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小子，是个能屈能伸的
那老头背影刚消失在芦苇丛后面，野塘子这边的鱼接二连三地咬钩。
《哥！又是双尾！》
柱子乐不可支。
杨兵只是笑笑，手底下动作不停。
这酒米打窝的后劲儿，比预想的还要猛。
没过俩钟头，那个木桶已经沉甸甸的，怕是有个二三十斤。
日头爬到了头顶，正当三人准备再干最后一票大的，远处草丛一阵乱响。
几个穿着绿军装的年轻人大步流星地闯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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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那个寸头，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眼神在满当当的木桶上刮了一眼，最后落在杨兵身上。
《嘿，那好几个小孩儿。》
《收拾收拾，这地儿我们要了。》
柱子此时正兴头上，一听这话，他猛地站起身。
《凭啥？这野塘子是你家开的？凡事还得讲个先来后到……》
话没说完，对面几个人脸色一沉，往前逼了一步。
杨兵神色平静，把柱子往身后一扯，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柱子，收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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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可是……》
《听话。，鱼够多了，咱犯不着跟人争一时长短。见好就收，才是聪明人。》
他瞥了一眼那好几个绿军装。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了几条鱼得罪这帮人，不划算。
杨兵利索地提起鱼护，把最后几条鱼倒进桶里，冲那个寸头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提起沉重的木桶。
《雯雯，拿着板凳，咱走。》
寸头显然没不由得想到这小子这么识相，原本准备好的那套浑话憋在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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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小子，是个能屈能伸的。》
动身离开了野塘，三人直奔供销社。
柜台后面，大姐正拿着苍蝇拍百无聊赖地挥舞着。
称重，算账。
这一桶鱼下去，换回来好几张票子。
杨兵把钱揣进兜里，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趴在玻璃柜台上。
《大姐，跟您打听个事儿。咱这儿有手表吗？》
大姐手里的苍蝇拍一停，斜眼端详了一下跟前这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少年，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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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表？那可是精贵物件。你有票吗？有金钱吗？》
《我就问问，攒金钱买。》杨兵也不恼，语气诚恳。
大姐见他眼神清亮，不像是在拿人开涮，这才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全钢防震，五十五一块。前儿刚到了两块，当天就被抢光了。现在没货。》
五十五。
杨兵心里盘算了一下。
《那下回啥时候能有？》
《这谁说得准？怎么也得一个月以后了吧。》大姐重新挥起苍蝇拍，《要想买，得趁早排队，还得有工业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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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谢谢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杨兵心里有了底。
某个月，凭着空间和这野塘子，这钱能攒出来。
出了供销社大门，杨兵找了个背人的巷子口，掏出刚卖鱼的金钱，数出一半，不由分说地塞进柱子手里。
《拿着。》
柱子拼命往回推。
《哥，这不行！我就出了把子力气，方子是你的，鱼也是你钓得多，我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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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你就拿着！》杨兵脸色一板，硬把钱塞进他兜里，使劲拍打，《咱哥俩不兴此物。》
柱子眼圈有点红，还要说啥，被杨兵一眼瞪了回去，只能憨憨地挠了挠头，把钱死死攥在手心里。
这金钱，热乎。
回四合院的路上，务必要经过一条狭窄的胡同。
冤家路窄。
王强正带着孙影在胡同口晃悠。
孙影今儿穿了件碎花褂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看着文静秀气，只是那双双眸滴溜溜乱转，不像个安分的。
一看见杨兵他们提着桶，满脸喜色，王强就像闻着腥味的猫，立马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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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探头往桶里瞅了一眼，见里面只剩点水渍和鱼鳞，眼珠子一转，又盯上了柱子鼓囊囊的口袋。
《哟，这不是杨兵和柱子吗？今儿收获不错啊？》
王强皮笑肉不笑地挡在路中间，眼神往旁边的孙影身上一飘。
《那……杨兵，你看孙影这都好久没沾荤腥了，脸色都蜡黄的。你们钓了那么多鱼，反正也吃不完，匀几条给孙影补补身子呗？》
孙影站在王强身后方，适时地垂下头，两手绞着衣角，一副楚楚可怜、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上去让人心疼。
柱子是个直肠子，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护着口袋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鱼都卖了！再说了，那是我们辛辛苦苦钓的，凭啥白给？》
王强也不理柱子，只盯着杨兵，脸上挂着那一副道德绑架的无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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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兵，上次鱼的事儿是我不对，我不跟你计较。但这一码归一码，孙影可是女孩子，还是邻居，你就这么狠心？你看她瘦的，给几条鱼怎样了？又不缺你那一口吃的。》
杨兵停了下来脚步，目光冷冷地扫过王强那张油腻的脸，最后落在那一贯不说话装可怜的孙影身上。
这一套，他在后世见多了。
慷他人之慨，装自己的好人。
《王强，你想做顺水人情，自己去钓，或者去买。》杨兵冷声道，《别拿我的东西去讨好姑娘。我不欠你的，更不欠她的。》
《你！》王强面庞上一阵红一阵白，没不由得想到杨兵这么不给面子，当着孙影的面揭穿他的心思，顿时恼羞成怒，《杨兵，你别给脸不要脸！都是街坊邻居的，做人别太绝！》
《让开。》
杨兵懒得跟他废话，肩头一撞，直接把王强撞了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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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刚要发作，一贯装哑巴的孙影骤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她看出来了，这杨兵软硬不吃，再闹下去，丢脸的是他们。
《强哥……算了。》
孙影眼眶微红，显得更加委屈，《别为了我伤了和气，我不吃鱼也行的……》
这一招以退为进，把王强心里的火拱得更高，但他看着杨兵那冷硬的眼神，又想起了那天差点挨揍的经历，终究没敢动手。
《行！杨兵，算你狠！》
王强恶狠狠地指了指杨兵的鼻子，撂下一句狠话。
《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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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被孙影半拉半拽地拖走了。
杨兵连头都没回，拍打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带着柱子和妹妹大步步入四合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刚进前院，一股饭菜香就飘了出来。
《哟！小兵回来啦？》
三大妈正坐在门外择菜，眼尖地看见了他们，立马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大家伙快看来，咱们院的小钓神回来喽！》
呼啦一下。
几个大爷大妈围了上来，虽说鱼卖了，但那桶里残留的腥气骗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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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看这桶里的鱼鳞，今儿怕是又没少钓吧？》
《还得是这孩子有本事，这一天挣的比我家那口子上班都多！》
《秀梅是个有福气的，生了这么个能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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