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谁都不许走 012：病床上的影子，被吓懵的小雅
陈母的手很瘦。
瘦到陈默能清晰摸出每一根骨节的形状。
她的皮肤也十分冰凉。
陈默同时跟陷入昏迷的陈母说话。
一边想起了以前的时候。
搬进这儿的时候，叶叔曾经说过。
特殊病房区行续命，是因这儿的主治医生有一套特殊手段。
陈默没有追问那是啥手段，因他不需要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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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需要明白，这套手段能让他的母亲继续活着。
只要能继续活着。
多少钱，他都愿意付。
陈默垂下眼，握着那只手，开始低声说话。
《妈，我此日面试过了。》
他的嗓音很轻。
《是一家诊所。待遇挺好的，比之前那些工作都强。》
《最重要的，是比那些工作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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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述说自己面试的过程。
他隐去了所有血腥与诡异。
没有提火海，尖叫。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没有提那三个被小雅杀死的同期实习生。
他说起了小雅的故事。
治愈小雅的过程。
还有从诊所里获得了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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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很轻微，轻微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陈默感受到了。
一缕缕模糊不定的情绪，顺着指尖传来。
忧虑，担忧，让人心口发堵，口不能言。
母亲在忧心他。
陈默终于搞清楚自己为啥会在福利院时候，读懂小雅的情绪了。
因整整三年里，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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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母亲睁不开眼，说不了话。
但陈默还是行通过接触，读懂她的情绪。
陈默低下头，额头抵在母亲的手背上。
他闭着双眸，沉默了很久。
...
几分钟后，陈默站起身。
他轻轻将母亲的手放回被子下面，掖好被角。
然后转身，从床头的柜子里取出某个塑料盆，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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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打水，为母亲擦拭身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口袋里的那本《诊疗手册》静静地躺在里面。
陈默推开门，脚步声一点一点地远去。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窗帘低垂，阳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媚的光芒。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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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手册动了。
一道红色的影子从手册的缝隙里渗出来。
那影子很淡，像一团半透明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凝聚。
几秒钟后，那道影子凝成了一个人形。
很小。
五六岁女孩的身形。
正是小雅。
满脸焦痕的面庞上，罕见露出了一抹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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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会她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儿？
陈默呢？
陈默在哪里？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病床上。
床上躺着那个瘦弱的女人。
她戴着氧气面罩，闭着双眸，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奏微微起伏。
小雅歪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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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的眼中逐渐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徐徐来到了床边。
随后小心翼翼伸出了手...
下一秒。
小雅的手僵在了半空。
阳光散在地板上。
映射出了一片片阴影。
其中也包括那张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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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的影子原本只有病床。
直到...
一个遮天蔽日的庞大黑影，吞没了所有。
小雅站在床前，脸色一片煞白。
悬浮在空中的手颤抖个不停。
在这时，她感受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惧。
仿佛她只要动一下，黑影的主人就会把她一口吞下。
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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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秒。
凉风吹拂在窗帘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黑影消失了。
小雅也恢复了身体的掌控。
她踉跄着地缩向那本躺在外套口袋里的手册。
嗖！
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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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恢复了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久后。
房门打开。
陈默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他的肩膀上还搭着一条毛巾。
陈默弯下腰，将毛巾从热水里捞出来，拧干。
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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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住母亲的手，用温热的毛巾略微擦拭那只骨瘦如柴的手。
从手腕到手背，从手背到手指，一根一根，用心地擦。
掌心里传来的，依旧是那抹熟悉的情绪。
忧虑。
担忧。
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喜悦。
陈默拍着母亲的手背，微笑着说。
《放心吧妈，我会好好工作，努力赚金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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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进来。
他穿着白大褂，看不清面容。
但陈默认识他。
他就是这八间特殊病房的主管医生。
《高主任。》
陈默起身打招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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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主任对他道。
《探视时间到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感。
陈默将母亲的手轻轻放回被子下面，仔细掖好被角。
随后站起身，从椅背上抓起那件外套。
他顺手将外套搭在臂弯，朝医生点头示意。
《谢谢。》
他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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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二人走出6号病房的时候。
高主任的声音从身后方传来。
《陈先生，等一下。》
陈默停下脚步，回过头。
《有一份临时工作，不明白你感不感兴趣。》
陈默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临时工作？
他将外套换到另一只手上，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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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工作？》
高主任平静道：《医院人手不够，需要人来护理其他病房的病人。》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他。
他继续说下去：
《除了你母亲外，特殊病房还有六位病人，每一位护理费五百元。》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陈默。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每天一次，一次护理，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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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块？
听到这个数字。
陈默眯起了双眸。
只不过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这三年里，我没有在那些病房里望见过护工。》
《为啥之前不找我？》
高主任的双眸弯了弯。
那是一个微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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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尽管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但那双双眸里确实浮现出笑意。
《因为，你是有专业资质的心理医生。》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专业资质。心理医生。
他此日下午才在13号诊所拿到那份转正合同。
而现在，这个三院的医生，竟然明白了这件事？
难不成，他的档案已经被录入到了医院的系统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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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陈默唯一找到的答案了。
他想了片刻，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可以。》
高主任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动身离开。
《但今晚不行。》
陈默的嗓音让他停住脚步。
医生回过头。
陈默将外套搭在肩上，神色平静地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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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还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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