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想不想整把大的？
《燕儿，你想不想整把大的？》
《大的？……》
姜菀回头看了看霞姐，又转过头来盯着燕儿：《意思就是，除了这些，我还要定制一批金钞。》
《金……金钞？《
《对。》
《姐，咱们店的金钞有好几种图案，您看喜欢哪种？》燕儿领着姜菀走向另某个柜台问。
《图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加上这个。》姜莞拿起台面上的纸笔草草写了两个字。
燕儿拿过纸念了出来：《姜莞……姐，这是你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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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莞笑笑：《就当是吧。》
《姐你名字真好听……》燕儿低下头，眼底悲伤闪过。
那种神色姜莞再熟悉只不过，不被重视的农村女儿，随随便便的名字，随随便便的人生。
即便自己再用功，拿多少奖状，他们也看不到，反而恼恨为啥有用的不是儿子。
跳河的那晚，本该是团圆欢乐的日子，她却因为生不出儿子被打得浑身是伤。
顶着风雪从李家逃出，她以为回家就好了，再怎样，自己也为此物家浇筑了血肉。
不说那60万彩礼，这些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哪件不是她拿自己的私房钱贴补。
浑身是伤的女儿踏进家门，没有一句心疼不说，得到的却是劝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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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没在哪一刻觉着此物家如此陌生。
看着装修一新的屋子，高档的家具，餐桌前几人精致的穿戴……
这其乐融融的一切，都是拿自己换来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在她最需要他们的时候，被弟弟弟媳当做瘟神，被父母当成包袱。
她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跟前的燕儿，何尝不是曾经的自己。
姜莞心里发涩，盯着她的眼睛说：《你的名字也好听，会像燕子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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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儿羞涩地笑了笑，眼中满是感激，或许是从没有人这样夸过她，那句‘谢谢’说得生涩坎坷。
她把一切金钞款式拿出来：《姐，您看选哪款？要订多少张？》
姜莞指着其中一款：《500！》
听到这个数字燕儿直接瞪大双眼：《姐，这么多金钞要向总部报备的，可能没那么快。》
姜菀刚想问需要多久，霞姐就在远处插话：《新来的，我可提醒你，虚假申报不光要受处分还要赔金钱哦……》
燕儿被这话吓停了手中的动作。
姜莞闻言，把手里的卡递到她跟前；《那就先刷现货项链的钱吧！》
就在交接卡的瞬间，霞姐的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冲来，两手按住POS机，对着姜菀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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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边笑边把POS机拉到自己怀里：《嗐，姐，嗷不，妹妹，您看这事闹的，她手生没处理过这么重要的单子，万一再弄出什么岔子，还是我来吧。》
姜莞转头面向霞姐：《行。》
霞姐闻言喜极，牙花子呲到了耳后根，一把从燕儿手中抢过卡。
就在她忙着开票的时候，姜菀高声说：《你开票，提成算她的。》
霞姐抬起兴奋的脸转头看向她手指的方向，表情瞬间僵住：《妹妹，这不合店规，我开的票，咋能算她的呢？》
《我记得，刚刚是你说了我这单让她来做吧？》
《妹妹，你看你咋还当真啊？》
《别叫我妹妹，受不起。》姜菀语气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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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员工纷纷投来玩味的目光，霞姐尬在原地，面庞上青一阵白一阵。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菀见她不动，继续加码：《怎样？刚才不是你要来开票？现在又不开了？》
霞姐顶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攀上姜菀的胳膊，故作熟络：《妹妹，哦不，美女，我这年纪上去了，时不时就犯糊涂，刚才那纯粹是脏东西上身了，你看这单要不我跟燕儿这时署名？我是真为您忧心，怕她办事不周全。》
姜菀一把抽回霞姐手中的银行卡，转头塞回燕儿手中：《刷!》
随着POS机‘滴’的一声。
票据咔哒咔哒往外推，一个又一个零被敲出。
霞姐瘫坐在凳子上，盯着那一堆零，目光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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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们从刚才的看戏到窃窃私语，笑容藏都不藏了，有些甚至直接把嘲讽拉满，祝她早日开出下一个大单。
想来她平时不止势利眼，欺负人的事也没少干。
燕儿把归拢好的票据递到姜菀面前：《姐，现货开好了，您这边定制的金钞单张要做多少克重的呢？》
《有多少克重的？》
《一般一到五克不等，当然您想做更重的也可以。》
《10克。》
店里好不容易来个大单，员工们早就竖起耳朵眼观八方，一听这个克重，还是500张，所有员工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顾客啊，这是财神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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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姐此时的脸更是由青红转成了咸菜色。
她扑向姜莞死死拉住她的胳膊：《妹妹，哦不，美女，刚刚是我眼皮子浅，您看现货已经让她开单了，此物金钞……就让我帮您开吧。》
姜莞掰开她的手转向燕儿：《你说呢？》
燕儿昂起头：《霞姐，我已经会开订货单了，就不劳烦你了。》
眼看着一切落定，她像一滩烂泥般就要哭出来。
霞姐如遭雷击，目光追随着燕儿手里的单据和卡，不停恳求，奴颜媚笑，卑躬屈膝，和刚进店时高傲的样子半点不相干。
沉默良久的沈淮序此时发了声：《有点过了吧……》
姜莞抬头瞪着他的双眼：《大少爷这么心善，行去帮她啊，开个几百万的单对于你来说当不是难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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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沈淮序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虽有钱，但也不是个随意挥霍的纨绔。
姜莞见他不动，接连追问：《怎样？舍不得？》
沈淮序的脸由红到紫，从前一天起他就心烦意乱，加上今天路上又憋一肚子问题，他不喜欢这种云里雾里的感觉，更不喜欢自己理不清这份思绪。
明明姜莞的这种行为，是他最讨厌的那类女人，高调虚荣又斤斤计较，但他却控制不住在心里为她找借口。
这么多年他引以为傲的自持，好像在她面前彻底失控，这让他感到极为挫败。
他顶着胸前的烦闷呛声说：《我才不会像你，用家里的金钱来买虚无缥缈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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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是虚无缥缈的尊严？》姜莞眼角微红，喉咙发颤：《也对！你是大少爷，从小金尊玉贵，怎样可能尝过尊严被无视被践踏的感觉。》
沈淮序重新哑火。
姜菀委屈的模样，让他心防溃败得一塌糊涂，后悔话说重了，或许在他不曾参与的从前，她真的受过种种心伤。
转头想想又觉得生气。
他是大少爷不假，可大少爷也不是一点苦都不吃的仙人，这样的语气，分明在骂他是地主家的傻儿子，骂他圣母心泛滥。
他也委屈。
两人就这样僵在原地。
所幸燕儿伶俐，见气氛不对，赶忙递过包好的金饰要两人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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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莞就着打岔抽离自身，迅速整理好心情，同燕儿交代起后续金钞的交接事项。
沈淮序愤然回身，走出金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姜莞无动于衷，递给燕儿一张纸：《到货后，把金钞送到此物地址。》
上面写着：围庄村皓镧庄园。
燕儿仔细收起地址，小声询问：《姐，电话还是留您男朋友的吗？》
《电话？等等，男朋友？》姜菀疑惑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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