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请陛下称太子！
粗布……麻衣？
在大唐，什么人穿布衣？庶民！罪人！
这是啥意思？
这是要剥去孤的太子服制！这是要在太上皇的面前，当着祖宗的面，扒了孤的皮！
《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突然笑起来，笑意凄厉又干涩，眼泪疯了似的往下流。
《好啊……好啊……》他看着自己那条残废的腿，眼中满是绝望后的死寂。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孤呢，先立老三监国，造足了声势，再把孤骗到大安宫，剥去衣冠，贬为庶人，这一套组合拳，打的真好啊……父皇，您真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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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身后方的称心惊恐的扑上来，抱住李承乾的腿，《您别这样！或许不是您想的那样！或许真的只是为了孝道……》
《孝道？》李承乾一把推开称心，眼神空洞的可怕，《什么孝道需要穿成乞丐去见祖父？这就是废黜！这就是羞辱！他是要亲手杀了自个儿的儿子！》
李承乾颤抖着手，徐徐拔出桌上的剪刀，那一瞬间，他甚至想往自己脖子上扎一下，但他不敢。
《更衣……》
李承承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声音像是含着沙子：
《拿……最破的麻衣来。孤……去！孤倒要看看，他李世民，是不是真的心如铁石，要当着皇爷爷的面，逼死孤这个嫡长子！》
……
跟东宫的慌乱截然不同，此刻的魏王府，气氛诡异的有点……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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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那庞大的身躯在书房里灵活的转来转去，手里捏着刚抄录的谕旨，绿豆大的小双眸里闪烁着名为《智慧》的光。
《你们都退下！》
李泰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幕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先生，你怎么看？》李泰指着谕旨，《老三监国，父皇却召我穿布衣去大安宫，这儿面，有什么深意？》
幕僚想了一会儿，捻着胡子：《殿下，这是吉兆啊！》
《哦？快说！》李泰兴奋的搓手。
《殿下请想。》幕僚摆出一副诸葛亮的神态，开始了他的忽悠，《太子腿疾，已失圣心，此乃路人皆知，如今陛下祈福，却让吴王监国，看着是重用，实则是把吴王架在火上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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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听的连连点头：《有理！有理！那……这布衣之行，又怎么说？》
吴王血统不正，一旦监国，定要被世家抵制，定要犯众怒，这是陛下在用吴王这块磨刀石，来为您铺路啊！》
《这就更妙了！》幕僚一拍大腿，《汉文帝曾经身穿布衣，那是千古传颂的贤德！太上皇出身关陇，最念旧情，也最讨厌奢靡。》
《陛下让您穿布衣去见太上皇，这是在考您的德啊！这是暗示您，要守的住清贫，才坐的稳江山！这是把您当储君在培养啊！》
《通了！全通了！》
李泰激动的肥肉乱颤，面庞上是顿悟的狂喜。
原来是这样！
老三是挡箭牌，负责吸引火力，老大是弃子，负责被废，而我，李泰，才是那要去接受《核心考核》的真命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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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布衣？那是荣耀！那是父皇对我品德的最高期许！
《快！快去给本王找衣服！》李泰大吼道，但马上又摆手，《不！找来的不行！显的不诚心！》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冲进内室，翻出一件下人穿的粗麻布衣，嫌不够破，直接抓起剪刀，《嘶啦》一声，在袖口剪了个大口子。
《还要补丁！对，要补丁！》
李泰像个裁缝一样，笨拙的从另一块破布上剪下一块，胡乱缝在那件麻衣上。针脚歪歪扭扭，丑的要死，但在李泰眼里，这就是他通往皇位的《龙袍》。
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逃荒难民似的胖子，满意的拍打肚皮，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大哥啊大哥，你还在为了面子哭哭啼啼吧？殊不知，这天下，业已是本王的囊中之物了！哈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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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安宫。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里是长安城的一块伤疤，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中药味跟一股说不出的腐朽气息。
李世民业已换上一身寻常的圆领袍，正坐在床榻边，给那个枯瘦的老人喂水。
李渊躺在床上，神智有点模糊，浑浊的双眸半睁半闭，嘴里念叨着：《肉……想吃肉……》
长孙皇后抱着年幼的小兕子（李明达）坐在不远处的胡床上。
小兕子似乎有些发烧，小脸红扑扑，正趴在母后怀里昏昏欲睡，呼吸有些沉重。
豫王李越则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把从2025年带来的强光手电筒，眼神好玩的盯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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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门口。
左边，是太子李承乾。他坐在轮椅上，一身灰白的粗麻衣，上面还有好几个故意剪出来的大洞，头发散乱，面如死灰。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死了，有事烧纸》的怨毒。
但他满面红光，小双眸乱转，嘴角压都压不住的笑意，活像是个刚偷了鸡的乞丐。
右边，是魏王李泰，他一身短打扮，袖口和膝盖上那两块新缝的补丁简直是对作秀二字的最高侮辱。
《儿臣……拜见太上皇，拜见父皇，母后，见过豫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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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嗓音重叠在一起，一个如丧考妣，一个喜气洋洋。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他深吸一口气，压住想把这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踹出去的冲动，冷声道：《都来了，坐吧。》
这一声《坐》，彻底引爆了李承乾。
李承乾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盯住李世民，嗓音嘶哑又凄厉：
《父皇……儿臣不坐！》
《儿臣这双腿废了，坐着和跪着，有啥区别？既然父皇让儿臣穿这一身……想必，也是不想让儿臣脏了这大安宫的椅子吧？》
李世民眉头紧锁：《高明，你在胡说啥？》
《胡说？儿臣没有胡说！》李承乾骤然暴涌，他猛的拍打着自己的双腿，歇斯底里的吼道，《老三监国了！监国！那是储君的权柄！父皇给了他！而儿臣呢？被骗到这儿，穿的像个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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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干啥？要在皇爷爷面前行废立之事吗？！好啊！废吧！反正这双腿也废了，这太子当的也窝囊！》
《但在废黜诏书下达之前！请陛下……称太子！孤是大唐嫡长子！是宗庙承认的储君！这是孤最后的体面！》
这一通连珠炮，把旁边的李泰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大哥疯了！大哥自爆了！机会来了！
李泰《扑通》一声跪下，膝盖上的补丁格外扎眼。
他挺起胸膛，一脸的正气凛然（即使配上那张胖脸显的很滑稽）：
《大哥！你怎样可以这样忤逆父皇？！父皇让我们穿布衣，是为了让我们忆苦思甜！这补丁即使丑，却是儿臣的一片孝心！》
《你心胸狭隘，乱猜圣意，难怪父皇要让三哥监国，那是为了磨砺你的心性啊！你看看我，我穿这身衣服，只觉着荣耀！》
《你闭嘴！》李承乾趴在地板上，指着李泰骂道，《死胖子！你装啥装！你就是个戏子！你想踩着我的尸体上位，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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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贤王！》李泰也不装了，嗓门大了起来，《你就是嫉妒！》
《你是骗子！》
《你是废人！》
两人越吵越凶，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耳欲聋，唾沫星子横飞。
《哇-！！》
一声稚嫩的哭声骤然响起来，一下子撕裂了这混乱的场面。
但见长孙皇后怀里的小兕子被惊醒，小脸煞白，大双眸里蓄满了泪水，浑身颤抖的缩在母亲怀里，小手死死抓着长孙皇后的衣襟：《怕……阿兄吵架……呜呜呜……怕怕……》
这哭声瞬间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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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跟李泰的嗓音戛然而止。
李世民猛的起身身，眼中喷火，刚要发作，却见一道白光骤然亮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是李越手里的强光手电，开了爆闪模式。
一道雪白，刺目，像实体一样的光柱，毫无征兆的在大殿内炸开！那光太亮了，亮的不讲道理，直接打在李承乾跟李泰中间的地砖上。强烈的漫反射让两人的双眸瞬间致盲。
《啊！我的眼睛！》李泰一声惨叫，向后滚去。
李承乾也被吓的浑身僵硬，那种光……太霸道了！根本不是人间的火光！
大殿瞬间死寂。只有小兕子的抽泣声还在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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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关掉手电，走到大殿中央，冷冷的凝视着这两个瞬间变成鹌鹑的皇子。
《吵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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