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顾云舒眉尖微蹙,却没有挣开,只低声道:《母亲命我,接夫君回府。》
姿态放得极低。
萧策安看着她这副温顺隐忍的模样,眼底戾气更重,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嘲讽:
《怎么,顾家又有事求我了?还是说,你这三个月,终于想起我这个夫君了?》
他收紧指尖,语气骤然转冷:《顾云舒,我不在的这三个月,你倒是吃得好睡得香,这看着都胖了不少呢。》
尖锐的痛感从下巴传来。
顾云舒疼得眼眶微热,却依旧咬着唇,不喊痛,不辩解,只是低声道:《夫君,我们回家吧。》
她越忍,他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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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安凝视着她这副油盐不进、逆来顺受的样子,心口堵着一团郁气,发泄不出。
他忽然松开手,嗤笑一声,转身走回主位,端起酒杯,漫不经心晃了晃:
《要我回去?那也得看看你的诚意。》
他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今晚,你就在这儿伺候。》
满室寂静。
顾云舒浑身一僵,指尖重重掐进掌心。
屈辱、难堪、绝望,一齐翻涌上来。
可她凝视着男人那双不容置喙的眼,最终,只是略微垂下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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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萧策安凝视着她温顺应下的模样,心头没有半分快意,反倒莫名一躁。
某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压垮了所有尊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戾气翻涌。
*
夜里,顾云舒被带到主寝房。
一路奔波,她身心俱疲,简单洗漱后便躺上床,很快陷入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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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身侧忽然一沉。
一道带着酒气的温热身躯悄无声息躺了上来,手臂不由分说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顾云舒瞬间惊醒。
黑暗里,男人的呼吸就在颈侧,带着一身陌生的脂粉气。
她浑身僵硬,心脏狂跳,本能地想要推开,却又硬生生忍住。
只是微微偏过头,尽量拉开一点距离。
《嫌弃我?》萧策安埋在她颈间,闷闷出声。
语气带着醉意,却依旧强势:《我是你夫君,抱你一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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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舒不再说话,只是死死攥着被褥,闭上眼。
身侧男人睡得安稳,呼吸绵长,可她只要稍稍一动,便会被他更紧地揽在怀里,禁锢在他独有的灵压之中。
他身上那股洗不掉的脂粉香,混着淡淡的酒气,一遍遍提醒着她这段婚姻有多荒唐、多屈辱。
她不再挣扎,在黑暗里硬生生熬到天光微亮。
天刚蒙蒙亮,萧策安便醒了。
他一睁眼,便看见怀里的人睁着眼,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她脸色苍白,眼下泛着浅灰,整个人透着一股强撑出来的寂静。
萧策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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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没睡?》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关心,仿佛只是上位者随口一问的漠然。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云舒轻轻《嗯》了一声,便要起身:《我伺候夫君起身。》
她动作温顺,姿态谦卑,一举一动都像个训练有素的人偶。
萧策安看着她这副过分规矩的模样,心头莫名一阵烦躁,却又说不清是为何。
他没拦她,只冷眼凝视着她有条不紊地为他整理衣袍、束好玉带。
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衣襟,她都飞快收回,像是在避嫌。
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刺得萧策安眼皮微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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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早膳,顾云舒再次提起正事。
她垂首站在他面前,声音恭敬而克制:《夫君,母亲还在府中等着,我们今日便动身回靖州吧。》
萧策安端着茶杯,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杯壁,眼皮都没抬一下:《急啥。》
轻飘飘三个字,便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顾云舒指尖微微蜷缩,却依旧耐着性子:《君侯不日便要归府,夫君若是一直留在并州,侯府上下……不好交代。》
她不敢说《我不好交代》,只敢抬出侯府、抬出长辈。
萧策安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她面庞上,看得她心头微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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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交代?》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当初把我气走的是你,如今急着把我催回去的也是你。顾云舒,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他语气渐冷,压迫感扑面而来。
顾云舒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却依旧低着头,不辩解,不顶撞:《是我不懂事,夫君要罚要怨,我都认。只求夫君,先跟我回靖州。》
她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只求完成任务。
萧策安盯着她低垂的发顶看了许久,忽然觉着索然无味。
他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副模样,无论他怎样冷、怎么刺、怎么羞辱,她都一声不吭,全盘咽下。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力又窝火。
可凭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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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一步,伸手就攥住了顾云舒的下巴,力道大得近乎蛮横,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
他心头那股无名火越蹿越高,几乎要烧尽理智。
顾云舒猝不及防,疼得轻抽一口气,被迫撞进他那双阴鸷的桃花眼。
《顾云舒,》他一字一顿,嗓音冷得淬冰,《你跟你那位宁哥哥,也是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吗?》
《宁哥哥》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顾云舒脑海。
她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忘了。
萧策安之因此会一气之下跑来并州,起因就是他口中的这位《宁哥哥》。
那一晚,她发着高热,昏昏沉沉、意识模糊之际,一遍又一遍,无意识地唤着另某个男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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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妻子,在病中梦里,喊的是别人。
应该没有哪个男人会受得了。
倒不是说萧策安对她有多情深义重,只是男人的尊严,容不得这般践踏。
顾云舒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疼得她浑身发颤,却依旧发不出一句辩解。
那段过往,是她一生都洗不掉的耻辱。
在嫁入萧府之前,她曾有过心仪之人。
她曾真心相待,甚至不顾母亲反对,铁了心要与他私奔。
她被抛弃的消息,在通州传得沸沸扬扬,流言蜚语如刀,几乎将她整个人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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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后,她在约定的地方等了一夜,那人终究没有出现。
母亲之因此急着将她嫁往靖州,一方面是为了救父亲,另一方面,也是看中萧策安是外地人,不明白她在通州那些不堪入耳的旧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母亲以为,这样就可以把那些往事烂在心底。
可这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呢?
萧策安见她一言不发,冷笑一声,指尖力道又重了几分,眼底寒意刺骨:
《怎么?戳到你的痛处,就哑口无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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