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胶卷里的暗语
林默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日军巡逻艇的踪迹后,才伸出手,将那几乎冻僵的身影从泥泞中拉了出来。那是一名年轻的女记者,她的眼神空洞而惊恐,即使被救上小艇,依然死死地护住怀里的相机,仿佛那是她与此物世界仅存的联系。
《别担心,我是来救你的。don't worry, i will save you.《林默用英语轻声安抚道,同时迅速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裹住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同时用身体挡下了日本水手探究的目光。
回到《夕暮》号上,林默将女记者安置在一间临时的舱室里,并以《需要检查》为由,支走了随行的军医。他反锁上门,看着蜷缩在角落里依旧惊魂未定的女记者,从她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台沾满泥浆的莱卡相机。
《你不能碰那。那是我的私人物品,那里面记录的是南京里我所看到的》女记者抗议道。
》《对不起小姐,此物东西我务必取走,》他不顾女记者的抗议取出胶卷。
林默的手指轻轻抚过相机冰冷的机身,心中百感交集。他明白,这小小的一卷胶卷里,封存的不仅仅是影像,更是日军在南京城里暴行的铁证,是能点燃国际舆论的火种。
……
将女记者带回到美舰后,一位的美军军官立刻提出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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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带这位幸存者回去接受检查。》美方指挥官冷冷地说。
《那是自然。》林默侧身让开,目光却越过对方,看向了站在后方的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海军上校——那是这艘军舰的舰长,威廉姆斯。
趁着周围一片混乱,林默假装脚下某个踉跄,身体顺势向威廉姆斯倒去。在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林默以极快的手速,将一样东西从袖口滑出,精准地塞进了威廉姆斯的军装口袋里。
那动作快得如同魔术,转瞬即逝。
威廉姆斯身体一僵,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林默。林默却业已站直了身体,面庞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抱歉,舰长,甲板有些湿滑。》林默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嗓音说,眼神深邃,《我明白相机里拍到了什么,那足以让世界看清野兽的真面目。》
威廉姆斯的眉头紧锁,手已经摸向了口袋里的硬物,正要发作,却听林默继续低语道。
《我是一名中国人,舰长。》林默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真诚,《我曾在密歇根大学留学,我对美国的民主与自由制度深信不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阻止这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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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威廉姆斯的眼睛:《但我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倘若可以,请让您的情报部门秘密与我联系。我有更多的情报,关于日军的布防,关于他们的下一步计划……我愿意成为美国的朋友,共同对抗这个法西斯的幽灵。》末了他特别强调了自由这个词Freedom。
说完这番话,在确认对方清楚地听到他的话后,林默微微颔首,回身走向了己方的军舰。
威廉姆斯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硬物——那正是那台被拆下胶卷、被林默《偷偷归还》的莱卡相机机身。他看着林默远去的背影,眼神中的敌意一点一点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风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声响。威廉姆斯知道,一场超越国界与阵营的秘密博弈,就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黄昏,悄然拉开了序幕。
几天后,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工作间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将一份措辞严厉的抗议书草案重重地摔在桌面上,金属拐杖在地板上敲击出沉闷的声响。这份抗议书针对的是数日前发生的《帕奈》号事件,以及接着在长江沿岸发现的令人发指的屠杀证据。
《总统先生,日本方面通过外交渠道表达了‘遗憾’,并暗示愿意就‘误炸’进行赔偿。》国务卿赫尔站在一旁,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试图用金钱来掩盖血债。》
罗斯福深吸一口烟斗,缓缓吐出烟雾,目光扫过台面上那张被冲洗放大的照片——那是从一台沾满泥浆的莱卡相机中取出的胶卷洗印出来的。照片上,日军士兵正狞笑着将刺刀刺入一名平民的胸膛,背景是燃烧的南京城垣。而在照片的右下角,还有一行用铅笔写下的、几乎看不清的英文:《Freedom is not free.—— L.M.》(自由不是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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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翻译官,》罗斯福骤然开口,嗓音低沉而沙哑,《那个救了费尔法克斯小姐的人,查出来是谁了吗?》
《还没有确切的名字,先生。》战略情报局(OSS,CIA前身)局长威廉·多诺万摇了摇头,《费尔法克斯小姐受了严重的惊吓,暂时无法完整叙述。而威廉姆斯舰长,还没机会和他深入交谈,但他说他懂英语,来自密歇根,还提到了‘民主’和‘自由’。》
《不管他是谁,他给了我们一把刺穿谎言的匕首。》罗斯福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萧瑟的冬日景象,《告诉日本人,我们接受他们的道歉和赔偿,关于这名翻译官。他在抗议书里,必须作为某个‘对美友好人士’被特别提及。》
帕奈号遇袭事件传到美国后举国震惊。美国总统罗斯福亲自向日本天皇递交抗议书,在抗议书中特地提到一名随行的翻译官(美方当时并不清楚林默的名字),正是由于他的不懈努力,使一名美国记者得以生还,美方表示感谢。这在通篇严厉的措辞中是唯一的亮点。而林默名字也因此在日本陆军部,海军部,大本营,甚至天皇的奏书中。
日本大本营认为当时日本尚且无力对抗美国,实际上当时日本战争机器所急需的石油和钢铁等战略物质严重依赖美国,而选择道歉和赔偿220万美元(炸死3个美国人的赔偿,如果林默没救那记者,这个价格可能超过300万)。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东京,日本海军省。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将一份来自华盛顿的外交照会狠狠地拍在桌上,脸色铁青。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文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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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耻辱!简直是耻辱!》米内光政怒吼道,《帝国的海军尽然要向敌人道歉赔偿,嗯,我们军队中竟然有亲美人士?这招会里提到的‘对美友好人士’是谁?》
参谋长站在一旁,额头上渗出了冷汗:《阁下,大本营那边也很头疼。陆军部认为此物翻译官可能是个‘亲美分子’,甚至怀疑他是国民党的特务。但倘若我们动了他,美国人那边就不好交代了。毕竟……毕竟赔偿金的事情还得看美国人的脸色。》
《那翻译官叫啥名字?》
《林默。》
《林默……》米内光政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查一下他的背景。如果他真的有美国留学经历,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他,作为与美国人沟通的‘特殊渠道’。》
会议室的角落里,一个身穿黑色特高课制服的男人默默地记下了此物名字。他的眼神阴鸷,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
上海,梅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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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坐在书房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芭蕉叶上,发出单调的声响。他不知道自己的赌局是赢了还是输了。华盛顿的抗议书虽然发出了,但他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梅机关长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桑,恭喜啊。》梅机关长影佐将一份电报扔在桌上,《东京来电。华盛顿的抗议书里特意提到了你,大本营对此很‘欣慰’,认为你的‘亲善善后处理工作’卓有成效。稍后会有嘉奖令对你进行嘉奖。》
林默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这是卑职的荣幸。》
《只不过……》影佐影佐祯昭话锋一转,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林默的双眸,《陆军部那边有些风言风语。说你是亲美人士?》
《机关长明鉴,》林默镇定地迎上对方的目光,《在下曾经留学美国,只是绝不是亲美人士,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军的‘大东亚共荣圈’能少若干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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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机关长盯着林默看了许久,直到气氛凝固得令人窒息,才突然笑了起来:《很好。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林桑,你是一把好用的刀,但刀……不能有自己的意识。》
说完,梅机关长回身离去,留下林默某个人坐在昏暗的书房里。
而那卷真正记录着暴行的胶卷,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美国大使馆的保险柜里,即将成为点燃太平洋战争舆论火药桶的那颗火星。
夜深时分,上海外滩的路灯在雨雾中晕染出昏黄的光圈。一艘挂着英国国旗的货轮徐徐驶离码头,无人察觉,在底舱的暗格里,一个穿着雨衣的身影正通过摩尔斯电码,向太平洋彼岸发出第一封加密电报。电文简短而冰冷:
《据业已查明翻译官姓名:林默,男28岁目前在日本特务机构梅公馆工作。》
大洋彼岸,华盛顿特区的一间没有标记的灰色工作间内,多诺万将军按下了台面上的红色按钮。文件柜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巨大的世界地图,一根红线正从遥远的上海,跨越浩瀚的太平洋,牢牢钉在了华盛顿的心脏。
《欢迎加入游戏,林默先生。》多诺万低声自语,将一支雪茄在烟灰缸里狠狠掐灭,《希望你这只在刀尖上跳舞的狐狸,能比我们想象的活得更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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