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家中初探，疏离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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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天刚蒙亮。二楼东侧客房的窗帘被拉开一条缝，一缕微光斜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带。岑疏已经醒了，坐在床沿，脚踩拖鞋，手里拿着那本《神经外科前沿》，翻到了新的一页。她读得慢，但眼睛扫过文字时节奏稳定，偶尔用笔在页边空白处写两个字。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房门前停住。

敲门声响起，三下，不轻不重。

《是我。》江停舟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语气平和，像是早起打招呼的那种寻常口吻。

岑疏合上书，起身开门。

门开后，江停舟站在门外，穿着深灰色家居服，外搭一件浅色针织开衫，袖口卷到小臂。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看起来比昨天发布会上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点居家灵压。

《你起得挺早。》他说。

《习惯。》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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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我刚让厨房准备了早餐，顺便想带你看看家里。即使我们是契约关系，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总得明白哪儿是哪儿。》

岑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转身进屋，把书放回包里，顺手拉上背包拉链。随后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是件深蓝色夹克，款式简单，没有标识。

《走吧。》她说。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楼梯铺着厚地毯，踩上去几乎无声。江停舟走在前面，步伐不快，时不时回头确认她有没有跟上。

《这儿是主楼，一楼主要是公共区域。》他边走边说，《客厅、餐厅、影音室、健身房都在这一层。后院有泳池和花园，平时佣人会打理。》

岑疏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装饰画——风景油画居多，色调统一，显然是请专业设计师布置过的。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暖光壁灯，地面是浅色大理石拼花，反着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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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一楼拐角，江停舟推开一扇双开木门，《这是客厅。》

客厅很大，约莫八十平，L型沙发围成半圈，正对一面超大电视墙。靠窗位置摆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琴盖合着，上面放着某个相框，照片里是江家全家福，年代有些久远，人物穿着老式西装与旗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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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疏看了一眼，没走近。

《你觉着这房子怎样样？》江停舟问，语气像是随口一提。

《挺大。》她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止是大。》他笑了笑，《有点空，是不是？我一个人住的时候，常常觉着回音都比人多。》

岑疏没接话。

餐厅连通开放式厨房，岛台上摆着蒸笼、粥锅、煎蛋、小菜，还有几样点心。一名女佣见他们进来，立刻低头行礼：《江先生，夫人。》

他也不尴尬，继续带路，《餐厅在这边，早餐业已备好了。你想吃什么都行提，厨师全天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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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疏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离门最远的那座位。江停舟坐她对面，把茶杯放在桌上，热气袅袅上升。

《你平时早晨吃啥？》他问。

《面包，牛奶，有时加个鸡蛋。》她说，《医院值班的话，就看食堂有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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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此日试试这儿的虾饺？》他夹了一个放到她面前的小碟里，《手工做的，皮薄馅鲜。》

岑疏打量了一下，点头，《承蒙。》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充分，动作标准得像在执行某种流程。江停舟则吃得随意些，同时喝粥一边看手机新闻，屏幕亮起时映出他半张脸。

《你工作忙吗？》他放下手机，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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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她说，《但能安排好。》

《以后打算怎样安排生活？我是说，除了上班之外。》他顿了顿，《比如，要不要请个管家帮你打理日常？或者配个司机接送？》

《不用。》她直接拒绝，《我自己能行。》

《我不是要管你。》他解释，《只是怕你不熟悉环境，生活不方便。》

《方便。》她说，《我已经住了。》

江停舟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女人说话的方式很特别——每个字都落在实处，不绕弯，不敷衍，也不留余地。你说一句，她答一句，但从不主动延伸。

就像两根平行线，永远挨着，却不会相交。

他换了个话题，《等会我得去企业开个会，大概下午赶了回来。你要是在家无聊，可以去健身房活动一下，密码是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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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无聊。》她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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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需要我交代别的事吗？》

《没有。》她放回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还有别的要交代的吗？》

江停舟一愣，随即笑了下，《没了。》

岑疏起身，把餐椅轻轻推回原位，《我去楼上整理行李。》

《嗯。》他坐着没动，《楼梯小心点，地毯有点软。》

她没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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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停舟坐在原地，盯着她动身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秒，才慢慢站起身。他走到客厅角落的落地窗前，往外望。庭院静悄悄的，喷泉还没开，树影横在地上，像被风吹歪的墨迹。

他回身往楼梯走，脚步放得很轻。

二楼走廊空无一人。岑疏的房门关着，没锁也没反光，就是一扇普通的木门，安静地立在那里。

他站在门外，踌躇了一下，最终没敲门，转身朝三楼走去。

书房在三楼尽头，门关着。他推门进去，顺手打开计算机，却没有登录工作系统，而是打开了家庭监控界面。画面分成九格，分别显示宅子各个角落：大门、玄关、客厅、餐厅、楼梯、走廊、后院……

他点开二楼东侧客房的摄像头。

画面里，屋内门打开，岑疏背对镜头弯腰拉开行李箱。她从夹层取出一张折叠的照片，展开看了一眼——只是一瞬，立刻收好，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接着她脱下夹克，换上一件灰色卫衣，裤子也换成黑色运动长裤，肩上挂了个帆布包。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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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停舟盯着屏幕，眉头微皱。

她不是在整理行李。她是准备出门。

他关掉监控，走出书房，站在楼梯口往下看。

一楼玄关处，岑疏业已穿好鞋，手里拎着包，正伸手去拿伞架上的折叠伞。窗外天色阴沉，眼看要下雨。

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判断天气似的，随后把伞塞进包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江停舟站在楼梯中间，没追，也没喊她。

他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里头一次冒出某个念头：这个女人，到底是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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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像演员，不像名媛，不像任何他见过的《妻子》类型。她走路不飘，说话不软，眼神不躲，连吃饭都像在完成任务。她住进来了，但她一点都不像《属于这儿》的人。

他退回书房，关上门，没开灯。

窗外风开始吹，树叶晃动，光影在墙上摇曳。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和昨夜发布会时一模一样。

一点差十分。

岑疏撑开伞步入商场大门时，雨正好落下来。

她收起伞，甩了甩把手上的水珠，放进帆布包侧袋。商场刚开门，人不多，保洁正在擦地，广播里放着轻音乐。她直奔电梯，按下一楼超市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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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合上前一秒，她看见玻璃倒影里的自己——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衣服普通得扔进人群就找不着。可她站姿依旧挺直，肩膀打开，下巴微收，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她走进超市生鲜区，拿起一盒鸡蛋，检查保质期。又拿了两袋全麦面包、一瓶牛奶、一包鸡胸肉。路过水果区时，挑了三个苹果，称重后放进购物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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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账时，收银员笑着说：《姐，您买得真健康。》

岑疏点头，《够吃三天。》

她拎着塑料袋走出超市，穿过中庭前往男装区。在一排衬衫货架前停了下来，目光快速扫过尺码标签。她抽出一件白色短袖Polo衫，看了一下领口细节，又放回去。最后选了一件藏青色棉质T恤，尺码XL。

付款后，她把衣服叠好塞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