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药医热病,凉药医凉病,本就是世人的误解。》
徐明一边牵着马,同时对韩雨晴说道。
见对方蹙着眉头,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徐明解释道:《藿香、茯苓、大腹皮、紫苏、白芷、陈皮、桔梗、白术、厚朴都属热药,没有拿来医治凉病,却对治疗中暑有特殊效果,就是药不对症的最好说明。》
韩雨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骤然问道:《何为中暑。》
徐明答道:《哦,就是发痧。》
过了片刻,他继续道:《所以我们诵读医书,却不拘泥于医书,才是成为名医之路。》
韩雨晴想了半天,明白了徐明的意思,诧异道:《你,你怎样懂得这么多。》
徐明谦虚道:《也,也没啥,村里人命贱,疑难杂症多,父亲给人看病时,我喜欢蹲在一旁看,久而久之就懂了这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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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家医馆的学徒要么师出名门,要么祖上是医中圣手,韩雨晴很少能接触到江湖游医,见徐明说的诚恳,便信以为真,骤然又想到徐明自幼学医,毅力竟不在她之下,心中升起了一丝敬佩之意。
《年灾月降无定数,富贵贫贱不可移,无量天尊》,一声咒喝打断了韩雨晴的胡思乱想。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男一女两个小道正手持拂尘,冲着二人微笑。
徐明眯眼皱眉,不发一言,韩雨晴礼貌的点头示意,正欲迈步离去,却听男道士大声道:《善信留步。》
见两个小道快步走来,徐明和韩雨晴下意识的看了彼此一眼,随即疑惑的摇了摇头。
《二位居士不忙走,小道士想打听一下东市如何去》,骆书文一脸诚恳的问。
徐明对长安不太熟悉,索性没有接话,倒是韩雨晴热情道:《沿着此路走,有东西向大街时,向东走三坊之地便到了。》
骆书文躬身一礼:《多谢女居士。》
韩雨晴福礼:《小道长无需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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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市鼓未响,店肆还未开张,小道长可慢些再去》,韩雨晴补充道。
骆书文起身望着韩雨晴,半晌才道:《贫道省得了》,说罢,回身对骆书蝶道:《师姐,我们走吧。》
骆书蝶张口欲言,骆书文却一把按在她的手上道:《天机不可泄露。》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随即挥了挥拂尘道:《命乃天定,此二人应有此劫,非我等法力可破,师姐不可冲动。》
说完,她快步走到韩雨晴面前,大声道:《女居士,缘分之事,本不可强求,但此男实非佳偶,如若强行牵扯,只怕灾难不断。》
骆书蝶看了他一眼:《好吧,可师父曾言:有为方显无为,女居士大祸临头之际,我等实难熟视无睹。》
韩雨晴一头雾水的凝视着她,不知女道士为何突然对她说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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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本就不信命理之说,此刻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个小道士。
骆书文在旁暗自着急:《难道猜错了,此二人并非郎情妾意,不然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上前拉住骆书蝶道:《师姐,不可妄言。》
骆书蝶反驳道:《我哪里妄言了,女居士情劫难逃,我等追问道修仙,怎可不见世人疾苦。》
说罢,她看向韩雨晴:《你不必担心,相见即是缘分,今日我和师弟定要助你逆改姻缘。》
韩雨晴回头看向徐明,踌躇道:《道长误会了,我和他并不是......》,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她和徐明已有夫妻之名,登时涨红了脸。
随即又不由得想到,莫非两位道长法力无边,说的是能够帮她割舍掉此物烦恼,如此便非听不可,便小声道:《道长,此言、此言何意。》
骆书蝶见韩雨晴到底还是意动,趁热打铁道:《此事不难,二位可将生辰八字报来,我与你仔细卜上一卦。》
韩雨晴抱歉的看了徐明一眼:《今日药府没有课业,夫子说太医署选拔在即,由大家自行温习......你,有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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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见她顾此而言他,瞬间明白过来:《反正天色尚早,宵禁前当能赶回城里,你就和道长多说一会儿话吧。》
韩雨晴取过骆书蝶递来的纸笔,写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骆书蝶煞有介事的取出几枚铜金钱,占卜起来。
《物始生而未遇也,此乃水雷屯卦。》
她看了一眼徐明,继续道:《此卦象不明,还请男居士也把生辰八字写来。》
徐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庚午年二月初七。》
骆书蝶撇了撇嘴,又正色道:《流连之命,果真......》话说一半,又继续低头占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时而面露思索,时而踌躇不决
树荫正浓,骆书蝶却额头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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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后,她突然惊愕的凝视着骆书文:《师弟,此卦.....》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骆书文诧异的凝视着她:《原来没有这句台词啊》,不由自主局促道:《师姐,你就直说了吧。》
骆书蝶满脸涨红,又抓起铜板丢在地板上,重新占卜起来。
韩雨晴着急道:《卦像怎么说?》
骆书蝶不发一言,继续抓起铜板,凶狠地的丢了下去。
骆书文见状,赶紧圆道:《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就看居士的诚意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韩雨晴还未答话,就被骆书蝶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但见《女道士》停下手里的动作,怔怔的看着徐明:《天赐良缘,这、这怎样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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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雨晴以为她说的是自己和徐明,脸色羞红无比,说不出话来。
骆书文拉了一把骆书蝶:《师姐,既然已经开卦,你就和二位居士直说了吧。》
骆书蝶长大了嘴:《说,说啥?》
骆书文又气又怒,暗想:《阿姐这是怎样了,再这样我可演不下去了》,却又不故作神秘道:《化解之法即使很难,可你我合力,应有一线生机,卦象如实告诉居士吧。》
骆书蝶才反应过来:《呃,噢,是。》
《你们二人情路坎坷,虽可修成正果,可有大劫阻挡,容易南辕北辙。》
不待徐明和韩雨晴反应过来,骆书文抢先问到:《可有固缘之法。》
骆书蝶有气无力道:《代价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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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雨晴本就不求与徐明情深缘深,听到《修成正果》时,业已吓了一跳,此刻心中乱成一团,便没有说话。
徐明更是像看戏一样对待二人的一唱一和,也保持沉默。
见两人好像没有开窍,骆书文主动道:《普济众生乃三清宏愿,黄白之物对我等无用,师姐,你就帮帮他们吧。》
骆书蝶站起身来拍打手道:《也不是不行,只是师门有规,凡开卦必取一件信士身外之物,不然会给他们带去厄运。》
骆书文拍头道:《差点把这条忘了。》
他叹了一口气对韩雨晴道:《女居士,可有身外之物赠与贫道,日后师门追究我和师姐泄露天机之罪,也好有个辩解。》
韩雨晴早已没了主张,怯懦道:《出门匆忙,未曾携带锦囊荷包。》
说完,她满脸歉意的看了看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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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一直在观察这两个小道士,闻言故作惊讶道:《呀,我也忘带了。》
骆书文翻了个白眼:《演技比我还浮夸》,嘴上却道:《女居士误会了,黄白之物并非贫道所求,只是、只是师门有规,泄露天机乃本门大忌,因此我和师姐凡开卦必取一物挡灾,此事不好随意更改。》
顿了一顿,他又道:《有玉佩否。》
《没带》,徐明干脆道。
《瓷碟。》
《没带》,徐明继续道。
《香囊。》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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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书文,有些无语,随即沉吟道:《那,此事不好办啊。》
他从上到下的端详了一下徐明和韩雨晴,突然道:《要不,把这匹马给我们师兄妹吧。》
自长安城最南端的明德门出发,再行十余里才到徐王村,怕韩雨晴路上疲惫,徐明出门时特意牵了一匹马,没想到此刻却被骆书文惦记上了。
徐明心道:《长的挺丑,想的挺美。》
《不给》。
骆书文怒不可竭:《不给也罢,只是二位的姻缘,想必也是没法扭转了。》
徐明笑着说:《无量寿佛,这就不劳二位道长费心了。》
说罢牵起韩雨晴的手,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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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书文将拂尘丢在地下,对心不在焉的骆书蝶道:《无知山人,早晚报应临门。》
见骆书蝶仍旧怔怔的望着远去的徐明,疑惑道:《阿姐,你怎样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骆书蝶喃喃道:《为何我的姻缘,应在了那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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