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码头惊变

潜渊1937 · wangsy05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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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的上海，冬日的寒风裹挟着黄浦江特有的腥气，吹得人面皮生疼。十六铺码头上人声鼎沸，烟尘滚滚，力夫的号子声、商贩的叫卖声、轮船的汽笛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乱世码头的浮世绘。

林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只皮箱，站在人流边缘。他的目光没有焦躁地游移，而是像一张网，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过往的身影。他在等，等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但他并不明白那机会具体长啥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林默以为计划可能落空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好几个穿着黑色短打、神情彪悍的保镖开道，簇拥着一个身材微胖、留着仁丹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那人神色匆匆，好像在躲避什么。

林默眼神一凛，直觉告诉他，此物中年男人是个大人物，而大人物往往伴随着大风险，也意味着大机遇。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一名看似是搬运工的男子，突然从板车上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借着人群的掩护，像一头饿狼般扑向那中年男人。他的动作迅猛且狠辣，目标直指对方的后心。

左右的保镖显然没料到在码头这种地方会有人敢行刺，反应慢了半拍。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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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切入。林默没有丝毫踌躇，手中的皮箱猛地甩出，精准地砸在刺客持刀的手腕上。伴随着一声闷哼，匕首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木板地上，兀自颤动。

不等刺客反应，林默欺身而上，一记凌厉的手刀劈向刺客的颈侧。然而，刺客显然受过专业训练，身形一矮，竟险险避开了这一击。趁着林默一击落空的空档，刺客顺势在地板上一滚，抓起一把沙土向林默扬去，接着混入惊慌逃窜的人群中，好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只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码头上瞬间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声。那中年男人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看着刺客逃走的方向和站在一旁的林默，脸色煞白。

林默微微皱眉，好像对自己的失手感到有些懊恼，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上前一步，用一口流利得宛如东京本地人的标准日语说道：《这位先生你没事吧？看来您惹上了不小的麻烦。》

中年男人愣住了，他上下打量着眼前此物年轻人，西装革履，气质儒雅，出手却如此迅捷。听到对方一口地道的日语，他更是惊讶万分：《你……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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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林默。》林默并没有在此物时候急着攀扯关系，而是指了指刺客逃走的方向，《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此人若有同伙，我们先离开这里为妙。》

中年男人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镇定下来。他感激地看了林默一眼，连连点头：《好！好！林桑，多亏了你！请上船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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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匆匆登上不极远处的一艘轮船。船并没有即刻起航，而是在黄浦江上缓缓行驶着。进了那人的豪华包厢，那人即刻命人送来好酒好菜，非要与林默一醉方休。

《今日若非林桑出手，我这条命恐怕就交代在码头上了。》那人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一饮而尽，仍有些后怕，《我叫松井健一，还未请教林桑的职业？》

林默微微一笑，举杯示意接着用流利的日语回答：《松井先生客气了。我只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读书人，目前在做一些进出口贸易的生意。（松井さんの言葉甘えますが、私はただの遊学の徒に過ぎず、今は輸出入貿易の商売を細々と営んでおります。）》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酒过三巡，松井健一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他凝视着林默，眼中满是欣赏：《林桑，你的日语说得太好了，连日本人都不太会的敬语都能运用自如，简直不像是个中国人。你在日本留过学？》

林默点点头，神色淡然中带着一丝追忆随：《是的，我在东京留过几年学。那段时光，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日子。》

松井健一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哦？那你一定对日本很了解。你觉着日本怎么样？》

林默放下酒杯，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岛国。他开始娓娓道来，从东京的银座到京都的岚山，从春天的樱花到冬天的箱根温泉。他讲到了日本的茶道、花道，讲到了日本人的严谨与礼貌，讲到了他在东京求学时，住在一对老夫妇家中，每逢节日，老夫妇都会邀请他一起庆祝，那份温暖让他至今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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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是某个充满魅力的国家，》林默微笑着说道，《那里的人们勤劳、善良，有着独特的文化魅力。我对日本怀有深厚的感情。》

林默谦虚地笑了笑：《松井先生过奖了。我只是恰好喜欢这个国家罢了。说起来现在樱花可能已经凋谢了，但是却是日本的红叶最好看的时候》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恰好击中了松井健一的软肋。松井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称是，仿佛遇到了知己。他凝视着林默，眼中满是赞许：《林桑，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即刻回日本去赏樱花了。你对日本的了解，甚至超过了许多朝气的日本人。》

松井健一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指了指窗外码头上衣衫褴褛的乞丐和辛苦劳作的力夫，压低嗓音说：《林桑，你看外面。中国之因此如此贫穷落后，民不聊生，并非因为人民不勤劳，而是因为这个国家的治理出了大问题。国民政府的独裁和腐败，就像两个巨大的毒瘤，此时正吞噬着这个国家的生机。他们只顾着争权夺利，置百姓的死活于不顾。长此以往，中国只会越来越乱，越来越穷。以大日本帝国的军力，吞并中国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大日本帝国是真心帮助中国人得，大东亚共荣才能让中国摆脱美英帝国主义的欺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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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微微皱眉，似乎陷入了沉思，瞬间后，他徐徐说道：《松井先生所言极是。我也常常为此感到痛心疾首。国家动荡，百姓流离失所，我辈虽有心报国，却也无力回天。》

松井健一见林默认同自己的观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更加诚恳：《林桑，你是个有才华、有见识的年轻人。像你这样的人才，不当被埋没在这个腐败的体制里。你应该为自己，为此物国家寻找一条新的出路。我刚才说的那个朋友，影佐祯昭大佐，他正在上海负责某个重要机构，致力于建立某个真正为民众谋福祉的新秩序。倘若你有兴趣，我行写封推荐信给你。跟着他，你才能真正实现自己的抱负。》

林默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故作踌躇道：《这……会不会太麻烦松井先生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松井健一当场掏出纸笔，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推荐信，郑重地交到林默手中：《拿着这封信，去上海找影佐大佐，就说是松井健一推荐的人！他一定会重用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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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两手接过信，重重地鞠了一躬：《多谢松井先生！这份恩情，林默没齿难忘！》

他直起身，凝视着窗外漆黑的江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出戏，演得还算完美。松井健一这只老狐狸，终究还是被《善良》和《对日本的风情与生活》的共同话题打动了。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利用了林默对时局的不满，将他分化拉拢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