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林淼听到谢烬说让她一会再忍忍的话，在一瞬间茫然后，见他在她跟前半蹲下，她才回过味来了。
她连忙摆手拒绝：《不不不，不用麻烦，我自己来！》
虽说她能忍疼，可不代表不怕疼呀。
怕疼是其一，其二才认识三天，就这样接触，属实让人不自在。
谢烬抬眸平静看她，淡淡道：《这种放血的活，我有经验，若是你扎得不够深，还有多扎几次，也会多痛几次。》
《而我，一次就好。》
当是她上午给的五文钱，他回馈的善意。
林淼一听，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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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快刀子，就怕钝刀子割肉。
她把针给了他，说：《那你扎，我自己摁脚。》
谢烬接过针，没应声。
林淼捏着脚趾头，闭上眼，嗓音微微发颤：《你扎的时候，轻点。》
《嘶！ 》
谢烬在她声音落下的时候，针就又快又狠地扎了进去。
在林淼倒抽一口气时，脚被宽大有力的手掌直接桎梏住，被触碰到的皮肤，都似被烫到了。
谢烬的举动，惊得林淼都瞪大眼了。她想要把脚往回缩，但男人力道大，压根抽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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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瞬的心脏乱跳后，又被疼痛给疼清醒了。
谢烬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一捏住她的脚趾，就用巧劲把瘀血挤出。
林淼放弃挣扎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闭上眼，紧抿着唇等他弄完。
《好了没？》
许久后，谢烬才松开手，说：《没排干净，一会用热水泡，泡好再扎一下。》
林淼闻言，霎时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不是说一次就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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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烬站了起来：《失算。》
林淼：……
在他那平静的脸上，可看不出半点失算后心虚的样子。
谢烬出了堂屋。
林淼低头看了眼，指甲下的颜色淡了，只是有少许的瘀血。
她按了按脚指甲。
咦？
好像不怎样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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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穿上鞋子尝试走了几步，委实是不咋痛了，只有点点刺痛了，比起早晨可好多了。
她郁闷的心情顿时被雀跃取代。
脚恢复七八成了，脚步也轻快了。
她心情好地走出院子。
谢烬洗了手，斜睨了她一眼，问：《能走了？》
林淼抬了抬脚：《不疼了。》
《咱们去看庄稼吧。》
谢烬应了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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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戴上草帽和谢烬一块出了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抬眼看了帽檐，问他：《你会编草帽吗？》
谢烬转头看了她头顶上粗糙的草编帽子，应：《会。》
林淼笑道：《那赶了回来的时候，我们顺道割点草回来，多编某个草帽。》
她脚一顿，说：《等我一会，我回去拿背篓和镰刀！》
说着，她就往回跑。
谢烬凝视着她跑回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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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才好就能跑能跳了，身上似乎有用不完的劲一样。
明明她那身体都已经残血了，却依旧活力充足。
林淼去而复返，背上了背篓。
两人往地里走去，走到地里，就望见了两个小的此时正地里拔草。
最小的三妞则在树底下坐在石头上。
林淼快步走到田边，把她们喊了上来。
大妞二妞走到小路上。林淼一瞅，两个孩子草帽都没戴，晒得满脸通红，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况且两双小手都是又红又青。
红是草勒出来的，青色是草叶子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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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瞧得心里发堵，说：《这么大的太阳，你们出来拔草，也不怕中暑。》
大妞应道：《不会的。》
二妞也跟着摇头。
林淼：《下次这么大太阳不要来地里了。》
她看了眼除下来的谷穗，已然微微泛黄。估计过几天就能割了。
瞧着长势挺好的，而且这么大的太阳也不适合拔草，看过后就去河边割蒲苇。
河边近岸的蒲苇多被割了，谢烬拿了镰刀和篓子，与林淼说：《岸边草地危险，你们在这等着，我过去。》
林淼应了声《好》，又嘱咐：《你也小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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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烬似是很少听到这话，是以转身的动作微微一滞，略一点头才往河边走去。
他步入比人还高的蒲草里，渐渐地地就看不到人影了，林淼忧心，大声喊：《没事吧？》
过了两息，里边传来一声不大却清晰的《嗯》。
《差不多就好了。》她喊道。
里边又没声了，就在林淼想要进去找人的时候，终于看到他提着背篓从草丛中离开了。
只是谢烬裤脚捋到了膝盖处，像是下了水。
林淼问他：《你还下水了？》
谢烬走了过来，把背篓往她那边递了递，示意她看里头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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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去，就见里边除了蒲草外，还有像是小白笋一样的东西。
她问：《这是什么？》
谢烬：《茭白，能吃。》
听到茭白，林淼就明白是什么了。
《此物我明白，炒肉炒蛋都行……》话语一顿，好像家中没肉也没蛋。
《其实烫着吃也好吃。》她找补道。
谢烬道：《下午我上一趟山，多做好几个陷阱。》
林淼点头，随即又问：《河里这茭白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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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烬：《河中挺多的。》
林淼思索了一下，说：《要是明天能打到野味，咱们再弄点茭白到城里摆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挣钱是现在首要的。
谢烬应了声《行。》
一家临时凑成的五口，一同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谢烬又出门去弄陷阱了。
要不是脚刚见好，林淼也想跟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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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妞洗头含糊，随便揉几下，泡泡都没搓出来就要冲水了，林淼连忙阻止。
谢烬出门后，林淼趁着还有日头，烧水洗头，顺道也让好几个孩子也洗头。
《洗头要仔细点，这样洗不干净。》说着就上手轻抓着她的头皮。
大妞感受到阿娘的手温柔地落在自己的头上，不自觉地紧绷着身体。
阿娘已经很久很久没给她洗过头了。
大妞到底是在乡下跑来跑去，头发尘土也多，洗第一遍没泡沫，林淼用水冲过后，又放了些皂角水搓。
搓第二遍的时候，才有泡泡。
冲洗干净，用布巾擦了擦，就让她到太阳底下晒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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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妞，林淼朝着老二喊：《二妞，轮到你了。》
二妞小步小步走了过来，仰着头凝视着阿娘。
林淼问她：《怎样了？》
二妞到底年纪小，况且也不如三妞那么没存在感，所以想到就问了。
《阿娘你怎么了？》
林淼不解：《我怎样了？》
二妞说：《阿娘见过像对我和小妹比以前好了。》
大妞听到她的话，也转头看向了她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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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心下一默，脑子飞快地转动，随即套用大多数母亲的话，说：《说啥呢，你们都是从阿娘身上掉下来的肉，阿娘怎么可能不心疼你们？》
《以前对你们忽视，是阿娘钻牛角尖了，可阿娘病过一回后，才清楚与你们才是最亲的人，我不对你们好，我还能对谁好？》
说着，让二妞低头，用水浇湿头发，随后如法炮制，先用皂角水洗第一遍，再洗第二遍。
三妞蹲在墙角发呆，也不知有没有把她阿娘的话听进去。
林淼给二妞洗了头发后，喊正在发呆的三妞：《三妞，轮到你了。》
三妞没反应。
林淼索性直接去把她抱过来，将她横放到腿上，躺着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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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长大到现在都没有被这么抱过，面庞上虽然是呆呆的，但眼睛一贯盯着她阿娘看。
林淼对上她视线，朝着她露出淡淡的笑意，略微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三妞也是个好孩子，你阿娘是知道的。》
因为知道，所以她能感觉到林三娘残留下来，对三妞的复杂感情。
林三娘觉着因为老三，因此才坏了身体。也因为老三不是儿子，才让自己日子过得艰难，因此才会忽视，不想管此物女儿。
可每每真想不管，却又会在生病的时候衣不解带地照顾。
也会在夜里把两个姐姐不合适穿的衣服，一针一线改小给她穿。
都洗完了头，四个排排坐在太阳底下晒太阳。
洗了头，林淼觉着浑身都舒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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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林淼适时给她们打打预防，说：《你们阿爹这次回来后，好像也变好了，以后可能也会成为某个好丈夫，好阿爹，阿娘以后也会做某个好阿娘。》
两张小脸齐刷刷地转头看过来，眼里有期盼。
大妞问：《阿娘，阿爹真的会一贯这样吗？》
林淼没有犹豫，直接点头：《能呀，你们阿爹内里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以前只是走岔路了，现在他和我说好的，他要走回正路上了。》
内里是谢烬，她就觉着他是好人。
也不管好几个孩子有没有被她忽悠成功，总归日子还长着，润物细无声，慢慢浸入。
……
金乌西坠，已是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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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吃的还是粥，还有一盆盐拌茭白。
做好暮食，正晾着粥，谢烬就回来了。
见他手里还拿了东西，用块大叶子包着的东西，她问：《带了啥赶了回来？》
林淼见他步入院子，说：《回来得刚好，可以吃暮食了。》
谢烬：《鸟蛋。》
林淼双眸一亮。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就说他是个能人，进山就不会空手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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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里的叶子递给她，旋即去洗手。
林淼拿进堂屋，好几个孩子也围了过来。
她当着她们的面把叶子打开，里边有十几枚鹌鹑蛋大小的鸟蛋。
这到底是掏了多少个鸟窝呀？
用心一数，有十七个呢。
明日的荤菜有着落了。
谢烬洗手进来，入座用暮食。
他吃得快，吃完后，拿着砍柴刀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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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天天的可真忙。
过了许久，谢烬拖着竹子回来了。
是了，茅房和洗澡房都还没建呢。
林淼想到他今天干了一天的力气活，快夜里了还在干活，她也没能帮上啥忙，想了想，拿了三个鸟蛋去厨房。
她将鸟蛋洗干净，扔到烧着水的锅里。
等水烧开后，鸟蛋也熟了。她用凉水过了一遍后，就偷摸地握着三个鸟蛋走到他身边。
谢烬此时正把竹子分段，察觉有人靠近，微侧头转头看向来人，眼神微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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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她做贼似，递给他几个鸟蛋。
《快拿着，这可没孩子的份。》
他定定地看着她掌心里的鸡蛋，听到她说孩子们没份，眸色微微一动，问：《为什么？》
她茫然道：《这是你带回来的，你还干了这么多力气活，给你先吃不是理所那是自然的？》
《哪里有这么多怎么会？》
他目光从她掌心往上移，落在她的面庞上，观察她的细微表情。
他想从她的眼神、脸上的细微表情中探究出想要的答案。
——她究竟是有意讨好，还是说本就是个纯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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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谢烬身边实在太多心思深的人了，甚至还被曾经出生入死的战友背刺过，因此很难相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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