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下午五点四十分，废弃工厂外围。
夕阳把半边天烧成橙红色，落在荒草丛生的厂区里，给那些锈蚀的铁架和破碎的窗户镀上一层暖光。看起来像是废墟，但太过寂静，安静得不正常。
五个人蹲在一堵矮墙后面，盯着两百米外的那扇铁门。
邵枫辰盯着手机屏幕，红点已经停了，就在厂区深处那栋最高的楼里。
《就在里面。》他说，《三楼，大概此物位置。》
白叙言蹲在他旁边，红发散落下来，被夕阳染成更深的一抹红。她盯着那栋楼，双眸微微眯着。
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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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开口——
《其实，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我们认识的人。》
四个人这时看向她。
白叙言没转头，继续盯着那栋楼。
《而且是对我们很熟悉的人。》她说，《要么是教官，要么是和我们相处过的。》
黎沫桐皱眉：《教官？咱们的教官不是那姓王的吗？他早就退休了……》
《不可能是他。》白叙言说，《年纪对不上。》
唐程挠头：《那……和我们相处过一段时间，又消失了的，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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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回答。
白叙言偏过头，看向邵枫辰。
《镜，你说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邵枫辰推了推眼镜，沉默了一秒。
随后他开口，语气平静——
《陆时琛。》
空气寂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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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沫桐瞪大双眸：《那联络员？他不是在国内吗？》
唐程也跟着说：《对啊，他怎样会在这儿？》
秋墨榆合上笔记本，轻声说：《第一次任务就是他发的。之后所有任务也都是他传达的。倘若背后真的有人在引导我们，他是最有可能的那一个。》
白叙言点头。
《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
她顿了顿。
《他是那负责引我们入局的人。》
黎沫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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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程握紧拳头，表情复杂。
秋墨榆继续往下说：《但他不是真正的幕后。真正的高手，在他背后。》
白叙言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秋墨榆翻开笔记本，笔尖点在某一页上。
《你们想，陆时琛的能力我们在头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见识过——他被队长一招制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这样的人，能策划这么大的局吗？》
她摇了摇头。
《不能。因此他只是个执行者，或者说是联络人。真正的幕后，在他背后。》
白叙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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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在夕阳里显得格外灿烂。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她说，《但至少不是黑势力。》
她转头看向邵枫辰。
邵枫辰接话：《如果是黑势力，不会这么费劲地引导我们。直接动手就行。》
《因此，》秋墨榆说，《说不定是国家的人。》
唐程瞪大双眸：《国家的人？那咱们是在给国家干活？》
白叙言挑眉：《不然你以为呢？之前那些任务，哪个是私人能发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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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程挠头，想了想，像是委实是那么回事。
黎沫桐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那祈年……》
《他们不会伤害他。》白叙言说，《至少现在不会。》
她起身来，红发在风中飘动。
《行了，废话不多说。现在分工。》
五个人同时站直。
·壹·
白叙言的目光落在邵枫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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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辰。》
邵枫辰上前一步。
白叙言看着他，语气很稳——
《你在外面。》
邵枫辰愣了一下。
白叙言继续说：《你是我们队里，除了我之外打架最厉害的。你在外面，是一条保障。》
她指了指左右的环境。
《这地方太大，里面啥情况我们不明白。倘若有人从外面包围，或者里面的人往外跑，需要有人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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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视着邵枫辰的双眸。
《能做到吗？》
邵枫辰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能。》
白叙言点头，移开视线。
《小桐。》
黎沫桐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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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留在外面。》白叙言说，《接应。》
黎沫桐张了张嘴，想说啥，但白叙言抬手打断她。
《我知道你想进去。》她说，《但里面情况不明，如果有人受伤，你在外面比在里面有用。》
她顿了顿。
《况且枫辰一个人在外面不够，需要有人配合。你俩搭档，我放心。》
黎沫桐深吸一口气，点头。
《心领神会。》
白叙言看向秋墨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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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榆。》
秋墨榆上前一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白叙言指了指极远处一座些许高一点的建筑——那是一座废弃的水塔，视野开阔，能看见厂区大部分地方。
《你找个方便的位置。》她说，《既能看见里面，也能观察到外面。》
她盯着秋墨榆的眼睛。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指挥。》
秋墨榆弯了弯嘴角，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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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白叙言最后看向唐程。
唐程站得笔直，眼睛亮得惊人。
白叙言凝视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剩下一个，跟我进去。》
唐程的眼睛更亮了。
《听我指挥就行。》白叙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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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程拼命点头。
白叙言环顾一圈，四个人都在等她的下一句话。
她深吸一口气，红发在风中飘动。
《行动。》
·贰·
五个人这时散开。
邵枫辰往左，消失在荒草丛中。黎沫桐往右，贴着矮墙快速移动。秋墨榆朝那座水塔的方向跑去，动作不快但很稳。
白叙言和唐程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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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叙言盯着那栋楼，双眸眯起来。
《程程。》她低声喊。
唐程凑过来。
《等会儿跟紧我。》白叙言说，《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不要擅自行动。》
唐程点头。
白叙言从腰间拔出匕首，握在手里。
红发散落下来，被风吹起一角。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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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两人从矮墙后面翻出去，朝那扇铁门摸去。
·叁·
耳机里传来秋墨榆的声音，很轻——
《姐，我到位了。视野良好。》
白叙言嗯了一声。
《枫辰？》
邵枫辰的声音传来：《到位。东侧出口，能看见所有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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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桐？》
黎沫桐的嗓音有点喘：《到位……西侧……这草太深了……》
白叙言弯了弯嘴角。
《都别动。等我指令。》
她转头看向唐程。
唐程跟在她身后，动作轻得像只猫。
前面就是铁门。
半开着，门缝里能看见里面的荒草和破碎的水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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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叙言侧身，贴着门边往里看了一眼。
没人。
她闪身进去。
唐程跟上。
两人消失在铁门后的阴影里。
·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外面，夕阳继续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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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枫辰蹲在草丛里，盯着那扇铁门。
他手里握着移动电话，屏幕上是追踪器的信号——红点还在那栋楼里，没动过。
年年。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随后他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左右。
黎沫桐蹲在西侧的矮墙后面，手里握着止血钳——那是她最顺手的武器。
她盯着那栋楼，嘴里念念有词——
《没事的没事的……祈年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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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秋墨榆趴在水塔顶上，双眸贴着望远镜。
她的视野覆盖整个厂区，每一个角落都在她的观察范围内。
她开口，声音很轻——
《姐，三点钟方向那栋楼，二楼窗户有人影闪过。不确定是敌是友。》
白叙言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收到。》
秋墨榆继续盯着那扇窗户。
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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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紧笔记本，等待下一步指令。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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