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空中豪宅里的“窃听风暴”
空中豪宅的奢华程度超出了姜游最贫瘠的想象。
与其说这是个家，不如说是一个悬浮于云端之上的私人博物馆。
当智能管家《诺亚》用温和的电子音介绍着脚下那块据说是从木卫二冰层下开采、内部封存着亿万年前浮游生物的整块寒冰玉地板时，姜游正忙着计算把它撬下来能换多少顿猪脚饭。
《先生，您的个人偏好数据已录入。恒温泳池的水温已为您调节至最舒适的28.5摄氏度，模拟的是您家乡夏季午后三点的地中海阳光。需要为您准备一杯82年的拉菲，还是来一罐冰镇的快乐水？》
《快乐水，加冰，谢谢。》姜游毫不踌躇地回答。
贵的东西不一定好喝，但快乐水一定快乐。
他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啧啧称奇，俯瞰着脚下如同电路板般精密而繁华的新京市夜景。
然而，他的感官却并非在欣赏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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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微弱到几乎行忽略不计的灵能，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概率扰动》，发动。
目标：本区域内所有监控数据流的同步校准协议。
使其在与主服务器进行数据交换时，产生周期为0.1毫秒，振幅为百万分之一的随机延迟。
发生！
绝大多数光点都在以一种完美的、整齐划一的节奏闪烁着，但其中有十六个光点，却出现了极为细微的、与大部队脱节的《掉帧》。
瞬间，姜游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幅由无数光点构成的立体星图。
它们就像合唱团里十六个永远慢半拍的笨蛋，在姜游的感知中清晰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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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纳米级监听器，嵌在墙壁夹层，伪装成承重结构的金属铆钉。
雷枭这老狐狸，真是把偏执刻进了骨子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游换上一条沙滩裤，扑通一声跳进泳池，溅起巨大的水花，一边惬意地划着水，同时哼着不成调的歌。
他拿起漂浮在水面托盘上的快乐水猛灌一口，表现得就像一个被突如其来的富贵砸晕了头的暴发户。
他务必把这场戏演得足够真，真到让监控另一头的雷枭相信，自己只是一个有点小聪明，但终究上不了台面的技术宅。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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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声响起时，姜游刚从泳池里爬出来。
《先生，根据您的健康档案，归一会为您指派了压力评估顾问，已在门外等候。》诺亚的声音适时响起。
压力评估？放屁，这肯定是雷枭派来试探的。
姜游擦着头发，骂骂咧咧地走向门外，准备应付某个油头粉面的公司狗。
可当大门无声滑开，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了。
来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女士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头干练的短发，正是那张他不久前才枕过的……咳，见过的那张冰山脸。
凌霜。
她居然以这种方式混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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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游先生，我是您的心理健康顾问，凌霜。介意我进来吗？》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公式化，眼神却锐利如刀。
姜游愣了一秒，随即露出了某个无比热情的笑容，侧身让开：《那是自然不介意！快请进，凌顾问！哎呀，组织上真是太体贴了，我正觉得这房子太空，心里空落落的呢！》
他将凌霜引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翘起二郎腿，开始了他浮夸的表演。
《凌顾问你都不明白，雷枭大人对我真是太好了！知遇之恩，再造之德啊！我姜游这辈子，生是归一会的人，死是归一会的鬼！为了伟大的进化事业，我愿意献出我的一切！》
他一边慷慨激昂地说着，一边拿起台面上的水果盘，热情地递到凌霜面前：《来，凌顾问，吃个苹果，补充补充维C。》
就在凌霜伸手去接苹果的瞬间，姜游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搭在了她的手背上，随即飞快地在她温暖柔软的手心，用一种极有节奏感的力度，敲击起来。
嗒。嗒嗒。嗒—。
摩尔斯电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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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区。失。踪。二。十。七。人。疑。似。非。法。实。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霜接过苹果的手微微一顿，镜片下的目光闪过一丝寒意，但面庞上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看来姜先生对目前的工作环境非常满意。这种积极的心态，对您接下来的‘混沌共振’研究，甚是有帮助。》
她的手指在苹果光滑的表面上，同样以轻重不一的力道，轻轻划过。
【需。要。证。据。】
姜游心领神会，嘴上继续胡扯：《那是！我感觉我的灵感就像这泳池里的水，哗哗地往外冒！我跟混沌沟通上了！雷枭大人就是我的指路明灯，我的再生父母！》
他拿起水杯喝水，借着杯子的掩护，手指在杯壁上继续敲击。
【地。下。疑。有。密。室。权。限。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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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进行着一场堪称精神分裂的对话。
客厅里充斥着姜游肉麻的吹捧和凌霜专业的引导，而在看不见的层面，是冰冷而高效的情报交换。
与此同时，一道几乎无法被任何设备侦测到的虚影，从姜游身后方的阴影中悄然分离。
莫邪那半透明的身体穿过了厚重的墙壁，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径直钻入了书房那面巨大的红木书柜之后。
几分钟后，当姜-游和凌霜的《心理辅导》接近尾声时，莫邪的虚影重新融入了姜游的影子里。
一本薄薄的、纸页泛黄的档案夹，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姜游身旁的沙发缝隙里。
姜游感觉到了沙发坐垫的微小变化，心中一动，却不动声色。
《好了，凌顾问，此日的辅导就到这里吧，》姜游起身身，热情地准备送客，《跟你聊完，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我现在就要去实验室，为雷枭大人的宏图霸业添砖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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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凌霜送到门外。
就在他的手即将按上开门键的瞬间——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从四面八方这时响起。
玄关、落地窗、甚至通风口的闸门，都在同一时间被厚重的合金护板彻底封死。
整个空中豪宅，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囚笼。
《警报。安保系统已由最高权限接管。》智能管家诺亚的嗓音变得冰冷而机械。
下一秒，雷枭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通过隐藏的广播系统，响彻在豪宅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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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厂长，恭喜你入住新家。为了测试你这位技术天才在压力环境下的应变能力，我为你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
《倒计时开始，三分钟后，‘紫雾’净化系统将启动。祝见过运。》
紫雾！
姜游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啥净化系统，而是天枢局档案里记录的一种高浓度灵能毒气，专门用来瓦解灵能者的精神抵御，使其在极度的幻觉中脑死亡！
这根本不是测试！这是卸磨杀驴！
凌霜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她下意识地就想去砸那扇被合金封死的落地窗。
雷枭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过今晚，他想要的，只是自己那个胡编乱造出来的《混沌共振生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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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姜游的嗓音异常冷静，他一把拉住了凌霜，目光死死地盯着墙上液晶屏里跳出的血红色倒计时。
3:00。
2:59。
他没有冲向窗户，也没有寻找任何可能的出口，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雷枭既然设了此物局，就不可能留下任何物理层面的生路。
这只老狐狸，真正想看的，或许根本不是他如何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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