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死里逃生后的“发配边疆”
那宛如神罚的紫色光柱并未将沈孤云的意志凝为实体，反而像是点燃了一座储量无穷的炸药库。
上空那张巨大的脸孔瞬间扭曲，五官在极度的痛苦中融化、崩解，最终化作一场席卷天地的灵能风暴。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亿万吨海水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啸。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浓郁的、仿佛烧焦了灵魂的味道。
姜游被凌霜护在怀里，却依旧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片破叶子，每一寸皮肤都被无形的刀刃切割着，五脏六腑都在那恐怖的威压下痛苦地痉挛。
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最后一道紫色电弧消散在天际，世界重新归于被大雨冲刷的死寂时，浓重的阴影笼罩了塔顶。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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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艘通体漆黑、棱角分明如同装甲巨兽的浮空艇，无声地悬停在信号塔上空。
机腹舱门洞开，十几道穿着厚重《玄武》动力甲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平台上，激起一圈圈水花。
为首的男人没有戴头盔，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嘴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
他胸前的甲胄上，烙印着一只怒目圆睁的玄武图腾。
归一会，玄武区监察使，雷枭。
姜游的心脏猛地一沉。
雷枭的目光扫过几乎昏迷的姜游和抱着他的凌霜，最终落在了叶无锋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嗓音冷得像冰：《沈孤云计划失败，所有参与‘净世计划’的核心成员，就地清除，以儆效尤。》
倘若说沈孤云是披着羊皮的狼，那眼前此物男人，就是一头从不屑于伪装自己的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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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刚落，身后一名督察组成员业已抬起了手中的高斯步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姜游的眉心。
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刚躲过老阴逼的自爆，又遇上个搞清洗的疯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游的大脑因极度虚弱而阵阵发黑，但求生的本能却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他明白，雷枭这种人，只认规矩和力量，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唯一的生机，就是让自己从某个《待清除的余孽》，变成一个《有价值的残次品》。
他拼尽最后一丝精神力，悄然发动了那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灵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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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率扰动》，发动！
目标：自己后颈皮下，那代表归一会身份的微型生物识别码。
使其内部的能量传导回路，在督察组扫描仪发出的验证信号通过时，发生一次持续三秒的、百万分之一概率的《雪崩效应》，造成信号严重畸变与乱码。
发生！
《滴——滴滴！警告！目标识别码紊乱！核心权限受损！》
那名督察组成员的战术目镜上，瞬间弹出一连串血红色的乱码，刺耳的警报声在寂静的塔顶格外清晰。
雷枭眉头一皱，亲自走上前，用自己手腕上的权限终端对准了姜游。
屏幕上，代表姜游身份的绿色光点疯狂闪烁，明暗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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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流下面更有一行小字：受高强度灵能冲击，根基严重受损。
《我……》姜游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面庞上带着一种狂热而悲壮的表情，《我只是……想替沈先生挡下……那该死的天枢局局长……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进化……》
他一边说着，一边《哇》地喷出一口血，恰到好处地染红了凌霜的白色作战服，随即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戏要做全套，卖惨得逼真。
雷枭盯着《昏迷》的姜游看了足足十几秒，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
最终，他冷哼一声，对下属摆了摆手：《一个为了护主把自己搞废了的蠢货，杀他脏了我的手。》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过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把他给我扔到第十三灵能加工厂去，那边不是一直缺个管事的么？就让他去当个‘顾问’，算是‘战损休假’了。我倒要看看，一个废人，能在那个垃圾堆里活几天。》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游是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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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破旧的磁悬浮运输车的后车厢里，身下是散发着机油味的帆布。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名督察组的成员像看管货物一样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
车窗外，新京市的黎明景象一晃而过，满目疮痍的街道上，市政工程机器人正在清理着昨夜留下的残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昨夜的透支加上现在的颠簸，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停车！》他猛地坐起身，捂着嘴，脸色煞白，《我……我要吐……》
那两名成员嫌恶地对视一眼，司机不耐烦地将车靠在了路边某个废弃的公交站台旁。
姜游连滚带爬地冲下车，扶着路边某个满是铁锈的公共电话亭，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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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那两人没有注意，他的手指在电话亭布满灰尘的金属拨号盘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和编码，飞快地按动起来。
【坐标变更，E-13区。启动‘垃圾佬’补给线。静默联络。】
他没有拿起话筒，这台老古董的电话线早已断了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子，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秽物，装作虚弱的样子，被两人粗暴地架回了车上。
车子继续前行，最终拐进了一条连导航地图上都未曾标注的工业废弃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锈蚀和劣质冷却液混合的酸臭味。
所谓的《第十三灵能加工厂》，根本不是什么工厂，而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坟场。
无数报废的机甲、破损的灵能义体、以及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机械零件，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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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游刚被从车上推下来，运输车便扬长而去，连瞬间停留都欠奉。
他还没来得及打量这片新《领地》，七八个穿着油腻工装的汉子便从一个巨大的仓库里走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满脸褶子，嘴里叼着一根劣质电子烟的老头。
他上下打量着姜游，浑浊的双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敌意。
《新来的‘顾问’？》老头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问道。
从他胸口那块几乎被油污覆盖的铭牌上，姜游勉强辨认出他的名字——周大海，外号《老油条》。
老油条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这儿庙小，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新官上任三把火，只不过我们这儿最不缺的就是火，您可得小心点，别把自己给烧着了。》
姜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敢当，奉雷枭大人的命令，来跟大家学习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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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身后一个工人《不小心》打翻了某个油桶，刺鼻的助燃剂瞬间洒了一地，直逼姜游脚下。
另一个工人则《手滑》，将某个还在冒着火星的切割器扔了过来。
一场恰到好处的《意外火灾》即将上演。
姜游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是下马威，也是驱逐令。
他没动，只是将那股刚刚恢复了一丝的灵能，无声无息地蔓延了出去。
目标：仓库门外挂着的那一排，总计十二个，因常年失修导致内部压力阀极不稳定的老式泡沫灭火器。
使其内部的化学药剂，在当前气压和温度下，发生亿万分之一概率的连锁失稳，导致压力阀瞬间这时失效。
《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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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如同节日里燃放的劣质礼炮。
那十二个灭火器像是被这时按下了开关，喷射出十二道粗壮的白色泡沫水龙，铺天盖地地朝着老油条和他的手下们兜头浇下！
顷刻之间，火星被熄灭，助燃剂被覆盖，而那群原本气势汹汹的工人们，则被淋成了十二个浑身挂满白色泡沫、狼狈不堪的落汤鸡。
冷风一吹，好几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姜游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地走上前，拍了拍还在发愣的老油条的肩膀，语气和善：《周工头，看，这火不是灭了吗？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安全生产，一定要放在第一位啊。》
老油条最终还是捏着鼻子，给姜游安排了一间勉强能住人的工作间，就在仓库二楼。
房间里积了厚厚一层灰，但姜游不在乎。
他一头扎进了仓库的档案室，那边面堆满了近十年的生产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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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条钻进米仓的老鼠，一本一本地翻阅着。
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核心参数，但他看得懂最基本的东西——数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作为曾经的辅警，处理这些枯燥的卷宗是他的基本功。
他的手指划过一页页泛黄的纸张，目光锐利如刀。
一个小时后，他停了下来，眉头紧紧锁起。
他发现了某个诡异的规律。
这家工厂的《灵能核心损耗率》高得离谱，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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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与之相对的，是工厂的工人名册。
三年来，工厂名义上的工人数额几乎没有变化，一贯维持在五十人左右，但通过对比不同季度的工资单和工伤记录，他发现，每隔一两个月，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名字悄无声息地消失，然后被新的名字取代。
三年，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七个。
姜游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新京市警局内网里，几宗悬而未决的《低阶灵能者失踪案》卷宗。
数量、时间，甚至是失踪者的大致特征，都与这账本上的漏洞高度重合！
这里不是加工厂，也不是垃圾场。
这儿是某个屠宰场。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工作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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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枭的那名副官，某个半边身子都改造成了机械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雷枭大人有新命令。》副官的嗓音像是金属摩擦，《三天后，会有一批‘贵客’来提货。你，务必在二十四小时内，交付十枚‘S级拟态核心’。》
S级？
姜游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别说S级，这鬼地方连个能用的C级核心都找不出来。
《如果做不到呢？》姜游问道。
《那就以渎职罪，就地正法。》副官冷冷地说，他那只闪着金属寒光的机械手，已经徐徐抬起。
这根本不是任务，这是催命符。雷枭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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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游的目光扫过满屋的垃圾零件，大脑飞速运转。
他需要时间，哪怕只是一夜里。
他忽然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愤愤地抬起脚，对着墙角某个堆满生锈零件的破箱子狠狠踢了过去。
《他妈的！这叫我怎么交货！》
箱子翻倒，里面的废铜烂铁哗啦啦滚了一地。
目标：滚落到副官脚边，一枚锈迹斑斑、边缘带着不规则毛刺的传动轮轴。
使其在地面上最后一次弹跳的角度，发生千万分之一概率的精准偏转，正好卡进副官那只机械手臂抬起时，肘关节处暴露出的、仅有三毫米宽的散热片缝隙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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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那枚传动轮轴仿佛长了眼睛，不偏不倚地弹进了副官机械手臂的关节缝隙中。
副官正要发作，机械手臂却猛地一僵，随即内部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短路声，几缕黑烟从缝隙中冒了出来。
他那张机械改造过的面庞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愕》的表情。
《该死的垃圾！》副官低吼一声，顾不上去管姜游，转身用完好的那只手拖着短路的手臂，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他必须旋即去维修，否则整条手臂的线路都可能被烧毁。
房门被重重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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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姜游某个人，站在一地狼藉之中。
他成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晚上的时间。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那被他踢翻的箱子深处，那边躺着十好几个外壳上用红色油漆潦草地写着《F-废品》字样的、积满灰尘的残次核心。
在昏暗的灯光下，姜游的嘴角，渐渐地勾起某个疯狂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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