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雪大了起来,将廊前的红灯笼撞得变了形。
屋中缠金瑞兽香炉中香雾冉冉,被重新换上的沉香也压不住谢珩此刻翻涌的愠意。
《这件事,就过不去了是不是?》
和离。
她竟然敢跟他提和离?
当初她顶着狼藉的声名嫁进谢家,因谢家的门风清正,因他的不计前嫌,这才没有人再敢说她是微不足道的庶女,更没有人敢提她从前那些不堪的过往。
他以为她是知恩的,却不想,她竟这般斤斤计较!
《不,都过去了。》白漪芷摇了摇头,《世子,我是认真想要和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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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说,她愿意成全他们。
可这样说,不是等于直白说谢珩的不好,他大抵不会高兴的。
他一不高兴,这事就更没法谈了。
白漪芷盈白如玉的脸在烛光下泛着苍白的冷色,杏眸里一本正经的神色,也叫谢珩胸腔的火气愣是没有办法发出来。
他自诩谦谦君子,面对这样的白漪芷,更做不出蛮不讲理的举动来。
可此刻青筋暴起的手背,也透出他几欲迸发的怒火。
他几乎是冷笑出声。
还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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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他,她能上哪儿?
是回到对她恨之入骨的白家人眼皮底下讨口饭吃,还是带着她那病恹恹的姨娘,靠她那两间回收破铜烂铁的铺子过活?
虽然心领神会白漪芷只不过说说气话而已,可谢珩心里那股无法掌控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既然她一本正经地提了,那他便叫她知道,她所说的话,有多离谱。
《和离了,你上哪儿找银子补贴给你姨娘?》他眉眼微沉,《她的病反反复复这么多年,若没了好药供着,会是啥结果?你可想过?》
白漪芷压着生疼的小腹,不知不觉冷汗瑟瑟。
听了这话明显愣了下,恍然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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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谢珩知道她暗地里补贴姨娘的药钱。
而且,他竟以为她补贴姨娘的钱是谢家的?
只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是不愿和离的意思么?
为啥……
见她白着脸不发一语,谢珩只当是她后悔了,轻叹一声,也放软了语气,《钱的事无所谓,谢家不缺这么点,只是和离之事,不许再提了。》
他难得宽和,抬手给她将空了的茶杯斟满,温声道,《这次不与你计较,但下不为例,好了,换身衣服,早些去慈韵居吧。》
原来,是怕没有人能将林氏伺候得满意么……
白漪芷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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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也是,林氏那挑剔样,白望舒大抵是受不来的。可她若想嫁给谢珩,迟早都是要受的吧。
白漪芷盯着他推过来的那杯热茶,温婉沉静的身影一动不动,
《我肚子疼,实在没办法伺候君姑,世子让别人去吧。》
拒绝得干净利落。
谢珩推盏的手一僵,原来,她故意泡冷水把自己弄成这样,就是为了不去伺候母亲吗?
心中只觉无语。
《其实你若不想去,我也不至于逼着你,你委实不必行这苦肉计。》
被他这么冷冷一说,白漪芷的脸色仿佛又白了些,还带上了几声压抑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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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也不自觉让谢珩想起一年前的雪夜。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时正逢寒冬,他接到望舒的来信,寺中有人得了急症,请他上山帮忙送几味药材。
回来时,才明白她出事了。
挺着孕肚的她为了照顾母亲早产了。
踏入栖云居的时候,她脸上血色尽褪,鲜血染湿了襦裙,几乎让他以为,她要挺只不过去了,再后来,他望见了她给他生下的女儿。
白漪芷给她起了名,叫婷婷。
婷婷面容青紫,已经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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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产的女孩儿没资格进谢家祖坟,他只得哄着她,将婷婷亲手葬在了南苑的那片梅花树下,这样他们也时常能见到。
《你是不是还记恨着去年那事?》
他抬头深吸了口气,才道,《我记得我与你说过许多回,母亲生我养我,我们为她侍疾乃是孝道,天经地义。你为此责怪她,实在没道理。》
提及婷婷,白漪芷眸底一紧,顿时呼吸不稳,心口的钝痛远比小腹上的阵痛来得剧烈。
《可她生你养你,为何总要我来尽孝?》
她嗓音沙哑,可一双清丽的眸子亮如碎星,看得谢珩如鲠在喉。
可自古以来,儿媳对姑舅尽孝,不是理所应当吗?
白漪芷这话听着似有道理,其实蛮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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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进了谢家的门就是我的妻,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你听过谁家的儿媳不必伺候君姑的?》谢珩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白漪芷,你莫不是中邪了吧?》
白漪芷却是摆了摆手,《我只是儿媳而已,我的身体发肤亦是受之父母。如今我身体不舒服,世子为自己的母亲尽孝怎样就不行了?》
她捂着小腹侧开眼,声线淡若止水,《上回世子不在,我替你尽孝却赔上了婷婷的性命。这回,世子就在府里却不去尽孝,难道还想要拿我的命不成?》
《够了!》谢珩脸色骤沉。
他岂会听不出,她口口声声,都在讥讽他自私自利,将她和孩子置于险境,却没有护住他们。
可是当时他给阿舒送药,不也是为了救人吗?
他哪里就明白,她和孩子会在那个时候出事,母亲也正病着,哪里就知道家里那么多仆人,她非要亲力亲为。
孩子在她的腹中,舒不舒服难道不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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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没有怪她没照顾好孩子,更没有人催她再怀某个,从头到尾,他都好声好气哄着她,可她还是记仇,还记在了母亲头上!
倒是驰宴西顺手而为的一点恩情,她便上赶着亲自登堂入室去谢人家。
孤男寡女,也不明白人言可畏!
思及此,谢珩压制了一晚上的怒意忽然翻涌而上。
啪一声。
那杯快要凉透的茶被他广袖一扫,脆瓷四溅。
他猛地起身身,《世子夫人的命矜贵,我怎敢拿你的命,既然你不愿照顾母亲,那我亲自去就是了。》
话落他转身朝门外走去,忽然,脚步又是一顿,深沉道,《既然你心里有隔阂,父亲那瓶助孕香薰也别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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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那瓶恶心玩意,白漪芷只觉一阵恶寒,她压着翻涌的胃酸,沉声道,《和离书我明日会写好送到书房。》
谢珩清冷的俊容一凝。
却在见到她发颤的双手时,冷笑了声,拂袖而去。
他倒要看看,她能强撑到几时!
《世子,雪太大了,您这是要上哪儿呀?》
全福听到动静,从小榻里披了外衫屁颠屁颠跑过来,同时将狐裘裹到他身上同时说道。
《侯夫人不是说了让夫人过去嘛,她老人家要是瞧见世子冒着大雪去照顾,该要心疼坏了!》
谢珩闻言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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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一个旁观者都知道,若去的不是他,母亲就不心疼了。
可谁心疼过白漪芷?至少,母亲好像一直都没有说过……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飞雪如叫嚣的暗兽,似要将人一口吞进去。
谢珩被猝不及防的冷意冻得缩了缩脖子,边走边搓着两手,可他手脚依然冻得发疼发硬。
耳际骤然浮现白漪芷那句,若不是他,我昨晚已经冻死了。
昨晚,也是这么冷的大雪天吧,可她却连狐裘都给了阿舒……
他心口如被针扎了一下,细密尖锐的刺痛,不知是冻的还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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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爷!快拿着!》全福将手炉塞进他怀里,他下意识抱紧,思绪也清明了些。
《全福。》
谢珩抿着唇,哑声无奈道,《明日去一趟白家,多备些礼物,请柳姨娘亲自过来劝一劝夫人吧。》
《让她见好就收,别再闹了。》
全福将伞撑在他头顶,小声道,《可小的听碎珠说过,柳姨娘的病越发厉害了,上回发作,郎中束手无策,还说只有宫里的天山雪莲能治……》
闻言谢珩一双清眸微微眯起。
难道,她今日对他的拒绝这般强硬,又不愿意主动伺候母亲,是想借此让他出面,替她生母向太子殿下求一朵天山雪莲?
她生母从前虽卖艺不卖身,可终究是来自勾栏污秽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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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哪来的脸,敢叫他为她去求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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