欧阳廷道:《吃吧,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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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潇南接过馒头,大口吃起来,他明白倘若此刻想要他的命,欧阳廷无需用毒。
欧阳廷与他并肩而坐,又递给他一壶酒,言道:《在这种地方你怎会买到吃的。》
成潇南问:《这些是从何而来?》
欧阳廷道:《上面,汴州城。》
吃饱喝足后,成潇南问:《为何帮我?》
欧阳廷道:《既然在‘鬼市’就是做买卖,我想和你做个买卖。》
成潇南问:《啥买卖?》
欧阳廷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你想要的,你帮我杀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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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潇南问:《杀谁?》
欧阳廷道:《那个老船夫。》
《老船夫?》成潇南一愣:《为何杀他?》
欧阳廷道:《你有所不知,此人没你看上去那么简单,他曾是江湖一大恶人,比我们还要邪恶得多,后来被名门正派群起追杀,不得已藏匿此地,后经营了这人间‘鬼市’,这老船夫欺行霸市,整个‘鬼市’里所有人,所有事都归他管,他想让谁活谁就活,想让谁死谁就死,在这儿,他就是最大的王权。》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成潇南问:《这与你何干?》
欧阳廷微微一笑没有答话,成潇南道:《你是想取而代之。》
欧阳廷道:《这里总要有个王,但谁做这儿的王,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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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潇南道:《以你们几人的武功,何须找我?》
欧阳廷道:《那老船夫武艺高强,深不可测,我们四人并无把握,多你某个多一份胜算。》
成潇南问:《我印象中是‘江湖七大恶人’吧,上次截杀我和师姐也是五人为之,怎么在这‘鬼市’之中只有四人,其他人呢?》
欧阳廷道:《这就不劳成少侠操心了。》
成潇南道:《怪不得你们要带上我,如果我不帮呢?》
欧阳廷笑道:《馒头不是每天都有。与其困死在这儿,不如搏一次,若成功,你便可以出去。》
成潇南问:《倘若那时你也不放我出去呢?》
欧阳廷笑着说:《哈哈,我何必留一个敌人在这儿成天想着与我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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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潇南道:《此话有理,但那时你若要连我一同除掉也未尝不可。》
欧阳廷一脸严肃道:《除掉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还是省些力气对付谷里的那些‘鬼’,把你此物人放走的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人一阵沉默,欧阳廷明白,成潇南此刻内心正在煎熬,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成潇南自许名门正派,师承一代大侠,怎可与《七大恶人》为伍?此事一旦传出,一世英名尽毁,但如果拒绝,有老船夫掌舵,那他恐怕永世无法逃脱此地,且不说报仇,皇宫的大门尚未得见,便要耗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府之中!
欧阳廷打破沉默,道:《你想要之物,我们一同去取,但若取了那物,你何必留在此地!事成之后,你我从未见过,无冤无仇,两不相欠。》
成潇南看着他,头一次从自己嘴里说出脏话:《混蛋!》言罢哈哈大笑,欧阳廷也跟着笑起来,此刻,两人已做成了《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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