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章 我还非得跪下磕头不成？
《说白了，这事您理亏，您愿赔，就得拿出诚意来。双方握手，才算真正平了事。》
《他不接受？我还不乐意赔了呢！那人就不配做人！》老太太火气腾地又冒上来。
易中海赶紧接口：《同志，您帮忙跟李爱国说一声：玻璃我们赔，至于道歉——他先骂人，老太太绝不可能向他低头。》
他知道，老太太这辈子都不可能低头。
他自己，也不想低此物头。
《行，我们试试看。》保卫科点头应下。
真碰上个八十多岁的五保户，他们也不好硬来。
《辛苦几位了！》易中海忙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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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卫科转身去了对面李建业家。
《李爱国同志，我们刚跟老太太谈过了。她承认砸玻璃，也后悔了，愿意赔钱装新玻璃。希望您念在老邻居份上，高抬贵手，别再追究。》
《我不稀罕她赔！一分不收！》
李建业斩钉截铁——
拒绝赔偿！《李爱国同志，您消消气！老太太失手砸了您家玻璃，这事儿确实不对，可气大伤身啊，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怄坏身子！》保卫科老张搓着手说，《咱们某个院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和和气气过日子多好？》
见李建业绷着脸，既不接赔偿钱，也不松口说句《算了》，两人只能继续劝。
他们干的就是此物活儿——拉架、劝和、捂盖子。
能捂住，最好；捂不住，再往上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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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和气气？》李建业嗤笑一声，肩膀都在抖，《你们怕是没在咱院里住过几天吧？‘和气’？我们家这些年过得像人吗？被挤兑得连屋檐底下都站不住脚！我妈活活被气走的，就是被这群人一口一口嚼碎骨头咽下去的！》
《别劝了！我这辈子都不会认她那一声‘对不起’！她不配！》
《爱怎么判怎样判，关她三天也好，五天也罢——我只求公道两个字，不是施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哎哟，不至于不至于！》老张摆摆手，《砸块玻璃嘛，又没伤人，心平气和坐下来喝杯茶，啥事儿不就过去了？》
《砸玻璃？》李建业嗓门一下子拔高，《当街抡胳膊砸我家窗口，邻居全看着呢！这叫小事儿？我念过书，明白什么叫‘故意毁坏财物’——够不上坐牢，关七天总行吧？！》
《今天放了她，明天谁家孩子抄起砖头砸门？后天谁家媳妇端盆脏水泼人窗台？法律要是光摆着好看，那不如撕了贴灶王爷面庞上烧了完事！》
两人顿时愣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口张了张，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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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太硬，扎心又挑不出刺。
《话是这么说……》另一位同事叹了口气，《换成别人，我们当场就带走了。可这位是八十多岁的聋老太太，又是五保户，刚进门还在发抖，咱真下手，万一出点岔子咋办？看在年纪份上，宽一宽、让一让，也是人情。》
《人情？》李建业往前一步，眼睛瞪得通红，《她八十几岁就能豁出去砸人玻璃，八十岁就能踩着法律跳脚骂娘？那法条写在墙上是供人当摆设的？老话讲‘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她倒比王爷还金贵？》
《当然不金贵！我们也没说她特殊，就是希望双方各退半步。》老张赶紧摆手。
《我一步都不退。》李建业咬着牙，《她此日砸的是玻璃，明天砸的就是人心！不罚，就是教大家学她！》
《行吧行吧……你态度这么坚决，我们也不硬拉架了。》
看李建业铁了心，两人只好点头，默默回身出了李向东家。
没过多久，他们又出现在聋老太太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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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易中海还在，何雨柱早不知溜哪儿去了。
《哎哟，两位同志回来啦？李爱国怎么说？》易中海急巴巴凑上来问。
老张摇摇头：《人家压根不想和解，这事儿，卡住了。》
《不和解？》老太太猛地拍大腿，《他想怎样？我还非得跪下磕头不成？！》
《您这一拍大腿，问题就在这儿了。》老张深沉道，《他不原谅，光赔金钱没用——案子落不了地。唯一出路，是您亲自上门，真心实意地道个歉，哪怕鞠个躬、说句‘我对不住你’，事儿就算翻篇。》
《赔钱不行？》易中海皱眉，《他还想讹人？你告诉他，别太过分！》
《现在不是金钱的事儿。》老张盯着老太太，《是态度。您不肯低头，他就不会松口；他不松口，这事就得走程序——我们管不了，得交派出所。》
《做梦！》老太太把拐杖往地板上一顿，《我给红军编过草鞋，躲过轰炸机扔的炸弹，活到八十三，还怕他某个李爱国？要抓就抓！我一头撞死在这门槛上，也让大伙瞧瞧——到底是谁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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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眶通红，手直哆嗦。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张眉头拧成了疙瘩。
《您快别这样！》易中海忙扶住她胳膊，《没人真敢动您！您可是咱院里的老功臣！》
《功臣也不能乱砸玻璃。》老张语气冷了下来，《既然谈不拢，我们就得照章办事——上报派出所，由公安来定。》
老太太梗着脖子冷笑：《吓唬谁？我还真不信了，警察能为块破玻璃，把我这把老骨头抬进班房！》
话说到这儿，再没什么可说的了。
两人回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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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规矩，警情只不过夜。不到半小时，两辆警车就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刚出院门，立马派一人直奔派出所，把前因后果一口气报了上去。
警察先去李爱国家听他把事情从头说了三遍，记清时间、地点、证人，然后径直敲开了聋老太太的屋门。
《张秀兰同志，经核实，你于今日上午当众砸毁李爱国家窗口玻璃，价值虽不高，但属故意损毁他人财物，且拒绝道歉、配合调查，性质恶劣。》
领头的警官声音干脆利落，没一句废话，《现依法对你采取行政拘留措施，请跟我们走一趟。》
说完，抬手就请。《……》
老太太耳朵听不见，可双眸瞧得真真的——一队警察《哐当》踹开院门就冲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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