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反向收割：我要当总代理
那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顺着姜游的耳道直直扎进他的大脑深处。
《大圣人》，这个方才还让他头皮发麻的称呼，此刻听来，每一个字节都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这哪里是封赏，分明是架在火上烤的催命符。
无脸人手腕一翻，一道淡蓝色的全息光幕在他与姜游之间展开。
光幕上，一行行冰冷的、充满了技术术语的文字，构成了一份令人毛骨悚然的计划书。
【项目代号：丰收】
【目标：基于G-7批次补剂特殊催化效能，进行高密度灵能基石的快速培育与一次性萃取。】
【执行人：监察使，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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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标：于48标准时内，完成对第九区不少于一千名《基石》的催熟，引导其灵能波动达到《启灵境》中阶标准。】
【收割方案：启动位于第九区地下的三号备用实验室《灵能萃取阵》，将所有目标体内的灵能与生命精华同步抽离，熔炼为一枚高阶《归墟》级灵能核心。】
姜游的目光从光幕上扫过，面庞上的表情先是惊愕，随即转为一种近乎狂喜的贪婪。
他的眼睛在放光，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甚至还下意识地搓了搓手，一副见了天大好处的财迷模样。
《大手笔！真是大手笔啊！》他几乎是赞叹出声，语气里充满了对组织高瞻远瞩的无限敬佩，《用一群朝不保夕的贫民，换一颗归墟级的灵能核心……这买卖，简直赚翻了！会长英明！零三号大人，您辛苦了！》
可，在他精神识海的最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翻江倒海的怒火与冰寒彻骨的恐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成碎片。
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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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大屠杀！
归一会根本没把这些人当人看，他们就是一片片长势喜人的韭菜，现在到了开镰收割的时候了。
用那能救命的补剂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再亲手把他们推进更深的地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个颤巍巍递给他包子的哑巴奶奶，那个一脸崇拜地为他立碑的铁臂，还有那一张张刚刚从绝望中看到一丝希望的脸……他们，全都是名单上待宰的羔羊。
姜游的内心在疯狂咆哮
《妈的，玩脱了……》他在心底飞速地与龙骨芯片中的那苍老嗓音交流，《老家伙，有没有办法破这个什么‘灵能萃取阵’？我可不想当此物千人斩的刽子手！》
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迅速回应：《麻烦了。这种法阵，本质上是强行抽取，只要能量源够多，几乎无法从外部破解。除非……你能在阵法内部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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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做？》
《釜底抽薪，不，是往锅里扔炸药！》苍老嗓音的语气变得有些兴奋，《萃取阵最怕啥？最怕能量属性不纯！它需要的是大量同源的、纯净的灵能。你只要设法在它启动的瞬间，让法阵内的灵能属性变得驳杂不堪、相互冲突，那所谓的‘萃取’就会变成一场失控的能量聚变！结果嘛……嘿嘿，第九区地下大概会多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大坑，什么实验室都得给你扬了！》
炸毁实验室？这倒是个好主意。
但姜游立刻想到了关键问题：《不行！阵法一启动，那一千个服用过补剂的人就是能量源，他们会被第某个炸死！》
《那就别让他们成为能量源。》
一句话，点醒了姜游。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全息光幕上，脸上狂热的表情不变，脑子却在以极限快慢运转。
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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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猛地一拍大腿，对着无脸人激动地说道：《零三号大人！此物计划太完美了！属下这就去安排！保证在48小时内，为会长献上一颗滚烫的、新鲜出炉的灵能核心！》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副雷厉风行、迫不及待要去执行任务的忠犬模样。
无脸人静静地凝视着他的背影，没有任何表示，仿佛一台精确的计时器，业已按下了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
姜游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重新站到了那块让他哭笑不得的《功德碑》前。
他深吸一口气，运用从街头卖艺那学来的发声技巧，让自己的嗓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第九区的兄弟姐妹们！父老乡亲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狂热而虔诚。
《神灵的恩赐，你们已经感受到了！》姜游高举双手，神情肃穆，《只是，神灵的考验，也随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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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语气沉痛：《G-7补剂，凝聚了组织无数心血，是神灵垂怜世人的圣物！它的产能，极为有限！每一滴，都弥足珍贵！》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听到这话，人群中泛起一阵骚动。
那些还没领到补剂的人，面庞上顿时写满了焦虑。
《因此！》姜游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为了让圣物能用在最虔诚、最有价值的信徒身上，我决定，从今天起，补剂的发放，将实行‘配额制’和‘积分制’！》
他指向铁臂和他手下那群已经脱胎换骨的壮汉，《他们，用自己的忠诚和勇武，赢得了第一批恩赐！从现在开始，想要继续获得补剂，或者从无到有获得补剂，就必须为我们共同的家园，为伟大的归一会，做出贡献！》
《清理街道，行换取积分！修缮房屋，行换取积分！巡逻放哨，维护治安，更可以换取大量积分！积分越高，你们能兑换的补剂配额就越多！未来的第九区，将不再有懒汉，不再有废人！所有人，都要用自己的双手和汗水，去换取进化的资格！》
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成功地将一场迫在眉睫的大屠杀，扭转成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全民劳动赚积分》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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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致命的《催熟药剂》，被他包装成了需要努力才能得到的终极奖励。
这招《饥饿营销》，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也完美地拖延了灵能大规模积蓄的速度。
看着广场上群情激昂，甚至业已有人开始自发组织劳动小队，姜游心中稍定。
但身后的寒意，却如影随形。
无脸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方，那毫无波动的电子音重新响起：《你的行为，与‘催熟’计划相悖。你在拖延时间。》
《不，大人，我这是在精炼！》姜游立刻回身，脸上挂着一副《一切为了组织》的赤诚表情，《一群乌合之众的灵能，驳杂不纯，就算萃取出来，核心的品质也高不到哪去。但经过劳动筛选、拥有坚定信念的精英，他们贡献出的灵能，才是最高质量的能源基石！》
他凑近一步，压低嗓音，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说：《大人，您想啊，一次性杀光，我们得到的是一颗灵能核心。可如果把这儿变成一个可持续发展的能源农场呢？我们能源源不断地筛选出最‘肥美’的韭菜，一茬一茬地收割，这才是真正的千秋大业啊！杀鸡取卵，是蠢材才干的事！》
无脸人那光滑的面孔对着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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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的空气几乎要凝固成实体。
最终，他徐徐开口：《计划不变。二十四小时后，若基石数量不足，我将启动强制催熟程序。》
说完，他回身离去，留下某个冰冷的背影。
姜游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拖延战术失败了。只剩下最后二十四小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凌霜悄然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地说：《天枢局的支援小队已经到了外围，但被归一会增派的防御气力挡下了。他们需要某个坐标，某个能精准打击实验室，这时又能将平民伤亡降到最低的坐标！》
姜游的双眸猛地一亮。
他看着无脸人消失的方向，又打量了一下广场上那些此时正为《积分》而奋斗的人们，某个无比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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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小时，转瞬即逝。
广场上，无脸人看着依旧稀稀拉拉的《达标者》，耐心终于耗尽。
他不再理会姜闻的任何辩解，径直走向广场中央。
《收割，开始。》
他抬起手，地面上早已刻画好的、隐秘的法阵纹路瞬间亮起，一道道幽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笼，将整个广场笼罩在内！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从每某个人的脚下传来！
人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气力此时正不受控制地被抽离，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广场上一片鬼哭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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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零三号大人！你这是在竭泽而渔！》姜游《痛心疾首》地大喊，这时，心念急转。
《因果连锁》，发动！
目标：灵能萃取阵核心坐标参数。
变量：在维持法阵总功率不变的前提下，将其主萃取点的空间坐标，从当前广场，强制偏移至……地下三层，顾博士的私人原料仓库！
无形的波动一闪而逝，精准地篡改了法阵的底层逻辑。
就在吸力达到顶点的瞬间，广场上所有人的压力骤然一轻，那恐怖的抽取感消失了。
而与此同时，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紧接着，整个第九区的旷野都开始剧烈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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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脸人猛地回头，他能感觉到，萃取阵的能量流向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广场旁边，顾博士实验室所在的那栋建筑，其地下楼层猛地爆开某个大洞！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不是纯净的灵能，而是无数原始毒性补剂的集合体！
一道浓稠如墨、混合着无数疯狂尖啸的黑色能量洪流，被一股无形的气力强行从地底抽出，扭曲着、盘旋着，在广场上空汇聚！
是数以亿万计的、狂暴的《食灵虫》的混合物！
在萃取阵的强大压力下，这些《食灵虫》开始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相互吞噬、相互融合！
一个巨大的、极度不稳定的、通体漆黑的能量球，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迅速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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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表面不时鼓起某个个巨大的脓包，又缓缓塌陷，散发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寂灭气息。
姜游指着那颗仿佛随时都会爆炸的黑色太阳，对着目瞪口呆的无脸人，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高声喊道：
《看！零三号大人！这，就是我为您和会长大人，精心准备的超级贺礼！》
那黑色的能量球，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核心处忽然亮起一道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如同一个苏醒的魔神，心跳的第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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