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粮种
第二天清晨，西安的空气还带着丝丝凉意。
李越跟王德业已站在西安最大的农资批发市场门口。
昨天刚进账几千万，一夜暴富，两人却没有暴发户的张扬，反倒有些鬼鬼祟祟。
王德那双眼睛，透过墨镜，既好奇又畏惧的打量着此物依然陌生的世界。
《殿下，咱们来这……菜市作甚？》王德看着周围来来往往拉着蔬菜的货车跟空气里弥漫的泥土烂菜叶的味道，有些不解，甚至有点嫌弃，《不是要去买‘铁牛’吗？》
《铁牛太大了，带不回去，况且那玩意儿喝油，咱们那没油，买回去也是一堆废铁，今天咱们来买比铁牛更重要的东西，关乎大唐国运的东西。》
李越带着他熟练的穿过喧闹的蔬菜批发区，脚下的泥水溅在鞋子上他也毫不在意。他直奔后面的种子专营区。
《老王，你觉得大唐现在最缺啥？》李越一边走一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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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金钱？缺马？还是缺兵器？》王德试探道，在他看来，国家大事无非就是这些。
《错。》李越停在某个挂着《良种大全》招牌的大型店铺门口，指了指里面堆积如山的编织袋，《缺粮。》
《金钱不能吃，马不能啃，兵器也不能当饭吃。只有粮食，能让人活命，能让大唐不乱。只要百姓碗里有饭，这天下就乱不了。肚子饱了，心就定了。》
李越走进店里。老板是个还在吃早餐的中年人，手里拿着根油条，见来了生意，连忙放下，抹了抹嘴上的油。
《老板，买点种子。》
《要啥？咱这都有。小麦玉米土豆红薯还有蔬菜种子……您随便看。》老板热情招呼道。
《我要带回老家种，那地儿穷，地力也不行，化肥农药都没有，纯天然无污染。》李越神色严肃，提出了一个甚是专业的要求，这可是他昨天夜里恶补的知识：
《老板，我不追求那种极致的，用化肥催出来的产量。我要那种耐贫瘠，抗病虫害强，况且留种后退化慢的品种！我要能在大山里一代代种下去的，明白吗？最好是那种‘懒人庄稼’，种下去不用管就能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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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一听，眼神亮了：《哟，行家啊！现在都买杂交种，那种产量是高，但是娇贵，还得年年买种子，种一季就废。您这是要搞可持续发展啊？》
《对，哪怕产量低点，也要稳。》李越点头。
《那您可来着了。》老板指着门口的一堆袋子，像介绍自家孩子一样自豪，《这土豆，‘费乌瑞它’脱毒微型薯，个头小，但那是原种！抗病性无敌，生命力极强。您拿回去种出来，那就是第一代良种，能扩繁好几年！虽然不如现在的转基因土豆那么夸张，在一般地里，亩产大概也能有个五千斤左右。》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五千斤？！》
一贯站在李越身后方当背景板，努力装作透明人的王德，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那声音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吓了老板一跳。
王德猛的冲上来，死死抓着那个装土豆种子的袋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呼吸急促。
《掌柜的……你……你莫要欺负老奴不懂农事！五千斤？！一亩地？！你可知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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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唐，上好的良田，精心伺候着，风调雨顺的时候，种粟米（小米）跟小麦，亩产顶天了也就是三四石（约300-400斤）。五千斤？那是十几番啊！！
老板被此物戴着墨镜口罩，说话怪里怪气的老头吓了一跳，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大爷，我不骗您。这都什么年代了，科学种田懂不懂？这五千斤还是保守估计呢，要是肥水跟得上，六七千斤也不是梦。》
《那……那此物呢？》王德颤抖着手指着旁边的红薯。
《红薯啊？我要给您拿那种秧苗，带根带土的，好活。》老板随口道，《这是我大棚里刚育好的‘商薯19’，高淀粉，耐旱，这玩意儿就是个红薯精，插土里就活，亩产随随便便三四千斤，高产的时候能到五千斤往上。》
《三四千斤……》王德感觉自己的腿业已软了，站都站不稳。
《玉米呢？》李越追问道。
《玉米‘中单808’，老品种了，抗倒伏耐贫瘠，关键是行留种，即使不如现在的杂交种产量高，在山地里也能打个将近两千斤。》
《两千斤……两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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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再也支撑不住了。
《噗通！》
他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殿下！》
王德死死抱着李越的大腿，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瞬间糊满了口罩，墨镜都哭歪了，露出一双通红，又充满了疯狂跟虔诚的眼睛。
《殿下！买此物！一定要买此物！这哪里是种子，这是命啊！这是大唐万万百姓的命啊！！》
《有了此物，大唐就再也不会饿死人了！陛下就再也不用为了那点粮食愁的头发都白了啊！！》
《买！多多地买！老奴求您了！就算把老奴卖了，也要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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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一切不顾左右人的目光，哭的像个撒泼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经历过贞观初年的大旱，见过易子而食的惨剧，见过路边饿殍遍野，也亲眼见过李世民都发都愁白了，然后不得不带着整个皇室和大臣去洛阳《就食》。
而现在，救命的稻草就在眼前，不，这哪里是稻草，这是仙界的神种！
周围的顾客跟老板都看傻了，以为这老头是不是受了啥刺激，或者是家里遭了灾。
老板愣愣的凝视着李越：《这……这大爷是怎样了？是不是想起以前挨饿的日子了？》
李越心里也是一阵酸楚，这就是古人对粮食的敬畏，现代人根本理解那种刻骨铭心的饥饿感。
他用力把王德拉起来，拍了拍他满是灰尘的膝盖，深沉道：《老王，别哭了。买，肯定买。咱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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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这土豆红薯还有玉米，我都要，况且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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