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2章 北疆急报
偏殿内的烛火虽然熄灭了,但金銮殿上的晨钟却敲得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围场血腥的余味尚未散尽,京城的上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刚刚平息了内部的刺杀阴谋,清洗了朝堂上的蛀虫,林凡原以为能有一两日的喘息之机,可命运似乎并不打算给此物帝国片刻的安宁。
卯时三刻,朱红色的大宫门被重重推开,一声凄厉而急促的呼喊声如同裂帛一般,刺破了皇宫死寂般的清晨。
《八百里加急!北疆……北疆告急!》
那是一名身着轻甲的传令兵,满身尘土,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不知跑了多少个日夜,战马在宫门外力竭而亡,他竟是硬生生一路跑进了大殿。刚跨过门槛,那人便体力不支,重重地摔倒在金砖之上,高举过头顶的血书仍在微微颤抖。
朝堂之上,原本肃立的大臣们瞬间骚动起来。昨夜才方才经历了一场大清洗,空气中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腥味和惊魂未定的恐惧,此刻这道急报,无异于在惊涛骇浪中又压下了一块巨石。
龙椅之上,年轻的皇帝面色瞬间苍白如纸。他猛地站起身,甚至带翻了御案上的茶盏。《呈上来!》
老太监颤颤巍巍地走下台阶,从那奄奄一息的传令兵手中接过那封染血的密函,转呈至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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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皇帝展开奏折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被无限放大,听起来竟如同沙场上的金戈铁马。
好半天,皇帝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猛地将那奏折狠狠摔在御案之上,双目赤红,怒喝道:《荒谬!北蛮狼子野心,竟敢在此时大军压境?欺朕太甚!》
《陛下息怒!》
一名身穿绯色官袍的老臣跪了出来,正是兵部尚书。他嗓音苍老却透着一股无奈:《北蛮集结二十万大军,号称三十万,已突破雁门关外围,守将李长风连发三封急报,请求朝廷速速定夺。如今京畿卫刚经历清洗,人心未定,边关粮草储备亦不足……》
兵部尚书话音未落,另一侧的武将已然按捺不住,一名浑身煞气的将军厉声喝道:《兵部大人此言差矣!国难当头,岂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北蛮不过是趁我朝内乱之际趁火打劫,末将愿领精兵三万,驰援北疆,定要将那蛮夷杀个片甲不留!》
《战?拿什么战?》主和派的文臣即刻反驳,《如今国库空虚,秋猎又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此时开战,只会让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依臣之见,不如派使者前去议和,暂避锋芒……》
《议和?堂堂天朝上国,岂可向蛮夷低头?若是议和,我大乾颜面何存?》
《颜面重要,还是社稷重要?若是京城不保,要颜面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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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瞬间分成了两派,争执不下,唾沫横飞。主战派以此为荣,誓要捍卫尊严;主和派则步步紧逼,言辞犀利地指出当前的窘境。吵闹声如同集市一般,直冲云霄。
龙椅上的皇帝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着太阳穴突突直跳。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中的烦郁几乎要炸裂。昨晚刚处理完企图刺杀他的《自己人》,此日就要面对想吃掉他江山的《外人》,这皇帝做得当真是如履薄冰。
《够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皇帝一声暴喝,止住了台下的争吵。他揉着眉心,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了站在大殿角落、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凡身上。
那是一道带着审视,却又隐含着期盼的目光。
《林凡。》皇帝的嗓音低沉,《你在围场破了刺杀之局,又在那几封密信中查出了蛛丝马迹。如今北疆事发,你且说说,这仗,到底能不能打?》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文臣武将们纷纷将目光投向此物年轻的靖夜司统领。论行军布阵,林凡只不过是个弄臣式的特务头子;论治国安邦,他更是从未涉足。皇帝问他军国大事,岂不是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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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凡却徐徐走了出来。
他此日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那是围场受伤后的后遗症。但他身姿挺拔,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仿佛脚下踩的不是金砖,而是敌人的尸骨。
行至御前,林凡行了一礼,没有直接回答能或不能,而是反问道:《陛下,微臣记忆中,在查抄聚宝阁与四海镖局时,曾截获过几封北蛮与京城内鬼往来的密信。其中有一封,曾提及‘粮草’二字。》
林凡转过身,面对着满朝文武,目光冷冽如刀。
兵部尚书一愣,皱眉道:《确有此事,那是北蛮试图勾结国内奸商倒卖粮草的罪证,但这与大军压境有何关系?》
《关系极大。》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那是他在靖夜司无数个不眠之夜中整理出来的情报汇总。
《北蛮虽骁勇,但居无定所,随水草而迁徙。此次大军集结,若要维持二十万大军的补给,对他们的后勤是极大的考验。微臣虽不懂行军布阵,但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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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的嗓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
《从密信的日期推算,北蛮原本计划是让内鬼在秋猎之后,从大乾内部走私三十万石粮草至边境。可,因为我们的清洗,这条线断了。》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凡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行字,朗声道:《这是四海镖局被查抄前最后一封未发出的密信,信中北蛮那边的人在催促:‘无粮,马不可行,速速交付’。诸位大人请想,若他们粮草充足,何必如此焦急地要在秋猎这种敏感时刻冒险走私人粮草?》
顿了顿,林凡合上册子,抬起头,直视龙椅:《微臣斗胆断言,北蛮这次所谓的三十万大军压境,不过是一场虚张声势的豪赌。他们赌的是我们内部动荡,不敢开战。但实际上,他们手中的粮草,恐怕最多只够大军维持半月。》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落地。
兵部尚书双眸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凡。那名主战的将军则是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你是说,他们在空城计?》
《不是空城计,是困兽之斗。》林凡冷冷地说,《他们急于在粮草耗尽前求战,甚至求和,以此逼我们就范。只要我们拖住他们半月,不必开战,他们便会不战自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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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死死盯着林凡,眼中的阴霾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他猛地一拍龙椅,站起身来,大笑着说:《好!好一个困兽之斗!林凡,你这一语,胜过十万雄兵!》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群臣面面相觑,此时再去看那逻辑严密的分析,竟找不出一丝破绽。那个平日里阴狠毒辣的特务头子,此刻竟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大局观。
《传朕旨意!》皇帝的嗓音不再踌躇,透着帝王的决绝,《即刻起,封锁北疆粮道,严禁一粒米流出国境。同时,命镇北侯李长风坚守不出,只耗不战,拖住北蛮主力!调京畿卫五万精兵,携三个月粮草,驰援雁门关!朕倒要看看,是北蛮的刀快,还是朕的粮多!》
《吾皇圣明!》
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在大殿中响起。
林凡站在人群之中,随着众人跪下。他的头低垂着,看不清表情,只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利用了情报,也利用了人心。那密信委实提到了粮草,但北蛮是否真的断粮,谁也无法百分百确定。这是一场赌局,赌注是整个大乾的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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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务必赌。因他明白,在此物弱肉强食的世道里,示弱只会招致更狠的撕咬。唯有亮出獠牙,让对方看不清虚实,才有一线生机。
大殿之外,风依旧在刮,卷起漫天的枯叶。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在林凡身上,眼神复杂。这个朝气人,不仅能杀人,还能诛心,更能断国。他就像一把刚刚淬火的利刃,锋芒毕露,却又冰冷刺骨。
《林凡。》
散朝后,皇帝单独留下了他。
《朕明白你在赌。》皇帝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听得见。
《君王不赌,何以驭下?》林凡淡淡地回答,《臣亦不赌,何以安邦。》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挥了扬手:《去吧。既然粮草是你断定的,那这一仗,若是输了,朕就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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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躬身行礼,回身退入大殿的阴影之中。
走出宫门,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玄七早已等候在外,见他出来,快步迎上:《大人,北疆那边……》
《急报已至,风向变了。》林凡抬头望向灰蒙蒙的上空,目光穿透云层,仿佛望见了千里之外冰天雪地的北疆。
玄七面露担忧:《主和派若是死咬着不放……》
《他们咬不住的。》林凡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枯叶,略微捏碎,《因为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承担‘亡国’的罪名。恐惧,有时候比忠诚更管用。》
他迈开步子,向着靖夜司的方向走去。
《传令下去,靖夜司暗哨全部启动。我要知道北蛮粮草的每一个确切动向。这一仗,我们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京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百姓们尚不知道边境的风云变幻,依旧为了生计奔波忙碌。但在那高高的宫墙之内,一场关乎国运的棋局业已落子,而执子之人,正背负着无尽的压力,在黑白之间,杀出一条通往胜利的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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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那片苍茫的暮色之中,只留下一地破碎的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诉说着此物时代的不安与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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