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决别书
《诀别书》。
这就是蔡机为今晚的初舞台准备的曲目。
这是一首纯音乐，所以在表现形式上，只能是弹奏。
倘若说，啥样的音乐表演能够达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效果的话，他第一时间不由得想到的只有这首曲子。
此曲前世在地球火的一塌糊涂，以纯音乐之身挤进主流音乐平台的热歌榜并全网刷屏，在短视频平台也积累了大量的跟拍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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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火到极致、家喻户晓的纯音乐。
说起它的来历，很多人可能以为这是一首网络上流行的曲子，但只有了解过背景的的人才明白，此物曲子的来历硬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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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创作者是正儿八经的学院派。
而且还是学院派的爹。
国音的研究生导师。
正儿八经国家级的作曲家、钢琴家。
这首曲子，虽然有其他乐器的融入，但也行说是一首钢琴曲。
只不过，前身的钢琴水平并不怎样样，只能勉强算是个比入门强点的级别，但把这首曲子完整的演绎下来，难度倒不算太大。
好曲不挑人。
放在这样一个选秀节目的初舞台阶段，够了，也超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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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先准备的初舞台是一首唱跳，现在改成这首曲子，还是有一些报备流程要走的。
并且，初舞台的彩排也在前一天就业已完成，现在想临时更换节目，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也意味着，他没有机会彩排。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在听说蔡机要把初舞台的唱跳节目改成钢琴独奏时，负责协调蔡机工作的张萌心态有一点崩了。
但她没有当面抱怨，这是自己份内的工作，她必须立刻去安排。
挂断电话后，她小声嘟囔：《真是的，这是选男团的唱跳节目，哪有男团初舞台是弹钢琴的...又不提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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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视角里，蔡机完全被贴上了《嘉豪》的标签。
会点小才艺，就迫不及待在初舞台展示出来，希望能为自己那岌岌可危的路人缘加点分。
为此连精心准备的唱跳舞台都放弃了。
幸好。
据对方所说，他要表演的是一首原创的钢琴曲，否则，此物节目变更打死她也完成不了。
张萌一边叹气一边给舞台道具组的老师发了条微信，要求对方调度一台钢琴出来。
版权的沟通协作太困难了，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完成。
信息发出去后，她又给音乐总监发了条信息，希望对方能安排个会调琴的音乐助理过来，确保直播时不会发生舞台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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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发出去刚两分钟，没有收到回复的张萌又开始忍不住焦急了起来。
此时的时间已经中午了，距离夜里7：30正式直播只剩下好几个小时，万一出了岔子，蔡机的初舞台可能就要出问题。
即使对方是个嘉豪，私下里听说也玩的挺花，让前任都挂到热搜上去了，但毕竟对方的帅是真的，而且倘若蔡机的舞台出了问题，她本人也要被问责。
想到蔡机那张帅到无死角的脸庞，张萌又忍不住轻叹。
《姐再宠你一次。》
说罢，她便离开了酒店，赶去了隔壁的录制基地。
音乐部和舞台部的老师这会儿应该都在现场，去到那边应该就能找到。
《天杀的...我的午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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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为钟后，蔡机业已出现在了附近的一家琴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距离选手去录制中心报道的时间还剩下一个多小时，他要在这里抓紧时间练习一下《诀别书》的演奏。
大城市的物价是贵啊。
扫码付款140元后，蔡机获得了这架钢琴2小时的使用权。
卡里仅剩的6302元，预示着蔡机此时财务状况的窘迫。
前台小姐姐是个看到他就开始冒星星眼的萌妹子，此时正热心的帮蔡机打开钢琴架，边忙活边偷偷的打量着他的那张帅脸。
《真的好帅...这是《明日练习生》的选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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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妹子在心里泛起了花痴，她有听说这个节目最近来到了附近的录制基地。
《钢琴都是调好的，想弹啥曲子您在ipad上查找就行，那我这边就先不打扰啦。》
她一边说话，一边转头离去并带上小房间的门。
临走时，又忍不住在门缝偷瞄两眼。
高耸的鼻梁...立体的五官。
她的心脏怦怦的跳着。
而屋内里的蔡机此时已经坐在了钢琴凳上。
某个多小时后，蔡机弹的越来越忘我，关于这首曲子细节方面的处理也越来越熟练，他已经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不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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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吐一口气，他弹下了《决别书》的第某个音符。
此日只能先到这儿了。
再这么高强度的弹下去，容易出现手部神经方面的损伤。
【颤抖值+1。】
系统的提示让蔡机一愣，他扭头向外看去。
透过玻璃门，他发现房间外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对方看上去年纪不大，只有十七八岁左右，戴着银色的假发，穿着一件布满了类似羽毛装饰的裙子，白皙稚嫩的脸庞上此时布满了泪痕。
方才的颤抖值就是她贡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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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白淼淼。
今年17岁。
不出意外的话，她永远17岁。
原本呢，她也有机会像房间里那个高挑的背影一样，每天呆在琴房里，直到自己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钢琴表演者。
或许，她会有机会登上舞台，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遗憾的是，骨癌夺走了一切的希望。
在生命倒计时最后的几十天里，在她与钢琴的第N次告别中，她听到了这样一首曲子。
那轻佻的音符中写满了欢快，不断升调的和弦却又会将人的情绪拖向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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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升调，都像是她对此物人间不舍的回眸。
那是怎样好听的一首曲子？
她想起自己幼时第一次摸到钢琴。
想起自己的女强人妈妈，那意气风发的朝气身影，穿着昂贵的皮草大衣，捧着蛋糕为自己庆生...
可如今。
记忆中那风光靓丽的身影，在明明只有四十出头的年纪，却又是那么的沧桑，带着口罩和防晒袖套，每天驾车奔波在这座城市中。
她拖累了一切。
她是不幸的，但又是足够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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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幸运的在这天，在她生命中最后的角落，在这间不起眼的琴房，听到了这首曲子。
这是一首神曲。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可以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吗。》
见自己的偷听被发现，白淼淼小脸微红...鼓起勇气追问道。
《《决别书》。》
蔡机温柔的回应，跟前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左腿纤细而修长，可那条被白色裙摆遮盖的右腿却鼓的很高，已经看不出那是一条腿了...
看的出来，这是一位极为不幸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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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自己现在业已该走了，但他还是很有耐心的向对方打了招呼。
女孩鼓起勇气拖动轮椅，进入了这间房间。
《你也会弹钢琴吧？想不想弹一首给我听？》
蔡机面庞上写满了温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挂着治愈的笑意，似乎要将白淼淼下肢的伤痛融化。
《可以吗？》
她鼓起勇气靠近。
《那是自然。》
蔡机让出位置，小心翼翼的将对方的轮椅推至钢琴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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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弹你这首曲子吧？这是你的原创对不对？》
作为学习钢琴超过10年的爱好者，她能听出这首曲子的不凡，也明白，这是一首没有在她的记忆中出现过的曲子。
《好啊。》
蔡机眼神浮现出一抹诧异，仅凭方才的偷听，就能试着弹奏这首曲子吗？
没多久。
一曲结束。
除了好几个细节有轻微的出错之外，这首曲子被眼前的女孩演绎的十分出彩。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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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出来，对方在钢琴上真的很有天赋。
《此物位置的升调处理错了。》
蔡机俯下高大的身躯，将右手放在两个琴键上，做了一次正确的示范给女孩。
女孩听着对方的纠正默默点头，眼神里突然多出一丝崇拜。
虽然她听的出蔡机在钢琴上的造诣不如自己，甚至不如她认识的许多人，但对方在作曲上面的才华业已足够他收获自己的欣赏。
这首曲子写的太神了...白淼淼觉得他有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作曲家的天赋。
《要不，我来帮你们拍张照片好不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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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灵精怪的前台萌妹子像npc一样不明白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拍立得相机。
白淼淼闻言，眼神闪过一抹紧张，带着些许的娇羞，她徐徐低头，心里却突然多出了一丝期待。
《可...可以吗？》
《当然！》
蔡机轻笑一声。
他抓起女孩那纤细的胳膊，替尴尬而不自然的她掰了个剪刀手，这时自己也竖起剪刀手对准镜头。
《自然点，看镜头。》
他轻声引导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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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拍立得的闪光灯迸发出强光，一张照片在此定格。
《好唯美的画面...男帅女美，这俩人好好磕。》
前台萌妹子看着拍立得弹出的相纸，开始了胡思乱想。
她小跑着把照片递给白淼淼，作为这家琴房的前台，她明白白淼淼的情况，也想着在对方生命的最后，替她做点啥。
《这张照片太有宿命感了...绝对是你的人生照片，你一定要把它发到你的账号上。》
前台妹子将照片塞给轮椅上的白淼淼。
她低头欣赏着手中的相纸，脸上挂满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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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的好好看...我可以把它放在我的社交媒体上面吗？留个纪念。》
白淼淼眯起月牙似的双眸，转头看向蔡机的眼神带着征求。
蔡机犹豫了一下。
在他的世界观里，女人代表着麻烦。
再想想微博上网友们的乌烟瘴气，和舆论缠身的自己，他很想说算了，却又不知该怎样开口。
可面对跟前这道时日无多的单薄身影...他实在无法拒绝。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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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微点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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