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章 你不是我
萧寂不理她，继续走。
走了不知多久，他又听到某个声音。
这次是他自己的声音。
《萧寂。》
他停下脚步，转头。
另某个自己站在不极远处，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的表情，一模一样的嗓音。
那个萧寂看着他，问：《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萧寂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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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萧寂继续说：《为了某个魔界公主，闯进混沌之地，值得吗？》
萧寂还是没说话。
那萧寂笑了：《你看，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萧寂开口：《你不是我。》
那萧寂挑眉：《哦？》
萧寂：《我不会笑成那样。》
那个萧寂的笑容僵在脸上。
萧寂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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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方传来震怒的吼声，但他没回头。
他不明白自己走了多久。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灰雾。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想起澹台清和的话：你自己都不明白的东西，你有吗？
他不明白。
他只明白，他必须找到顾离颜。
骤然，前方出现一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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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微弱，但在灰雾里格外显眼。
萧寂加快脚步，朝光走去。
走近了，他看到顾离颜。
她躺在地板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萧寂心里一紧，跑过去，蹲下，把她抱起来。
《顾离颜。》他喊。
她没反应。
萧寂伸手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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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抱紧，轻声喊：《顾离颜，醒醒。》
她还是没反应。
萧寂突然慌了。
他一直没有这么慌过。就算刚才在雾里走了那么久，遇到那么多幻觉，他都没慌过。
但现在，抱着她，喊她，她没反应，他慌了。
《顾离颜。》他又喊，声音有点抖，《你醒醒。》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萧寂低头，看到她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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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视着他，愣了几秒，随后开口：《萧寂？》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寂点头。
她眨眨眼，随后突然笑了：《我就明白你会来。》
萧寂愣住。
她继续说：《我躺在这儿就在想，那冰块脸肯定会来。虽然平时看着冷，其实心特别软。》
萧寂不明白该说什么。
她凝视着他，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脸色好差，多久没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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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抓住她的手：《先出去再说。》
顾离颜点头，想起身来，但腿一软，差点摔倒。
萧寂扶住她，随后蹲下：《上来。》
顾离颜愣住：《干嘛？》
萧寂：《背你。》
顾离颜看着他，突然笑了：《太子殿下背人，难得一见啊。》
萧寂没说话，只是凝视着她。
顾离颜爬上他的背，搂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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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站起来，背着她，往前走。
走了几步，顾离颜骤然问：《你明白往哪走吗？》
萧寂沉默了一秒：《不知道。》
顾离颜：《……》
萧寂继续说：《但总要走走看。》
顾离颜趴在他背上，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把脸埋在他肩上，小声说：《萧寂，谢谢你。》
萧寂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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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很久，周围的雾还是那么浓，啥都看不见。
顾离颜问：《我们会不会走不出去？》
萧寂：《不会。》
顾离颜：《你怎样知道？》
萧寂：《因为你在。》
顾离颜愣住，随后脸有点烫。
她小声说：《你这人，说话怎么骤然这么……》
萧寂：《这么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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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没什么。》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顾离颜突然说：《萧寂，我在里面看到了许多奇怪的东西。》
萧寂：《比如？》
顾离颜：《比如我小时候。我娘抱着我，我爹在旁边傻笑。还有我头一次骑马，摔了个狗吃屎。还有……》
她顿了一下。
萧寂：《还有啥？》
顾离颜小声说：《还有你。》
萧寂脚步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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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继续说：《我望见你站在天河边上，看着我。我问你在看啥，你不说话，就只是看着我。》
萧寂沉默。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顾离颜问：《你说，混沌给我看这个，是啥意思？》
萧寂沉默了很久，开口：《不明白。》
顾离颜撇嘴：《你什么都不明白。》
萧寂没说话。
又走了一会儿，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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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停下，警惕地凝视着那个人影。
人影越来越近，逐渐清晰。
是澹台清和。
顾离颜愣住：《帝君叔叔？》
萧寂却皱起眉，没动。
澹台清和看着他们，笑了：《找到你们了，走吧，出口在这边。》
萧寂还是没动。
顾离颜小声问：《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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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开口：《你不是他。》
澹台清和挑眉：《哦？》
《他不会出现在这里。他说了，给我一天时间，一天不出来，他带兵踏平这儿。他不会自己进来。》
澹台清和笑了：《聪明。》
然后他的脸开始变化，变成了那个没有五官的女人。
混沌凝视着萧寂，笑得意味深长：《有意思，真有意思。你怎么看出来的？》
萧寂没回答，只是问：《你到底想干啥？》
混沌歪着头：《我想干什么？我本来只是想玩玩儿，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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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视着两人，尤其是凝视着萧寂背着顾离颜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我想看看，你们两个，到底能走多远。》
顾离颜皱眉：《啥意思？》
混沌：《你们不是很在乎对方吗？那我就看看，这份在乎，能不能让你们走出去。》
她抬手一挥，周围的雾气骤然散去，前方出现一条路。
路的尽头，是一扇门。
混沌说：《那扇门就是出口。走过去，你们就能出去。》
顾离颜：《这么简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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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笑了：《简单？你们试试就明白了。》
然后她消失了。
萧寂背着顾离颜，往前走。
走到一半，顾离颜骤然说：《萧寂，你累不累？放我下来走一会儿吧。》
萧寂：《不累。》
顾离颜：《你骗人，我都听到你喘气了。》
萧寂没说话，继续走。
又走了一会儿，顾离颜骤然感觉萧寂的脚步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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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一看，发现他的脚正在变得透明。
《萧寂！》她惊呼，《你的脚！》
萧寂低头打量了一下，没说话。
顾离颜慌了：《怎样回事？怎么会这样？》
萧寂把她放回来，看着自己的脚。
透明此时正往上蔓延，渐渐地到小腿，到膝盖。
顾离颜抓住他的手：《怎么办？怎么会这样？》
萧寂看着她，骤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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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说：《混沌说，要看看我们的在乎能走多远。看来是在考验我。》
顾离颜愣住。这是她第一次望见他笑，真正的笑。
顾离颜眼眶红了：《啥考验？你别吓我！》
萧寂：《倘若我继续背你，我会彻底消失。但倘若我放下你，我自己就能走出去。》
顾离颜愣住。
萧寂看着她：《因此，你自己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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