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混沌
顾离颜睁开眼，窗外天还没亮。
敲门声又急又响。
《谁啊？》她没好气地喊。
《我。》门外传来萧寂的声音。
顾离颜愣了一下，爬起来披上外衣，打开门。
萧寂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看。他身后方还站着几个天兵，个个神色紧张。
顾离颜心里咯噔一下：《怎样了？》
萧寂看着她：《天界边境出事了。我要去处理，你跟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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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愣住：《我？跟你去？》
萧寂点头：《你不是一贯想看看天界什么样吗？这次正好。》
顾离颜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已经点头：《跟！》
她转身回屋，用最快的快慢穿好衣服，简单梳了梳头发，跑出来。
萧寂业已让人牵来两匹马，准确地说，是天马，通体雪白，背上长着翅膀。
顾离颜眼睛一亮：《我能骑吗？》
萧寂看了她一眼：《会骑马吗？》
顾离颜：《当然会！魔界的马比你们天界的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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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没说话，翻身上马。顾离颜也爬上去，动作确实很熟练。
两匹天马展开翅膀，腾空而起。
顾离颜第一次骑天马，感觉和魔界的马一切不一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马飞得很稳，但速度极快，耳边风吟呼呼作响。
她扭头看萧寂，他骑在马上，脸色严肃，眼睛看着前方。
《到底出什么事了？》她喊。
萧寂看了她一眼：《到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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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撇嘴，没再问。
天马飞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灰蒙蒙的区域。
那里和天界其他地方不一样，没有金光，没有祥云，只有一片混沌。
萧寂勒住马，顾离颜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儿是天界边境。》萧寂说，《再往前就是混沌之地，不属于任何一界。》
顾离颜看着那片灰色区域，心里有点发毛：《这儿怎么了？》
萧寂指着下方：《你看。》
顾离颜低头看去，望见地板上躺着好几个人，准确地说，是天兵，穿着盔甲，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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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一紧：《他们……》
萧寂点头：《死了。昨晚巡逻的士兵，一共十二个，一切遇害。》
顾离颜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降落，萧寂走过去查看尸体，顾离颜跟在后面，不敢看，又忍不住想看一眼。
尸体保存完整，没有外伤，脸色却发着黑，眼睛瞪得很大，表情扭曲，像是死前见到了啥可怖的东西。
萧寂蹲下，细细察看。顾离颜站在一旁，问：《怎么死的？》
萧寂沉默瞬间，开口：《看不出。没有外伤，没有中毒，像是被啥吓死的。》
顾离颜一怔：《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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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起身，望向那片混沌之地：《问题多半出在那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离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片灰色区域静得离奇，一丝声响也无。
《那边头……有什么？》
萧寂：《不知道。混沌之地一直没人进去过，进去的人都没出来。》
顾离颜咽了口口水：《那我们要进去吗？》
萧寂凝视着她：《你怕了？》
顾离颜梗着脖子：《谁怕了！我就是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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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后转身对身后方的天兵说：《你们在这儿守着，我进去看看。》
天兵们脸色一变：《太子殿下，不可！那地方太危险了！》
萧寂摆摆手：《我有分寸。》
顾离颜上前一步：《我跟你去。》
萧寂凝视着她：《你？》
顾离颜点头：《两个人总比某个人好。再说了，万一你出事了，我还能回来报信。》
萧寂沉默了一秒，随后点头：《好。跟紧我。》
两人往混沌之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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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顾离颜越觉得不对劲。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让她后背发凉。
她下意识抓住萧寂的袖子。
萧寂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没甩开，继续往前走。
踏入混沌之地的那一刻，左右的一切都变了。
天没了，地没了，周围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顾离颜回头，已经看不到来时的路。
《萧寂？》她喊。
《在。》萧寂的嗓音从旁边传来，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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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松了口气，抓着他袖子的手更紧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只有几步远。
突然，顾离颜听到某个嗓音。
那嗓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哭。
她停了下来脚步：《你听到了吗？》
萧寂也停了下来：《听到了。》
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顾离颜感觉那声音就在耳边，但又看不到任何人。
《谁？》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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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应。
哭声突然变成笑意，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顾离颜头皮发麻，下意识往萧寂身侧靠。
萧寂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很稳。
《别怕。》他说。
顾离颜愣了一下，随后反握住他的手。
两人继续往前走，笑声和哭声交替出现，有时近有时远，但始终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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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突然出现某个影子。
那影子很大，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是什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顾离颜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凝视着他们。
萧寂停下脚步，把顾离颜拉到身后方。
影子越来越近，逐渐显露出形状。
是某个女人。
穿着白衣，披头散发，面庞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光滑的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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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差点叫出声。
那女人...倘若还能叫女人的话，飘到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他们，像是在端详。
萧寂开口：《你是谁？》
那女人发出笑意，尖锐刺耳：《我是谁？我是这里的主人。》
萧寂：《这里的主人是混沌，不是人。》
那女人笑了：《混沌是我，我是混沌。你们闯入我的地盘，还问我是谁？》
顾离颜躲在萧寂身后方，小声说：《她是混沌？混沌不是无形无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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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突然把头转向她，虽然没双眸，但顾离颜就是知道她在看自己。
《小姑娘，有点见识。》那女人说，《只不过你说错了，混沌不是无形无相，而是行变成任何形、任何相。》
话音刚落，她的脸开始变化。五官渐渐地出现，越来越清晰，最后...
顾离颜望见了自己。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衣服，一模一样的神情。
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笑了：《怎么？看到自己很害怕？》
萧寂握紧顾离颜的手，对那女人说：《你杀了我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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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或者说是另某个顾离颜。
歪着头看他：《杀了又怎样？他们闯入我的地盘，该死。》
萧寂眼神一冷：《他们是巡逻，没有闯入。》
混沌女人说话时，那张和顾离颜一模一样的面庞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那女人笑了：《巡逻？我的地盘边缘，也是我的地盘。他们踩了进来，就是闯入。》
她抬起手，手指慢慢变长，像五条白色的蛇在空中扭动。
《小姑娘，你的脸我用着很舒服。》她对顾离颜说，《不如留下来陪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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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忍着心里的害怕，梗着脖子回她：《谁要陪你！你这脸是我的，赶紧给我变回去！》
混沌女人咯咯笑起来，嗓音却还是那么刺耳。
她转头看向萧寂，脸上的五官又开始变化，这次变成了萧寂的样子。
《太子殿下，你觉着这张脸如何？》她学着萧寂的语调，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萧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却把顾离颜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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