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来的意外。
温湄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但很快，想到刚答应了叶溪锦的事情，她的心脏又像是缺了个口，所有情绪都一一漏掉。
温湄有点说不出口，但又觉得出尔反尔不好，往叶溪锦的方向看了眼，模样极为踌躇。
迟迟等不到她的回应，温漾又开口问：《听到没有？》
温湄渐渐地地啊了声，仿佛没听清一样。
温漾勉强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我说，盛以泽一会儿去接你，五点半左右。他到时候当会给你打电话，你先在班上写会儿作业。》
《五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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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还有，今天给我老实点，别给别人惹麻烦。》
《……》
温湄正想反驳。
听着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嘟嘟声，温湄把手机放了下来，无言地看着屏幕。
温漾又冒出一句《行了我忙着呢》，随后便毫不留恋地挂了电话。
叶溪锦过来挽住她的手臂。
想起之前的事情，温湄狐疑地问：《你不会又是带我去找玉林清吧。》
《啊？》叶溪锦一愣，连忙摆了摆手，《不是啊，我也很久没跟他玩了。他最近跟换了个人似的，一天到晚在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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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就行。》叶溪锦没骗过她，温湄也没怀疑，只是补充了句，《那我陪你去吃点东西。但五点半的时候，我得回来找我哥。》
叶溪锦说的附近，就是在学校的后街，在南芜大学走出去的一条巷子里。
叶溪锦沉默几秒，点点头：《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湄因为腿脚的关系，走的有些慢，一只脚踩住台阶，另一只又踩上，才继续下一个台阶。
她没让叶溪锦扶，自己扶着扶手慢吞吞地挪。
以前话许多的叶溪锦，不知为何，今天话格外少。
温湄主动提了个话题：《你此日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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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叶溪锦似乎是在想事情，反应有些迟钝，《我很久没找你了吗？诶，因分班了嘛，然后我认识了好几个新朋友，就没啥时间找你。我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呀。》
她的人缘向来好，温湄没太在意：《没事，我就问问。》
《就有点想你了嘛，所以来找你玩。》
温湄点头，唇角弯了起来，唇边有个梨涡陷进去。
见叶溪锦总心不在焉的，温湄说着也觉得有些没意思，忍不住问：《我觉着你今天像是有点奇怪。》
叶溪锦即刻抬起头：《怎样了？》
《你是不开心吗？》
《没、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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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感觉你话好少。》
《是吗？》叶溪锦揉了揉鼻子，《可能有点困吧。》
《你前一天熬夜了？》
《…嗯。》
两人走到后街，温湄看了看附近的店铺，随口问：《你想吃什么？我们去点份云吞？》
叶溪锦没应，反问：《温湄，你此日带钱了吗？》
听到这话，温湄讷讷低头，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纸币：《带了二十，够了吧。》
叶溪锦忽地低下头，语气好像带了点羞耻，往另一条巷子指了指：《我不想吃云吞，我们去那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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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湄顺着看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状，她的脚步停住，不解道：《去那边干嘛？我没去过那边，况且那边看起来不像有吃的东西。》
《就是——》叶溪锦的表情有些急了，《我不想吃东西了，我想去网吧。》
温湄懵了下，显然没想过会听到这两个字：《网吧？》
叶溪锦有些难堪地应了声：《对。》
温湄提醒她：《叶溪锦，网吧没成年进不去，要身份证的。》
《那家能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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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是黑网吧吗？》
《…对。》
《不行。》温湄皱眉，拒绝了她说的话，《你去网吧干什么？》
《我想玩游戏……》叶溪锦苦着脸，《我最近成绩变差了，我爸妈都不让我碰计算机了。》
《那也不能去黑网吧。》
叶溪锦扯着她的手：《你就陪我去嘛，我某个人不敢进去。》
《不行，我爸妈不让我去那些地方。》温湄虽然有些任性，但该听的话还是会听，半点没退让，《你想玩可以去我家玩。》
叶溪锦摇头：《那游戏得下载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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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此日回去给你下载，明日你来我家玩。随后见过好学习，提高成绩之后，你爸妈会让你玩的。》
《反正都来了。》叶溪锦的眼神飘忽，《你今天就陪我去一次嘛。我就去这一次，以后都不去了，行吗？》
温湄盯着她，没吭声。
说半天她都不同意，叶溪锦生气了，自顾自地往巷子的方向走，提高音量说：《那算了，我自己去。你回家去吧。》
温湄有点不安，但又怕她出啥事情，捏了捏书包带，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叶溪锦，你别去行吗？》
温湄走路快慢没叶溪锦快，喊了好几声，殷真如才停了下来，回头看她。
她往左右打量了一下，一切不想继续呆在这：《你别闹了，我们回去吧。》
没等叶溪锦说话，温湄看到有好几个人从旁边的一间房子里离开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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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校服上还画满了各种怪异的图案，手里拿着根烟，吐着烟圈对叶溪锦说：《怎么这么晚？等你半天了，小妹妹。》
叶溪锦慢慢转头，怯怯道：《老、老师此日留堂……》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跑了呢，还打算明日去你学校找你玩玩。》
《……》
《跟你爸妈要金钱没？》
《姐姐，我真的没钱，我爸妈不给我…但、但是，我朋友带了钱……》说到这，叶溪锦回头转头看向温湄，恳求道，《温湄，你不是带了钱吗？》
温湄瞬间意识到了啥，看向叶溪锦，眼珠子黑漆漆的，看不出情绪。
叶溪锦不敢跟她对视，立刻别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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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叶溪锦的话，红头发女生才注意到站在叶溪锦后面的温湄，流里流气地行了过去：《带了多少金钱啊。》
温湄抿了抿唇，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二十。
红头发女生接过：《就这点？》
温湄点头。
红头发女生啧了两声：《小妹妹，你有没有这么穷啊？》
站在她后面的两个女生猛地笑了起来：《好像还是个瘸子呢。》
《小瘸子。》她瞬间改了口，用握着烟的手往温湄脸上拍了拍，笑道，《你没金钱，你爸妈总该有吧？借点给姐姐花花？》
怕被烟头烫到，温湄没敢动，慢吞吞地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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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头发女生这才收回手，轻声说：《那明日放学之后过来这找我。对了，敢告诉老师家长的话，姐姐每天都去你学校找你玩哦。》
温湄顿了两秒，又嗯了一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红头发女生这才满意地往回走，路过叶溪锦的时候，用力扯了扯她的头发，冷笑着说：《你明天也给我带钱来，别拿你爸妈不给的话应付我，偷也得给我偷到。》
叶溪锦的身体顺着她的力道往后倾，发着抖，话里带了哭腔：《姐姐，你别打我…我明日一定给你……》
留叶溪锦和温湄站在原地。
温湄转头看向叶溪锦，面无表情道：《你认识她们？》
《我昨天去网吧遇到的。》叶溪锦开始掉眼泪，《温湄对不起，我真的太惊恐了…我零用金钱都用完了，我爸妈也不多给我，我不明白怎么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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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溪锦急了，连忙跟上来：《你别生我的气，反正给她们金钱就好了，她们当也不会伤害人…等放假，放假之后就没事了……》
《……》
《温湄……》
温湄忽地转头，问道：《你是被她们勒索了吗？》
叶溪锦可怜兮兮地点头。
《那你为什么叫我过来？》温湄明显来了气，嗓音隐隐冒火，《你应该告诉你爸妈，或者告诉老师，你怎样会叫我过来？》
《你刚刚不是听到她们说的话了吗……》叶溪锦被她凶的一愣，呜咽道，《我要是告诉家长，她们得天天来找我，我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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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况且……》叶溪锦的声音变得含糊，《你家不是挺有金钱的吗？》
温湄盯着她，一时之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没再说话，沉默着走出了巷子。
叶溪锦抹着眼泪，提心吊胆地跟着她。
半晌后，温湄出了声：《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叶溪锦又开始哭：《温湄……》
《你不用听她们吓你。》温湄平静地说，《回家了之后就告诉你爸妈，他们总不可能不管你，那几个人看起来也没比我们大多少。没什么好怕的。》
《……》
叶溪锦低下头，不知听没听进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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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之后，温湄也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那我走了，再见。》
叶溪锦也没再跟上来。
温湄不敢继续在那块区域呆着，走路的速度加快了些，直到走到平时熟悉的牛杂店附近，才停了下来。
她发了好一会儿的愣，有些茫然，忽然想起了盛以泽。
温湄的精神一紧，猛地从书包里翻出手机。
盛以泽给她打了十好几个电话。
让他等了好一段时间，温湄开始提心吊胆，怕被骂，也怕他生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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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没想过这次她会接起来，电话那边明显顿了好几秒，才出声问：《温湄？》
温湄乖巧地嗯了声。
盛以泽松了口气：《你跑哪去了？你哥没让你在学校等我？》
《在袁记云吞旁边，我哥说了。》
《你在那边等我。》
几分钟后，盛以泽出现在云吞面馆的门口。
望见温湄半点事没有，他的眉间稍稍一松，又拧了起来。
温湄主动喊人：《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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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以泽语气淡淡：《你方才跑哪去了？》
温湄犹豫了下，老实地指了指方才那条巷子。
《那边？》盛以泽看了过去，视线停了一下。
他重新转头看向她，像是觉着不可思议那般，气极反笑：《网吧？》
《……》
《谁让你去的？》
温湄瞅他，不敢吭声。
盛以泽的胸腔微微起伏，像是按捺着脾气：《电话也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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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乐意让我来接你，你跟你哥说。》盛以泽停顿了下，直勾勾地盯着她，桃花眼忽地一敛，唇角弯了起来。
他的声线压低，语气又变回平时那般吊儿郎当的，却莫名像是带了尖锐的刺，《你明白哥哥穷，也没那么多时间。》
温湄这才开了口：《我没……》
见温湄看上去好像是带了惭愧。
盛以泽的火气才稍稍散了些，但还是收起了笑意，面无表情道：《知不知道哪错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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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
他的语气刻意咬重了些：《说话。》
温湄从没见过盛以泽生气的模样。
此刻莫名联想到了，以前温漾闯了祸，温森准备打他之前，教训他的语气。
好像跟现在盛以泽的语气一模一样。
温湄猛地把手背到身后，胆怯地往后退了一步。
盛以泽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这是啥意思，绷着的表情也有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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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下一秒，温湄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哥哥，抱歉。》
小姑娘的语气怯怯，似乎是真被吓到了，盛以泽的火气渐消，想说点啥的时候，又听到她语出惊人地冒出了句：《——你不要打我。》
《……》
《我们…我们讲道理就好。》温湄又退了几步，不敢凑他太近，《我这次会听的，我懂怎样讲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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