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凌晨三点十七分。
任务完成后的第二个小时，六个人本该在临时安全屋里休整，但白叙言看了一眼那四面漏风的墙和满地的老鼠屎，只说了某个字——
《走。》
便他们现在站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
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映出一小片温暖的橙黄色。便利店里空荡荡的，只有收银台后面的店员在打瞌睡。
《补给。》白叙言言简意赅，《十分钟，速战速决。》
邵枫辰推了推眼镜：《队长，这种便利店的监控一般会保存三十天，我们六个人一起进去，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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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在外面看着。》
邵枫辰点头：《明白。》
白叙言推门进去，门铃叮咚响了一声。
秋墨榆跟在她身后，低马尾被夜风吹得有点乱，手里还握着那本从不离身的笔记本。黎沫桐拉着唐程往里冲，嘴里念叨着《我要买十根烤肠》。唐程一边挣扎同时喊《你自己吃别拉着我》，但还是被拽了进去。
楚祈年在门外停住脚步。
他看了一眼便利店对面的小巷，又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摄像头，最后看向邵枫辰。
邵枫辰冲他笑了笑：《你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
楚祈年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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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邵枫辰推了推眼镜，《你进去，我守着。等会儿他们买完东西，我断后。》
楚祈年看了他三秒。
随后转身进了便利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邵枫辰靠在门边的墙上，从口袋里掏出平板，开始入侵便利店的监控系统。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过，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便利店里的白叙言正站在货架前，盯着面前的两包薯片陷入沉思——原味还是烧烤味？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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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浅。
从便利店后门的走廊里传出来。
像是有人翻了个身。
白叙言的双眸眯起来。
她放下薯片，慢慢转向那方向。红发从肩头滑落，在便利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伸手扯掉束发的皮筋，长发散落下来，铺成一片浓烈的红色——
大波浪卷，肆意张扬，每一缕发丝都在灯光下燃烧。
她勾起嘴角。
《竟然还有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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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又疯又美，带着某种猎人发现猎物的兴奋。
她朝后门走去。
·壹·
便利店里，黎沫桐此时正收银台前堆烤肠，一根两根三根——店员已经被她吵醒，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扎高马尾的姑娘往柜台上码烤肠，像是在码啥珍贵的战略物资。
《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唐程在旁边问。
《吃不完你帮我吃。》
《我不帮。》
《你是弟弟，你务必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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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悔了，我不叫你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了，叫了就不能反悔。》
唐程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
秋墨榆在货架间渐渐地走着，目光扫过泡面、饼干、矿泉水，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她走到饮料区，提起一瓶矿泉水，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后门的影子——
白叙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秋墨榆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看手里的矿泉水。
楚祈年站在杂志架前，手里拿着一本摄影杂志，眼睛却盯着封面上的雪山。他的表情很淡，像是真的在认真研究那座山的海拔和积雪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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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的灯照在他面庞上，冷锐的轮廓被柔化了几分。
然后他听见邵枫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后门有情况？》
楚祈年没说话，只是把杂志翻了一页。
邵枫辰的声音继续：《我看见队长往后门走了。你们几个，隐蔽一下，万一有状况别暴露。》
黎沫桐把最后一根烤肠码好，若无其事地拉着唐程往货架后面躲。秋墨榆放回矿泉水，闪进了泡面货架的阴影里。楚祈年合上杂志，退到墙角，把自己融进黑暗里。
五个人，五双双眸，盯着同某个方向。
便利店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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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银员还在发呆。
后门的走廊里，一片安静。
·贰·
白叙言靠在走廊的墙上，红发垂落在肩头，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片寂静的火焰。她听着门外的动静——
后门的走廊很短，只有五六米，尽头是一扇通往小巷的铁门。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夜风，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烟火气。
呼吸声。
很浅。
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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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勾起嘴角，渐渐地走近铁门，伸手——
门被推开了。
夜风灌进来，吹起她的长发。小巷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边翻找食物。白叙言的目光扫过小巷的每某个角落——
没有人。
但她听见了步伐声。
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看见某个男生从走廊另一头的楼梯间里离开了来。
二十岁左右，黑发，干净，穿一件灰色卫衣，手里拿着一瓶可乐。他看见白叙言，愣了一下，随后露出某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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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是这家店的夜班店员，刚才在后库睡觉。》他晃了晃手里的可乐，《出来拿瓶水，没不由得想到有人在后门站着，吓我一跳。》
白叙言看着他，没说话。
男生的笑容有点僵：《你……也是来买东西的？前门在那边。》
白叙言还是没说话。
男生的表情从局促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
他转过身，往回走。
《等会儿。》白叙言开口。
男生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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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叙言的面庞上带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灿烂，红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豹子——
《你刚才说你在后库睡觉？》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啊，对。》
《睡了多久？》
《两三个小时吧。》男生挠了挠头，《太困了，偷个懒。》
白叙言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
男生的眼神微微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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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样知道，》白叙言又走了一步，距离他只剩两米，《前门在那边？》
男生愣住。
走廊里寂静了一秒。
随后男生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的腼腆全部不一样，带着某种无奈和释然。他举起双手，可乐瓶在灯光下晃了晃——
《行吧，被识破了。》
白叙言挑眉。
《只不过我确实不是敌人。》男生往后退了一步，《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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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完。
因白叙言业已动了。
她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贴到他面前，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拧——男生的身体被迫转过去，背对着她。下一秒，另一只手业已把他另一只手也反剪到身后方。
男生手里的可乐瓶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
白叙言的膝盖顶住他的后膝，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单膝跪在地板上。她从腰间掏出束线带，三两下把他两手绑在一起，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随后她掏出一副手铐。
《等等——》男生挣扎着想回头，《你哪来的手铐——》
白叙言把手铐扣上，咔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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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起身，拍打手，红发从肩上滑落，在昏暗的灯光下像瀑布一样垂下来。
《对不起啊。》她说，语气里带着点真诚的歉意，《任务需要。》
男生跪在地上，两手被反铐在身后方，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瓶。
《……你是哪个部门的？》他问。
白叙言低头看他，红发垂落在脸侧，笑容灿烂得刺眼：《你猜。》
男生沉默了三秒。
随后他叹了口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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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他说，《但你能不能先让我起来？地上凉。》
白叙言想了想，伸手把他拉起来。
男生站稳，晃了晃被铐住的双手，表情越发复杂：《这手铐……你是从哪弄的？》
《上一个任务缴获的。》
《……你随身带着？》
《好用就带了。》
男生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不再追问。
他看向白叙言，目光扫过她的红发、她的脸、她身上那股张扬又危险的灵压。随后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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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什么人？》
白叙言还没回答，走廊那头传来步伐声。
邵枫辰从拐角处离开了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男生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白叙言——
《队长，这是？》
《捡的。》白叙言说。
邵枫辰沉默了一秒。
《……捡的？》
《从后库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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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枫辰看向男生，男生的表情业已从复杂变成了生无可恋。
《他自称店员，》白叙言补充，《但不明白前门在哪。》
邵枫辰点点头，目光在男生身上又转了一圈。他的视线扫过男生的手——没有茧，不像是长期握枪的；扫过男生的鞋——运动鞋，但鞋底很干净，不像是在这种老城区走动的；扫过男生的表情——生无可恋底下，藏着一点好奇和打量。
《你不是敌人。》邵枫辰说。
男生双眸一亮：《对，我不是——》
《但也不是普通店员。》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男生的双眸又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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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枫辰推了推眼镜：《你是什么人？》
男生凝视着他，又看向白叙言，最后叹了口气。
《我叫陆时琛。》他说，《二十一岁，代号‘昼’。》
白叙言挑眉。
《隶属哪个部门？》
陆时琛沉默了一下。
《隶属……》他顿了顿，《算了，说了你们也不一定信。但我真的不是敌人，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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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陆时琛凝视着她，目光很认真。
《找一支新成立的小队。》他说，《代号‘不死鸟’。》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白叙言和邵枫辰对视一眼。
然后白叙言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灿烂，红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巧了。》她说，《我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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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琛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的无奈不一样，带着点如释重负，还带着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
《那你们绑我干嘛？》
白叙言歪了歪头：《你先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还编谎话骗我，我不绑你绑谁？》
《我没编谎话，我只是没说全——》
《那就是编了。》
陆时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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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枫辰在旁边凝视着，嘴角微微弯起。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所以，你来找我们干什么？》
陆时琛正想回答，走廊那头又传来步伐声。
秋墨榆从拐角处走出来，身后跟着黎沫桐、唐程和楚祈年。五个人在走廊里站成一排，齐刷刷凝视着被铐住的陆时琛。
陆时琛被六双双眸盯着，压力陡增。
《……你们好。》他说。
黎沫桐凑近看了看，双眸亮晶晶的：《姐，这是谁？》
《捡的。》白叙言说。
《捡的？》唐程重复了一遍，看向陆时琛的眼神充满好奇，《在哪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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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库。》
《后库是啥地方？》
《就是后面的仓库。》
唐程点点头，继续盯着陆时琛看。陆时琛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往后退了一步——但两手被铐着，退也没用。
楚祈年看了陆时琛一眼，随后收回视线，靠在墙上，表情淡淡的，像是对这一切毫无兴趣。
但邵枫辰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陆时琛身上停了大概两秒。
陆时琛也注意到了楚祈年。他的目光在楚祈年面庞上转了一圈，又看向邵枫辰，然后转头看向白叙言——
《你们队里，》他说，《好像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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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叙言挑眉：《所以呢？》
陆时琛深吸一口气。
《所以，能不能先把手铐解开？》他晃了晃被铐住的两手，《我真的是自己人。》
白叙言看着他，红发在昏暗的灯光下略微晃动。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随后她笑了。
《行。》她说，《但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陆时琛沉默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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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任务简报，》他说，《是我发的。》
走廊里安静了。
六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陆时琛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东郊化工厂那个任务，是我筛选出来给你们的。那块硬盘也是假的，真正的目标不是回收数据，而是测试你们的实战能力。》
白叙言的双眸眯起来。
《测试？》
《对。》陆时琛点头，《不死鸟小队是新成立的，上面需要评估你们的实战水平。此物任务就是第一场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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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枫辰推了推眼镜：《所以那三伙人……》
《都是演员。》陆时琛苦笑一下，《除了境外佣兵那伙是真的，除此之外两伙都是我们自己人。不过你们下手也太狠了，刚才那储罐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转头看向白叙言。
《——你们差点把整片厂区炸了。》
白叙言面不改色：《炸了更好。》
陆时琛沉默了两秒。
《行吧。》他说，《反正考核结果是——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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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沫桐在旁边欢呼一声，唐程也跟着笑起来。秋墨榆合上笔记本，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楚祈年靠在墙上，表情没啥变化，但双眸里似乎亮了一点点。
邵枫辰转头看向白叙言。
白叙言也在笑。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带着点真心实意的开心，还带着点《果真如此》的得意。
《因此，》她说，《你是我们的上级？》
陆时琛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联络员。》陆时琛说，《以后你们的所有任务，都由我来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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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又寂静了一秒。
随后唐程小声说：《因此队长绑了我们的联络员？》
黎沫桐接话：《绑了。》
《还铐了？》
《铐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白叙言。
白叙言面不改色，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铐钥匙，扔给陆时琛。陆时琛接住，背着手费了半天劲才把自己解开。
他揉着手腕，表情复杂地凝视着白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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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次见面就被绑，》他说，《你们这欢迎仪式挺特别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白叙言挑眉：《不满意？》
陆时琛想了想。
《还行。》他说，《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黎沫桐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以后会经常跟我们出任务吗？》
《会。》
《那你是啥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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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
《白昼的昼？》
《对。》
黎沫桐点点头，若有所思：《昼……那你是日间行动的？》
陆时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差不多。》
唐程也凑过来：《那你厉害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陆时琛想了想：《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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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们队长呢？》
陆时琛看了一眼白叙言。
白叙言正看着他，红发披散，笑容灿烂，眼睛里带着点危险的光。
陆时琛收回视线。
《……不如。》他说。
唐程满意地点头。
白叙言笑出声。
她伸手把红发拢到脑后，重新扎成高马尾，动作干脆利落。随后她看向陆时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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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昼。》她说，《既然是自己人，那就一起走吧。》
陆时琛点头，正准备说啥，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说，《你们买的东西付金钱了吗？》
六个人同时沉默。
便利店门外，收银员还站在收银台后面，面前堆着十根烤肠、三包薯片、两瓶矿泉水、一本摄影杂志，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零食。
他等了半天，没等到人付金钱。
随后他看见七个人从后门方向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红头发女生冲他挥了扬手——
《记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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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银员愣住：《你们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死鸟小队的。》红头发女生笑得灿烂，《以后常来。》
七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收银员站在原地，凝视着那堆没付钱的商品，陷入了沉思。
凌晨四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城市边缘的街道上，七道身影并肩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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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叙言走在最前面，红发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秋墨榆走在她旁边，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黎沫桐和唐程在后面打打闹闹，某个喊着《还我烤肠》某个喊着《你吃太多了》。楚祈年走在最后，沉默地融进夜色里。
邵枫辰走在他旁边。
《你觉着他怎样样？》邵枫辰问。
楚祈年没说话。
《那联络员。》邵枫辰补充，《陆时琛。》
楚祈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嗓音很淡——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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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枫辰愣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远处的灯火。
《你很少说‘行’。》他说。
楚祈年没回话。
邵枫辰也不在意，继续往前走。
前面，白叙言的声音传来——
《昼，你家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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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琛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我刚来，还没找到住的地方。》
《那就跟我们一起。》
《……你们有地方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有啊，前面那废弃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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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厂房？》
《对，很宽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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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床吗？》
《有睡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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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他说，《比我想象的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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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琛看着她的笑容，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夜色里，七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前方是废弃厂房，是睡袋，是未知的任务和危险。
但没有人在意。
因他们是不死鸟。
灰烬里重生的那一种。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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