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电务处新人
晨光熹微，黄浦江面上的薄雾尚未散尽，林婉清已经站在了极司菲尔路76号那扇沉重的黑色铁门前。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清秀的脸，手里提着一个不算沉重的皮包，里面装着《寒鸦》为她精心准备的所有伪造证件。
门口的岗哨森严，两名持枪的特务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柱上抽烟。林婉清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步伐稳健地走了过去。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或迟疑，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是《寒鸦》在反复强调的——在这个吃人的地方，越惊恐，死得越快。
《站住！干啥的？》一名特务拦住了她，眼神警惕而贪婪地在她身上扫过。
林婉清停下脚步，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委任状，递了过去，语气平静而冷淡：《奉命报到，电务处报务员，林婉清。》
特务接过委任状，用心地核对着上面的照片和本人。照片上的林婉清，正是她现在的模样，背景是伪造的《上海南洋无线电专科学校》的校门。特务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行李，挥手放行：《进去吧，前面左转，人事科报到。》
走进76号的大门，林婉清感觉一股阴冷的灵压扑面而来。这儿没有阳光，到处都是灰暗的色调，走廊里回荡着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凄厉惨叫。她面无表情地走过那些刑讯室的门口，仿佛对一切都习以为常。
人事科的审查比她想象中还要严格。负责审查的是一个姓吴的科长，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败类。他手里拿着林婉清的档案，一页一页地翻看，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锐利如鹰。
《林小姐，你的履历很漂亮。》吴科长的声音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寒意，《南洋无线电专科学校毕业，成绩优异，还曾在周志远团长的部队里待过一段时间。只是……》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周团长的部队最近不太平啊。林小姐这个时候来投靠，就不怕被人说闲话吗？》
林婉清早有准备。她神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吴科长说笑了。我兄长是迫于形势，为了保全乡里才暂时委曲求全。他一贯心向重庆，这一点，想必您也有所耳闻。我来76号，正是为了更好地掩护他，也为将来做打算。》
吴科长盯着她的双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慌乱或谎言的痕迹。但林婉清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躲闪。她知道，此物时候任何的示弱或辩解都是多余的，只有表现出对《兄长》的绝对信任和对《事业》的狂热，才能赢得这些人的认可。
《很好。》吴科长好像对她的回答很满意，点头示意，《林小姐果然是识时务者。电务处正缺你这样的人才。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还需要对你进行一次政治审查。》
所谓的政治审查，其实是一场心理战。林婉清被带进了一间封闭的审讯室，里面没有窗口，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对面坐着两个审讯员，他们没有动刑，只是不停地问问题，从她的家庭背景到她的学习经历，再到她对时局的看法，问题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刁钻。
林婉清始终保持着冷静，她按照《寒鸦》教她的方法，有条不紊地回答着每某个问题。她的回答既不显得过于无知，也不显得过于聪明，恰到好处地展示了自己的《价值》和《忠诚》。她甚至主动提到了自己对无线电技术的热爱，以及希望能在此物领域为《大东亚共荣圈》做出贡献的愿望。
几个小时的审查下来，审讯员们没有找到任何破绽。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宣布审查通过。
林婉清被带到了电务处的办公区。这儿是一间宽敞的屋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无线电收发报机，红绿指示灯闪烁不停，空气中弥漫着电子元件发热的味道。十好几个报务员正戴着耳机，专注地收发着电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这就是你的位置。》带她来的干事指了指靠窗的某个空位，《你的组长是赵组长，他会对你的工作进行安排。》
林婉清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入座。她打开自己的皮包，拿出那套经过特殊处理的密码本，悄悄地塞进了抽屉的最底层。随后，她戴上了耳机，手指略微放在了发报键上。
趁着调试设备的间隙，林婉清不动声色地观察起了身边的几位同组同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坐在她斜对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报务员，姓王，据说在北洋政府时期就在电报局干过，技术精湛，但为人圆滑世故，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抽两口《白面》，对谁都是笑呵呵的，谁也不得罪。他就像一堵墙，既能隔绝是非，也可能在关键时刻成为传递信息的盲区。
紧挨着她工位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瘦高高，戴着一副厚底眼镜，显得有些木讷。他是赵组长的远房侄子，叫小刘，刚从技校毕业就被安排进来。林婉清刚一入座，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黏在了自己身上。她侧过头，正好对上小刘那双藏不住心思的双眸。见被发现，小刘慌乱地低下头，耳根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去整理桌上的一摞电报纸，嘴里支支吾吾地说道：《那……林小姐，我是小刘。组长让我协助你熟悉设备。这台机器有点娇气，我帮你调吧……》
而在房间的另一角，靠近赵组长工作间门外的位置，坐着某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烫着时下最流行的卷发，涂着鲜艳的口红。她是处里有名的《交际花》，姓张，据说和外面的行动科好几位红人关系都不一般，平日里仗着有靠山，经常迟到早退，但赵组长却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的嗓音越来越小，眼神却时不时地偷偷往林婉清面庞上瞟，那份对美貌的惊艳和少年人的悸动，写满了整张脸。对于林婉清来说，这既是麻烦，也是机会。这种未经世事的单纯，往往最容易被掌控，只要稍加引导，就能成为她最得力的掩护。
请继续往下阅读
林婉清心中默默盘算着。王师傅是老油条，可以试着用利益拉拢；小刘看似木讷，实则心思活络，或许行利用他的爱慕之情；至于那张小姐，或许能成为她获取外界消息的一个特殊渠道。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上空依旧阴沉，但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她明白，自己已经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但这仅仅是开始。如何利用好这几个性格迥异的同事，将这潭死水搅动，为自己所用，将是她接下来面临的最大挑战。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起床打更了
东家少爷
吞鬼的女孩
鱼不乖
皎月出云
绿水鬼
清江鱼片
第三年蝉鸣
木平
千秋韵雅
商玖玖
团子桉仔
季伦劝9
不吃西瓜皮
小雀凰
北国风光清风来
真熊初墨
爱思考的宇少
鱿鱼不睡觉
牛奶灌汤包
职高老师
迦弥
墨墨是墨爷
鬼门生，小匏
随风的叶子
夜风无情
普祥真人
李美韩
玉户帘
仐三
武汉品书
北桐.
笑抚清风
喵星人
只是一只咸喵
柠檬白昼梦
代号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