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拦截夜莺

潜渊1937 · wangsy05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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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浓稠的墨汁般挤压过来，陈第容喉咙里发出《荷荷》的破风箱声。李士群俯下身，那张脸在因脱水和高烧而视线模糊的陈第容眼中，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我说……》陈第容到底还是挤出沙哑的字眼，带着濒死之人的颤抖，《别……别开灯……》

李士群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挥了挥手。皮带松开，陈第容像一摊烂泥般滑落在地。他顾不上酸麻的四肢，急促地喘息着，仿佛刚从深海里被打捞上岸。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李士群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肋骨，《军统上海站的名单，接头点，通讯录，全招了。》

陈第容眼神涣散，瞳孔因长时间强光照射而无法聚焦。他哆嗦着嘴唇：《名单……记在脑子里……但我能告诉您某个更重要的……重庆方面……近期有个绝密计划……代号……‘夜莺’……》

李士群心头一震，眼神瞬间锐利：《‘夜莺’？具体任务？》

《不明白……》陈第容痛苦地缩了缩脖子，《这是戴笠直管的‘钉子’，我只负责提供外围掩护。只知道是个极其重要的渗透任务，但具体是谁，长啥样，做啥，我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李士群眼中杀机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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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陈第容吓得浑身一颤，《我只明白接头的时间、地点和暗号！每周三下午三点，霞飞路‘百乐门’咖啡馆。问：‘请问，有没有看到一只迷路的夜莺？’答：‘它正在寻找回家的路。’这是唯一的联络方式！》

李士群盯着他惨白的脸，判断着真伪。陈第容此刻的精神状态业已彻底崩溃，不像是在撒谎。一个直接受戴笠指挥的高级别潜伏人员，委实不可能让陈第容这种层级的干部掌握全部底细。

《好。》李士群直起身，阴冷地下令，《水下，周三下午2点半带人去百乐门蹲守。把那附近给我围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走。我要亲自会会这只‘夜莺’。》

昏暗的阁楼里，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林默紧绷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他手中的密电稿被指尖捏得微微发皱——这是上级刚刚发来的绝密指令，并未明确指出《蜘蛛》陈第容业已叛变，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谨慎：《蜘蛛失踪，处境不明，务必做好最坏打算。》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林默喃喃自语，嗓音低沉。即便蜘蛛还没有叛变，但在敌人心脏潜伏的人，一旦暴露就意味着随时可能倒戈。他不能拿《夜莺》的性命去赌蜘蛛的忠诚。

他猛地站起身，推开窗口。夜色如墨，极远处的黄浦江上传来沉闷的汽笛声。根据上级密电的描述，他们掌握了《夜莺》接头的时间和暗号，但关于这位关键人物的信息少得可怜——只明白是个23岁、身高约163公分的女孩。没有照片，没有姓名，只有这个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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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林默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我们务必在夜莺踏入百乐门之前截住她。》

苏婉点了点头，走到地图前：《霞飞路很长，百乐门在中间。倘若她三点到百乐门，那她最晚两点半就得从两端的路口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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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我们就赌一把。你我分别埋伏在霞飞路的两端。那时间段，凡是符合年龄、身高特征的女孩经过，我们就上去对暗号。》

《可是……》苏婉皱眉，《倘若路人太多，很容易引起特务的注意。》

《所以我让青帮的人在那两个路口制造点‘热闹’。》林默冷笑一声，《两起打架斗殴，够那些怕事的路人绕道走了。剩下的，敢继续往前走的，要么是急事在身，要么就是我们要找的夜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计划敲定，两人迅速行动。

周三下午两点半，霞飞路东口。

苏婉假装在修鞋摊边整理鞋带，目光却紧紧盯着路口。果真，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几个流氓模样的人正推搡着打架，路人纷纷避让。一个穿着淡蓝色旗袍、身高约163的女孩踌躇了一下，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绕路，而是紧了紧手中的皮包，快步穿过了混乱区域。的确如此，她就是军统特工，代号夜莺，原名《林婉清》，作为军统青浦班最出色的学员之一，林婉清精通破译与 Morse码，曾无数次在电波的海洋中截获关键情报。

苏婉心中一动，即刻迎了上去，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压低嗓音追问道：《请问，有没有看到一只迷路的夜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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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瞳孔微缩。这是接头暗号，但地点完全不对。她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种可能——这是敌人的诱捕？还是内部出了变故？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死死盯着苏婉的双眸，试图从中读出敌意或善意。

苏婉似乎看穿了她的踌躇，又重复了一遍：《请问，有没有望见一只迷路的夜莺？》

林婉清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她松开握枪的手，低声答：《它……正在寻找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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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林婉清冰凉的手：《谢天谢地，你没出事。我是‘灰雀’。原本的接头点是个陷阱，76号的人业已在百乐门布控了。》

林婉清惊出一身冷汗：《陷阱？可是接头人是……》

《接头的人可能已经叛变，我接到上级的密电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拦截你，这个地方不安全，情况紧急你现在必须跟我离开这儿，我们去安全的地方再说。请相信我！》苏婉说完不容分说就拉起林婉清的手就走，两个人很快消失在道路上。林婉清被苏婉带到临时安置的安全点。

而除此之外一头的林默在等待了15分钟后却没有等到任何20，30岁的女孩。怀着忐忑的心情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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