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妹，上阵杀敌喽
李秀梅看着那碗金贵的罐头，喉咙动了动，却要把碗往回推，《妈不吃，这一瓶得多少钱……留着给你和你爸吃，这一碗给你妹……》
《妈。》
杨兵按住她的手，眉头微皱，《爸那份我留着呢，网兜里还有一瓶没开封，那是等爸下班回来开的。这碗就是给您的。》
《我尝一口就行，剩下的……》
《您不吃，那我把这碗倒了。》杨兵作势要端碗往泔水桶走。
《别别别！作孽啊！》
李秀梅吓得一把抢过碗，凶狠地瞪了儿子一眼，《吃！我吃还不行吗！这败家孩子……》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块果肉送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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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糯，香甜。
杨雯舔着碗底的糖水，双眸里还闪烁着不舍的小光芒。
小丫头嘴边沾了点黄桃汁，抬头盯住杨兵。
《哥……以后还能买罐头吗？我、我想天天吃……》
这话一出口，李秀梅立马皱起眉头，《你个小祖宗，这东西金贵得很，哪能天天吃？》
杨兵笑了下，把妹妹脑袋揉成鸡窝，《偶尔买一次还行，要是顿顿都来，咱家就得喝西北风去了。》
《可是真的好甜啊……》杨雯嘟囔着，小手攥紧空碗，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放心吧，》杨兵弯下腰，对上她亮晶晶的大双眸，《等哥再挣到钱，不光罐头，还有更好吃的，都给你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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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有数，这年头孩子们口太苦了。
未来空间里的物资，他得省着用，但也不能让自家人一直受穷气。
正说着，他忽然发现杨雯额前发缝里有啥在蠕动——定睛一看，一只灰白色的小虱子正慢悠悠地爬出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啧，这玩意儿……
《别动。》他伸手把那只虱子捏下来，在指尖一弹，《你这脑袋瓜，是不是又没洗干净？》
《小姑娘嘛，有点虱子正常！》李秀梅在旁边叹气，《院里谁家娃没长过？天冷了，也不好老洗。》
《不行。》杨兵语气带上几分严厉，看向妹妹，《雯雯，你这毛病不改，以后可别怪哥不给你好处！现在你得把它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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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本能地护住自己乌黑的辫子，两眼泪汪汪：《不要剪！我喜欢长辫子……》
《先把虱子治好了，再养赶了回来也不迟。》他板起脸来，却故意压低声音带点哄骗意味，《等春天到了，让妈给你编最漂亮的大麻花辫，到时候全院就属你的最好看。》
这一招果然见效。杨雯吸吸鼻涕，小声问：《真的呀？》
《骗你我是小狗。》他冲她挤挤眼，又去屋里翻找剪刀。
李秀梅摇摇头，无法地叹口气：《唉，现在孩子娇气多了，我们小时候剃光瓢照样疯跑一天！》
《不一样，》杨兵回身递给母亲某个安慰的目光，把剪刀拿出来晃了晃。《现在条件好了些，就该讲究点卫生。妈您歇会儿，我来弄。》
阳台窗口外面飘进一股凉风。
他拉张椅子，让妹妹坐稳，用旧床单围住脖颈。一刀下去，那条细软的小辫应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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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时，杨雯死命抓住椅背，小肩头直抖。但当镜中映出清爽利落的新短发，她竟愣了一下——
杨兵开口道，《哎，还挺精神！比以前顺溜多啦！》
连李秀梅都忍不住笑起来：《真像男娃娃！不过倒干净利索，看着舒服多啦。》
被夸奖的小姑娘终于破涕为笑，用力甩甩新发型，还偷偷摸摸照了一遍铜镜，自觉英姿飒爽不少。
趁热打铁，杨兵赶紧烧水。
他拎起大铁壶灌满井水，把炉火添旺。
不大会儿功夫，大半壶开水咕嘟冒泡。
他试试温度，随后端进屋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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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上工喽！此日必须搓两遍，不许偷懒！》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结果刚准备倒进木桶才发现——
完蛋，一个合适的大澡盆都没有！
屋角那破脸盆，只够泡脚；老式木盆早裂开一道缝。
这要怎么给人洗？
思忖片刻，他披件衣服往院外走，一路逮到柱子此时正墙根踢石块。
《柱儿，你明白哪有卖大木桶的吗？就是能装人的那种澡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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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闻言愣神：《嗨，我还真不明白……平常都是用脸盆凑合，要么去公用浴池。不过听我娘说，好像东街胡同有个做木活儿的师傅，会做大桶啥的。》
《不急，我先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现货。》说完拉上柱子一路快步奔过去。
供销社门口还是那位胖售货员阿姨，她正抱臂靠柜台打盹，被俩少年吵醒后睁开惺忪睡眼。
《大姐，有篦梳吗？要结实耐用、齿密一点那种。》
胖大姐眨巴两下眼，从玻璃柜底抽出某个竹篦递过来。
《三毛五分钱，可劲使唤。咋啦？家里有人生虱啦？》
《一猜一个准！》柱子嘿嘿傻乐。
《大姐，有没有什么法门对付这些讨厌玩意？》杨兵接过篦梳仔细端详，又追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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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售货员撇撇嘴，一副见惯不怪模样。
《最管事的是醋或者白酒浸泡，再拿此物篦梳狠劲刮几遍，比啥药粉都灵验，就是味道呛人点。还有啊，多晒被褥、多换衣裳才彻底呢！》
明白了流程之后，杨兵又问：《对了，大澡桶有没有卖？》
胖大姐摆手：《我们这儿没那么大的存货，只不过南巷胡同口有个王木匠专做这种东西，你们行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订制新的呢！》
谢过之后，两人一路飞奔找到王木匠铺。
铺内锯屑乱飞，各类半成品堆得到处都是。
一番讨价还价后，总算以两块钱成交搬回一个崭新的圆形杉木澡桶。
回到四合院已近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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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醋瓶提出来，在热腾腾清水中倒入半杯浓烈米醋，那酸香味瞬间充斥整间屋檐下。
《小妹，上阵杀敌喽！》杨兵卷袖撸胳膊，把妹妹推进浴室安置妥当，又郑重其事交代道：
《今天特殊待遇，加料版杀虫汤！》
醋味熏得小姑娘直皱鼻尖，但不由得想到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取笑，她还是乖乖闭眼任哥哥折腾。
从浸湿、搓揉、反复冲洗。
而每刷一次篦梳，就仿佛割断了一段贫瘠年代残留在人身上的枷锁和羞耻感……
等一切收拾妥当，新鲜短发贴在额前，小脸红扑扑如熟苹果一般；整个人焕然一新！
《小妹，再坚持会，中午太阳好的时候再冲一次澡，全套消毒套餐安排明心领神会白！》杨兵拍胸脯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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