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摊牌了,我就是内鬼……的上司
《小子,小心点。归一会的静默室,从来都不是用来让人开口说话的。》龙骨芯片苍老的嗓音在脑海中回荡,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姜游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它那句《无脸人能感知情绪引发的细微灵能波动,直接说谎会被即刻识破》更是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姜游的每一个念头都变得沉重。
姜游的指尖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大脑在超负荷运转。
他需要某个完美的谎言,一个连无脸人都无法分辨真假的谎言——不,不是谎言,是半真半假的事实。
他瞥了一眼身旁跟着的凌霜,她的面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保持着警戒,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姜游眼神一动,骤然伸手从凌霜腰间的战术包里摸出了一块压缩饼干。
他甚至没看清那饼干的口味,只是粗鲁地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开始机械地咀嚼。
粗糙的饼干屑在口腔里摩擦,带来一种干燥而坚硬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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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这种生理上的刺激,用咀嚼和吞咽的本能来强行平复心率,让自己的情绪波动降到最低。
每一口都像是嚼碎了某种无形的压力,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仿佛只是一个饿了很久的普通人。
《咕咚。》他咽下了最后一口,干涩地抿了抿嘴,感觉心脏的跳动似乎真的慢了若干,大脑也随之清明起来。
静默室的大门徐徐在他们身后方合拢,发出沉闷的低吼,像一头怪兽吞噬猎物的嗓音。
室内的光线昏暗,带着一种不详的橘红色,像是某种能量场散发出的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混杂着血腥和汗液的铁锈气息,刺激着鼻腔。
姜游的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某个完全封闭的空间,墙壁由某种漆黑的合金铸就,表面泛着幽冷的光泽,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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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中央,一道由流光能量构成的枷锁,将某个人影死死地捆绑在合金椅子上。
那正是雷枭。
雷枭的身体微微痉挛着,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焦痕和血迹,显然遭受了某种非人的折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即便在这种绝境下,他那只猩红的机械义眼依旧凶狠地瞪着,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而无脸人,则如同一个幽灵般,静静地站在雷枭身前。
他那张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孔,此刻仿佛也凝聚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像一道无声的审判。
《姜游。》无脸人的嗓音干涩而空洞,像枯骨摩擦,在静默室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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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枭指控你才是天枢局的间谍。现在,当着我的面,告诉我你的身份。》
心脏猛地收紧,但姜游的面庞上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
他直视着无脸人那张空无一物的脸,眼中没有丝毫闪躲,嗓音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只不过的事实。
《我,》姜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是来‘抓捕’丁大成背后那天枢局间谍的人。》
这句话完全是事实。
他确委实实是来抓丁大成背后的那个天枢局间谍的。
至于他自己是不是,以及《抓捕》的真实目的,则被他巧妙地模糊了。
他感觉到,体内那种细微的灵能波动,在这句话出口后,并没有引起无脸人明显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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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对了!
他松了口气。
无脸人那空白的面孔转向了雷枭,显然没有感知到姜游话语中的虚假成分。
雷枭在能量枷锁中挣扎了一下,发出痛苦的嘶吼,但嗓音被扭曲的电流声覆盖。
他猩红的义眼死死盯着姜游,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胡说八道!肃清者大人!他在拍卖会上形迹可疑!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归一会成员!之后我把他叫到办公室,就是为了测试他!他撒谎!》雷枭的指控如同连珠炮般喷薄而出,每某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怨毒。
姜游挑了挑眉,面庞上浮现出一丝讥诮。
他上前一步,语气充满了不屑:《形迹可疑?测试?雷枭监察使,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啊!》他转向无脸人,嗓音陡然拔高,字字诛心,《肃清者大人!我承认!他说的都是事实!我的确在拍卖会表现得甚是异常!因我早就怀疑他雷枭是潜伏在我归一会内部的天枢局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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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霜的眼神在姜游和无脸人之间来回切换,
《我之因此那样做,就是要引他上钩!故意露出马脚,让他觉着我是个软柿子,好趁机接近我,从我这儿套取情报!》姜游声色俱厉,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打在雷枭的心上。
《而他雷枭,果真按耐不住!当天就把我叫到办公室,美其名曰‘测试’!实际上呢?是为了‘灭口’!是为了清除掉我此物,已经发现他真面目的异己!》
姜游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这些都是他精心策划的每一步。
他将雷枭的所有指控都巧妙地转化为了自己设下的圈套,完美地解释了所有《异常》。
拍卖会的异常是引蛇出洞,办公室的《测试》是雷枭图穷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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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疑点,在姜游这番解释下,都形成了某个无懈可击的逻辑闭环。
雷枭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拼命挣扎,想辩解,但能量枷锁的束缚让他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发出嘶哑的咆哮。
他面庞上的表情从震怒变成了绝望。
姜游冷哼一声,根本不给雷枭任何反驳的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从雷枭工作间找到的黑色数据终端,动作利落地将其放在无脸人面前的合金桌上。
《肃清者大人,您还记得这个东西吗?》姜游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定,《这是我从雷枭的秘密藏匿处找到的!一个能隔绝所有信号扫描的物理保险盒!》
他激活了数据终端。
那终端在启动的瞬间,由于之前《良性短路》的后遗症,屏幕上并没有出现归一会常用的伪装界面,而是猛地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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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屏幕上直接显示出了那由无数流光溢彩符文构成的、展翅欲飞的朱雀徽记!
那一刻,静默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雀徽记在橘红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雷枭。
雷枭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瞬间瘫软在椅子上。
他那只猩红的机械义眼,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死灰一片。
那股冰冷的杀意,让静默室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仿佛连空气都被凝结了。
无脸人周身的凶气瞬间暴涌,如同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直接锁定了雷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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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转头看向姜游,仿佛这一切都已无需赘言。
《罪证确凿。》无脸人的声音,头一次带上了一丝森然的肃杀。
他抬起手,几道比之前更粗壮的黑色能量丝线凭空出现,如同黑色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雷枭的全身。
丝线并没有勒紧,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开始缓缓渗入雷枭的身体。
雷枭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嘶吼,声音嘶哑而短促,随后便被无声的力量吞噬。
无脸人没有理会雷枭的挣扎,他将那个天枢局的数据终端,随手扔到了姜游的脚边,语气依旧不带一丝感情,但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现在,你是归一会新的监察使。》无脸人的嗓音在空旷的静默室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敲打在姜游的心头。
《用此物东西,把他背后的所有人,都给我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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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游垂下眼睑,看着脚边那个闪烁着朱雀徽记的数据终端,以及雷枭那在黑色丝线中,逐渐模糊、扭曲的身体。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某个,更加深不见底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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