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6章 哪有什么遭罪不遭罪？
见他不搭腔，秦淮茹抿了抿嘴，自觉没趣，转身走了。
《呵，装模作样，准没安好心。》李建业心里哼了一声。
他哪能不心领神会？秦淮茹这趟来，就是故意晃悠到他眼皮底下，笑脸堆着，话里藏钩子，想拉近关系、套近乎。
她肚子里那点弯弯绕，比胡同里的岔路还多。
十有八九，是盯上了他刚从易中海手里拿到的一万块赔偿金。
馋了，眼红了，想分一杯羹。
可惜啊，这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偏偏敲错了门——李建业不吃这套！你再精、再会盘算，也别想把我当冤大头耍！
下午一晃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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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铃一响，秦淮茹照例溜达到后厨门外，左右瞄两眼，踮着脚尖往里钻。
何雨柱刚忙完手头活儿，正靠墙发呆，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愁得睡不着：老太太交待的事，一件还没办妥——得赶紧去外面采买明天给一大爷办后事的东西。
最让他揪心的，是明天。
一大爷就要被执行死刑了。人走后，尸体拉去火葬场烧成灰。
烧完还得他亲自去取骨灰盒，拎回四合院。
这事要是传出去，肯定招闲话：给死刑犯收尸？这不是自己往面庞上抹黑吗？
风言风语一起，饭碗怕都要受影响——评先进、涨工资、提职务？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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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难也得硬着头皮干，不然没法跟老太太交代。
《傻柱——》
秦淮茹轻声叫了一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姐？你咋过来了？》何雨柱猛地回神。
她扫了一眼案板边那半敞口的白面袋子，眼睛一下亮了。
《别看了，那是厨房公家的，动不得。》何雨柱立马拦住，《咱可不干偷鸡摸狗的事。》
《就不能匀我一小捧？》她小声央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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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啥呢？》他脸一沉，《现在可是风口浪尖！我才被处分完，保卫科盯着我，棒梗也被挂了号——你非要把全院人都拖下水？》
秦淮茹鼻子一酸：《这月粮票早用光了，米缸都空出回音了！还有四天才发新票……傻柱，你就拉姐一把，给点吧！》
《不行！绝对不行！》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工作饭碗比天大，他不敢赌。
《真没法活了啊……》她嗓子发颤，眼圈说红就红，眼泪唰地滚下来，《以前还有你接济，剩饭剩菜捎带回家，有时还塞把挂面、两块糖……现在，啥也没了。》
她抽抽搭搭抹泪，肩头一耸一耸，可怜劲儿十足。
何雨柱心一揪，到底软了：《厨房的面，我不能给你拿。不过……我家橱柜里还存着点，晚上你悄悄过来取。》
《好。》她点头，飞快擦干脸，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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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站在原地，没动。
一会儿，他收拾好工具，出门办事去了——按老太太吩咐，买齐一大爷的后事用品。
跑遍半个城，折腾到天擦黑才拎着大包小包回来。进院门时，他缩着脖子、猫着腰，走路轻得像只猫。
生怕被谁撞见——让人瞧见他抱着纸钱香烛往里走，保准怀疑他脑子进水，帮死囚办丧事？
这事，必须捂严实。
进了院子，他没回自己屋，直奔后院老太太家。
《傻柱，东西齐啦？》老太太一见他进门就笑开了。
《齐了大半，》他点头，《有些老式物件实在找不到，我看就算了，不硬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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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能办多少办多少。》老太太应得爽快。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低头清点，又叮嘱：《明儿半晌午，你一定得去火葬场把骨灰盒带回来。我在堂屋设好灵位，等他‘回家’——落叶归根，四合院才是他根儿！》
《知道了明白了，这话您都念八百遍了，我耳朵起茧子了！》他笑着答应。
《今儿赶了回来晚，没做饭，给您下面条？》
老太太摆摆手：《吃不下。心口像压了块石头……想到一大爷明早就要走，再也见不着了，这心就直抽抽。》
《盼着他走得利索点儿，别遭罪。》
《枪子儿一响，人就过去了，哪有什么遭罪不遭罪？》他宽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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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说了会儿话。
何雨柱起身告辞，推门走了出去。他刚踏进中院门槛，就瞅见秦淮茹在那棵老槐树底下转悠，脚尖一会儿朝东、一会儿朝西，明显是在这儿等他——等他回来《消食》呢。
《傻柱，你可算赶了回来啦？》
她一见何雨柱，立马眉开眼笑迎上来，嗓音甜得像刚蒸好的糖糕。
《我刚从老太太那儿过来。》何雨柱边说边往屋门口走，《你稍等，我给你拿点实在的。》
他推开自家屋门，一步跨了进去。
秦淮茹没进屋，就站在门外，两手略微搭在围裙上，双眸亮亮地望着门框。
没过两分钟，何雨柱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出来了，递过去：《秦姐，半袋白面，够你们一家子吃到下回发粮票那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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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她二话不说接过去，手还往下坠了坠，《咱肯定精打细算，不糟蹋一粒。》话音刚落，回身就要走。
忽然又停住，扭过头来问：《对了傻柱，家里有换下来的脏衣服不？明儿周六，我顺手帮你洗了。》
《上午约了人，下午再说吧。》他答得干脆。
《行嘞！》她点点头，嘴角弯得更欢了，提着面袋子轻快地往自家院门走去。
何雨柱站在原地，目送她进了屋。可就在隔壁墙根儿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边——
是何雨水。
这回又是白面，还是整半袋……她心里咯噔一下，酸得直冒泡，可嘴上一个字没吭。
她早看惯了这出戏：哥哥给寡妇送米送面，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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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她清楚得很——劝？白搭。那人眼里，秦家母子是落水的人，自己是岸上的石头；自己此物亲妹妹嘛……顶多是他忙完饭点想起锅里还剩口粥，才舀一勺出来瞧一眼。
等秦淮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何雨柱才慢悠悠转身进屋，《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这晚，何雨柱睡不踏实，老太太也翻来覆去熬着夜。
可大院里其他人，睡得可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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