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要走?一起!
纪默开口道:《最近我要出去,游历。》
其实心里有点紧张,也有点郑重。
这是他长大后第一次真正为自己要做的事情下定决心。
两个师弟含笑的表情皲裂在面庞上,异口同声地说:《游历?去哪儿?》
纪默淡定地点头表示他们没听错,自顾道:《明日我会去禀明父亲。》
纪恕问:《师兄,那我和榆钱儿呢?》
榆金钱儿赶紧有话学话:《是啊是啊,默师兄,我跟灭明怎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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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默看着纪恕:《小恕的剑法和轻功还差一点火候,毕竟年龄小一些。再勤奋一点,精进第十层只是时间问题,不妨事。易容术业已成了,还有你所谓的‘化妆’,喜欢就去做好,师兄没啥忧心你的。》
纪恕看着师兄认真的样子,突然心有些热。这么多年他在纪家堡汲取温暖慢慢成长,毫无悬念地长成了纪家人,融入他们,成了他们之间不可缺少的一个。
而师兄给他的宽容和陪伴最多。
《榆金钱儿,你的剑法胜过小恕,轻功略逊一点,易容术也已经成熟。平时你对小恕的化妆不也感兴趣吗?你们两个多切磋。》
榆金钱儿这会儿也不贫了,因无论怎样看默师兄都是认真的!哪里见过默师兄一次说这么多话?说不定一觉醒来默师兄就真离开了,到时候上哪儿找去?
师兄弟三人一起多年,彼此了解,纪默的下定决心无疑让纪恕和榆钱儿措手不及。
三人中,纪默的剑法已经娴熟于心,招式之间融会贯通;轻功于去年突破了《御虚生羽》之境,最终达到了最后一层《化羽于飞》。
一踏入《化羽于飞》整个人身心境界都不一样了:身体恍若化成了羽片,轻飘自若,任何一点微风都是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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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若羽毛,迅如交睫。
腾挪消失于眨眼之间。
出去游历,傍身的本领是有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加之纪平伴着他们一起出堡历练了五年,这几年他们每隔三日出堡,外出的经历也有了。
也算是提前见识了江湖。
这两年,身为管家、保姆、记账先生的纪平到底还是在堡主的授意下摆脱了这三位少爷:不用操心他们的外出琐事,不再忧心他们的外出安危,无需思虑他们的外出吃喝。蓦地无事一身轻。
(那是自然,人都是贱脾气,纪平轻松之余有一段时间竟然浑身发痒,一时不操心他还不习惯!——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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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纪平的陪伴,依照纪巺的意思,纪默、纪恕和榆金钱儿仍然要继续按时出堡。
久而久之,他们之间磨合出了堪称完美的默契,行动力很高。每新到一处,先以最快的快慢搞清此地地名、地名形、左右临近的城镇、村舍,随后再不慌不忙低调融入人群。
每次他们出堡把自己打扮的都不一样。一开始,他们对易容术接触甚少,由纪平给他们做一些简单伪装以隐蔽身份,后来他们再大了些,掌握的易容术已经如吃饭喝水一样平常随意,就把自己易容成想要的样子,既方便又有趣。
况有轻功在身,来来去去都不是啥大问题。回堡路上还行再来个即兴比赛……
不得不说,纪大堡主对弟子的训练是有远见的。孩子们早晚会长大动身离开家、离开父兄,投入到他认为更有意义的远方。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过程尽管辛苦,行少走弯路。
至少能解决吃喝拉撒这些基本生存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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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纪默想走得更远。
祖父的死因,父亲的隐忧,叶将军的到来迫使纪默想了许多。
见纪默真的要走,纪恕忍不住叫了一声:
《师兄,你是认真的!要出门一起啊,带上我俩!》纪恕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和榆金钱儿,随后像是又想到了啥,《师兄,我虽不知道自己的具体年龄,但肯定不会小了,十七八岁也说不定啊,也该出去磨砺一番了。》
《对啊,》榆钱儿补充,《灭明说得没错,一起吧默师兄!》
两个人眼神热烈,浑身激动,好像下一刻就能整装出发似的。
就怕他们这样。
纪默头疼地捏了捏额角,具体去哪儿自己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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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家伙开始拖后腿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一阵暗悔。
他下定决心速战速决,遂起身身来,公事公办道:《我帮不了你们,你们自己凝视着办吧!》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别来缠我,没用。》
纪恕和榆钱儿被大师兄此话一噎,只得识相地停止了聒噪,俩人互相使了眼色,将房间彻底留给它的主人,出去了。
纪默看他们出了门,最后还没忘把门替他带上,便又坐回了凳子,放空双眼神游去了。
这边纪恕和榆钱儿一起回到榆钱儿的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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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因为纪默的话而激动得睡不着。
有些想法一旦打开就再也不能轻易关闭了。
少年人本就是要展翅高翔的鸟儿,翅膀一打开就要按捺不住蠢蠢欲飞。
纪恕瘫在榆金钱儿书房的凳子上,他手指瘦长,指节一搭一搭敲着扶手,看着房顶:《榆金钱儿,你说义父是个怎样的人?》
榆钱儿不知道纪恕为何这样问,感觉这思路有些跳脱,便道:《怎样?》
《回答就是了,不要废话。》纪恕看他一眼,抬了抬自己下巴,示意他有话快说。
《师伯么,人很好,比我爹强多了!》榆钱儿提起老爹锦池勾起了悲伤事,撇了撇嘴,《我爹吧,对我就没有满意的时候!——且不说师伯的易容术和轻功,就那医术,啧啧,了不得!人也和气,你见他发过脾气吗?》
纪恕想了想,还真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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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总觉着义父内心深处有一种难言的忧伤。
有一日他追一只闯进莲塘凉亭的貂儿,小貂儿窜得没多久,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行迹。他循着踪迹往前,边观察边一路小跑,眼看跑到了松柏亭。远远地,他看见义父一袭青衫背对自己伫立在亭子里。他上前唤了两声《义父》,义父都没有答应。
恰好草丛里闪过一个小身影,小貂儿!
他欣喜之余大声叫了一声。
先抓住你再说!
小貂儿在亭子前不远处一闪即逝。
他绕过亭子奔过去,忍不住侧眸看了义父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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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眼。
义父面庞上呆呆的,眼神悲伤,像是怀念又像是自责。
他心里顿时吃了一惊。难怪叫了两声义父都没有听到,原来义父注意力根本不在此处。此时的义父跟往日任何时候都不同:有点单薄,有点萧索,有点无助。
独独没有平素的从容淡泊谈笑自若。
他不忍再看第二眼。脚步不停追过去了。
悄悄掩下满腔困惑。
谁知跑了没两步听得身后方义父的嗓音传来:《恕儿,干什么跑恁急?》
他脚步一滞,停了下来来,假装气喘吁吁一脸薄红,转身笑嘻嘻对义父说:《义父,我,》他顺手指了指草丛,《一只小紫貂儿,跑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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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皮啊!》纪巺道:《就没见到我在这儿吗?》
神采飞扬与平时神色无疑,丝毫没有方才那一瞥的落寞。
他不由得怀疑自己看错了。
《义父,我太着急捉那只小紫貂儿了。》纪恕有点不好意思,揉了揉眼角,又掂掂脚尖着急地看了草丛一眼,哪里还有小貂儿的影子?
纪巺看他猴急忙慌,不由失笑,摆摆手让他去了。
……
纪恕收回神,接过榆钱儿的话道:《义父他,有自己的行事原则,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明天我们去找义父说,说不定他会答应我们和师兄一起。》
榆金钱儿:《万一师伯不答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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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恕白了他一眼:《实在不行找义母啊!到时候让阿宁妹妹做个助力。义父最疼阿宁了。》
榆钱儿:《阿宁?别到时候帮了倒忙就好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你对阿宁有偏见啊榆钱儿!不愧跟阿宁妹妹从小斗嘴。》
榆金钱儿嘴硬地说:《那丫头口是个饶人的?整天拿着她那些银针,斗只不过我就恨不得在我身上扎上几下。哎呦,凶!》
纪恕听完哈哈大笑:《榆金钱儿你出息啊!宁妹妹怎么不扎我?》
榆金钱儿《嗤》了一声,有点担忧:《灭明,要是伯母出面也不成呢?多想想办法,好应对。》
《实在不行少不得我们在义父面前耍上一番了,把他交的十八般武艺都展露出来,到时候义父某个高兴就答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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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钱儿觉得纪恕嬉笑之言有些道理,再看他的样子又好像没有正行,接连叹了几口气,滚到床上去了。
纪恕心道:看样子榆金钱儿真想出去见识见识啊,叹气都那么真诚。
于是他问:《榆金钱儿,到时候义父这关过了,师叔那关呢?》
《我爹?》榆钱儿把锦池老爹这茬忘了。
纪恕不催他,耐心等他回答。
《我爹这关,》他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好说。到时候给他留书一封就好。》
纪恕对他的简单粗暴有点吃惊,自己要出去浪荡了,走之前跟老爹面都不带见的?就算不见老爹也要见见娘亲啊!
脑补一出锦池师叔见到留书跳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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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抖了抖。
正要讥讽他一下。
这边榆金钱儿接着道:《反正老爹对我恨铁不成钢惯了。》
于是纪恕闭了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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