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拍摄受伤，紧急处理
第一遍顺利完成，只是节奏稍慢。导演喊重来一遍，要求动作更凌厉些。
第二次起跳前，他深吸一口气，视线扫过地面标记点。风有点大，吹动他额前碎发。他抬手把安全绳再紧了一圈，确认锁死。
《开始！》
威亚启动，他腾空而起，在空中完成某个侧身翻转。控制台操作员配合拉低快慢，让他能精准踩进预定落点区域。可就在即将触地的一瞬，右肩的安全扣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随即松脱。
整个人失去平衡，右半身猛地向下坠，肩头凶狠地撞上布景钢架边缘。剧痛瞬间炸开，像有把钝刀插进肉里。他闷哼一声，脚跟勉强落地，却已站不稳，踉跄两步才撑住旁边道具箱。
《卡！》导演大吼，《出事了！快救人！》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助理冲上来扶他，有人惊叫《流血了》，还有人慌张地翻医疗箱。他的戏服右肩位置迅速被血浸透，颜色由浅灰变成深褐。副导演一边拨电话叫救护车，一边指挥人清场，避免围观影响拍摄进度。
江停舟咬牙坐下，左手按住伤口，额头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血在往外渗，不是喷涌，但也不少。这伤不致命，可处理不好会留疤，甚至影响肩关节活动。他皱眉盯着那根脱落的安全扣，心里明白——这不是老化，是人为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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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道冷静的嗓音：《让开。》
众人回头，看见岑疏走过来。她还是上午那身打扮，T恤长裤，马尾低扎，肩上多了一个黑色双肩包。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江停舟身侧蹲下，拉开背包侧面的拉链，取出某个扁平的银灰色急救包。
副导演迟疑道：《你……是医生？》
《脑科医生。》她说，《也受过野外急救训练。》
没人再说话。她打开急救包，里面工具排列整齐：消毒液、无菌纱布、缝合针线、止血钳、剪刀、一次性手套……全是专业配置，远超剧组医疗箱水准。
她先戴上手套，然后略微拨开他按住伤口的手。《别动。》她说，《我要清理创面。》
江停舟点头，忍着痛靠在道具箱上。她动作利落，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棉球擦去周围血迹。血还在缓慢渗出，说明小血管仍在破裂。她拿过止血钳轻压片刻，出血减缓。
《伤口长约五厘米，深达皮下组织，未伤及大血管或神经。》她低声说，像是在记录病例，《需要缝合三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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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副导演吓一跳，《现在？在这儿？》
《越早闭合，感染风险越低。》她拿起微型缝合器，穿入可吸收线，针尖对准创口边缘。
江停舟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照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不是在片场临时施救，而是在手术室进行常规操作。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一针落下，皮肤被穿引闭合。他咬牙没出声，只觉一阵锐痛穿透肩头，顺着脊椎往下窜。
《疼就说。》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还行。》他挤出两个字。
她没再说啥，继续第二针。动作更快了些，线迹均匀，间距一致。第三针收尾，打结剪线，整个过程不到八分钟。完成后，她用抗菌敷料覆盖伤口，再以医用胶带固定，最后缠上一圈弹性绷带做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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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能大幅度活动右臂。》她边收拾工具边说，《今晚必须去医院拍片，排除骨折可能，也要打破伤风针。》
江停舟试着动了动左肩，点头：《听你的。》
她把用过的器械分类装回急救包，连沾血的棉球都密封进专用垃圾袋。全程神色如常，就像刚才只是换了灯泡而非处理开放性创伤。
副导演松了口气，抹了把汗：《真是救大命了……岑医生，您这随身带急救包，是不是有点太专业了？》
《习惯。》她说。
《平时都带着？》
《嗯。》
《那要是哪天坐飞机遇上乘客突发心脏病，您是不是还能做心肺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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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他一眼：《我会。》
副导演干笑两声，不敢再问。
现场逐渐恢复秩序。技术人员重新检查所有威亚设备，尤其是安全扣件。导演走过来拍了拍江停舟的肩头：《没事吧？要不要暂停拍摄？》
《不用。》江停舟起身身，即使脸色仍有些白，但语气坚定，《等医院检查完回来再说。这场戏务必今天拍完。》
导演点头：《行，我让组里给你安排车。》
《不用。》岑疏开口，《我送他。》
《你开车？》副导演诧异。
《我有驾照。》她说，《而且我明白最近的医院怎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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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再反对。岑疏背起急救包，走到江停舟身旁。他想自己走，但她伸手扶住他左肘，力度不大，却让人无法拒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片场警戒区。场务看见，愣了一下，随即默默让开路。有人小声议论：《刚才那女的是谁？》《影帝老婆啊，早上还来送饭呢。》《厉害啊，会医学会打架还会缝针……》
他们没听见，也没在意。
离开了大门时，阳光依旧刺眼。岑疏抬手挡了一下，顺手从包里摸出墨镜戴上。江停舟走在她右侧，脚步略缓，右肩被绷带牢牢固定。
《你怎样又赶了回来了？》他忽然问。
《你说过要一起吃饭。》她说，《我没吃完饭就走的习惯。》
他一顿，想起半晌午那顿饭。她确实没动几口菜就走了，饭盒都没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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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是路过。》他说。
《不是。》她答得干脆，《我是特意来的。》
他侧头看她：《为啥？》
《你不记忆中自己说过啥？》她语气平静，《你说‘我不去，他们也不敢拍’。这种话听着像逞强，其实暴露的是焦虑。高强度动作戏连续拍三天，精神一贯绷着，容易出错。》
他沉默瞬间：《所以你是来监督我别拼命？》
《我是来确保你活着。》她说，《你是我的丈夫，我不会让你出事。》
这句话说得平淡，像在陈述天气，可落在他耳中却格外沉重。他停了下来脚步，看着她背影。
《你总说我防备你。》他说，《可你现在这样，也不叫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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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执行任务。》她说，《保护重要目标，是职责所在。》
《我们是契约婚姻。》他苦笑，《你签的合同里，可没写要当我的保镖。》
《但你受伤了。》她转身看他，目光直视，《而我在场。这就够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阳光落在她面庞上，照出清晰的轮廓。她的眼神依旧冷，可他明白，那底下藏着东西——不是冷漠，是克制。
《承蒙你。》他终于说，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沉实。
《不用谢。》她迈步继续往前走，《下次别穿太薄的戏服，伤口容易摩擦。》
他跟上去，嘴角微扬：《那你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你会这么多本事？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 surprises才有意思。》她顿了一下，改口，《惊喜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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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你还明白幽默？》
《我也会笑。》她说，《只是不喜欢浪费表情。》
车停在路边，一辆普通的黑色SUV，车牌遮着布。她拉开副驾驶门：《上车。》
他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她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空调调到适宜温度。车内很干净，后座放着一个保温杯和一本翻旧的《急诊外科应急手册》。
《这本书……》他伸手想去拿。
《别碰。》她斜了一眼，《刚消过毒，我不想再洗一遍。》
他缩回手，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个人，真是……》
《是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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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来。》他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明明一句话能说完的事，偏要做得滴水不漏；明明可以温柔点，偏要冷着脸说狠话。》
《狠话？》她挑眉。
《‘我不会让你出事’——这话听着像承诺，又像警告。》
《都是。》她说，《对你，也是对我自己。》
他没再追问。车驶入主干道，红灯亮起，她平稳停了下来。前方一辆外卖电动车斜插过来，她轻轻点刹，避让及时。刹车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忽然想起她在威亚台上的落地姿势——膝盖微屈，重心下沉，步幅精确。那种肌肉记忆，绝不是社区健身房能练出来的。
《你以前……参加过什么特殊训练？》他试探着问。
《综合训练营。》她答，《医学院组织的项目，学点实用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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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
《看天气。》她说，《雪天加训两小时。》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啧了一声：《比我拍戏苦多了。》
《你们也有难处。》她目视前方，《镜头对着你，全世界看你。我们藏在暗处，没人明白你是谁。》
红灯转绿。她踩下油门，车辆平稳起步。
他靠在座椅上，右肩隐隐作痛，可心里却莫名踏实。他知道，这个女人身上有许多谜，但她至少有一点没骗他——她不会让他死。
就在这时，他开口：《以后……能不能别只带一份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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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拐过最后一个路口，医院大楼出现在前方。她减速，准备右转进入急诊通道。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我是说，》他补充，《下次我去医院复查，你也来。我请你吃饭。》
她看了他一眼，眼神软了一瞬。
《好。》她说。
车徐徐驶入医院停车场，停稳。她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拿急救包。
他坐着没动，看着她侧脸。
《岑疏。》他叫她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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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这个急救包……以后能不能也给我配一个？》
她拉开门下车，回头看他：《你要真想要，我行教你怎样做。》
他笑了，推门下车。
她绕到他这一侧，伸手扶他左臂。两人并肩走向急诊大厅，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门口保安看见他们走近，下意识挺直腰板。或许是那女人走路的姿态太特别——肩背笔直，步伐稳健，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们走进大厅，挂号机前排着队。岑疏拿出医保卡，熟练地操作机器。江停舟站在她身后方，右肩包扎整齐，神情平静。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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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只是怀疑她有秘密。
他是开始相信，她真的能护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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